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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不要跟我说什么‘你姐姐从小被我忽视也很可怜’这种话,那是你的问题,我和妈妈才不买单!”
风李理大概感受到了她这失散多年的爸对她没恶意这件事,为了不被道德绑架,于是选择先发制人。
“你知道她在国内得罪了人,拿我和妈妈当替死鬼的事吗?”
卡鲁纳眉心猛地一跳,他不知道。
“你妈妈……”爱肯定是没剩多少了,可到底是在感情最好的时候分开的。
“没死,我们被人救了。”风李理撇嘴:“但是差一点就都死了,所以我完全共情不了你的宝贝女儿,求你停止替她卖惨吧!”
“没事就好。”卡鲁纳不以她的态度为忤,他在这些事上总是有些糊涂,就像他现在把对大女儿的愧疚投射在二女儿身上,其实对风梨黎更不公平了。
从头到尾,风梨黎对不起的人数不胜数,而对不起风梨黎的人只有卡鲁纳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一个。
风李理不喜欢内耗自己,完全想得明白这个道理,不会出于内疚去美化一些莫须有的可能——譬如当初跟着卡鲁纳来南洋的为什么不是自己,跟着母亲长大的风梨黎或许会是个善良纯真的人之类的。
这种想法,就好像渣爹的不负责任,风梨黎的自我选择,突然就变成两个已知既定的条件,不重要了似的。
哪能这么排除罪魁祸首,反倒把幸存者的幸运当成最大的恶。
她把话题扯回现实:“那现在你是怎么想的,揭穿我吗?”
卡鲁纳摇头道:“我只是出来见你一面,从前我没管你姐姐,今后也不会管你。”
“那就多谢你的不管之恩了。”风李理到了这会儿也难免有点心情复杂:“以后我管事,那些伤天害理的生意肯定不能做了,我拉到的修炼资源,也会按老规矩分配准时送到你手上的。”
卡鲁纳想起前不久收到的那瓶让他都感到惊艳的灵气水,没有拒绝。
说完这些,完全不熟的父女俩开始尴尬的大眼瞪小眼。
风李理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轻吐出一口气道:“那我走了?”
“好。”卡鲁纳颔首。
风李理把心里那点对父亲的本能不舍团吧团吧扔到爪洼国,转身推门出去了。
阿内尔等在外面,见她出来愣了一下,随即微垂着头跟在她身后。
风李理走出十几步,来到拐角走廊的时候忽觉心头一悸,手腕上的表瞬间缩紧,竟拉着她往旁边一躲,她则下意识回头看去。
只见阿内尔双目充血地瞪着她,一击未中还想再出手,却忽然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喘了几口粗气后七窍流血轰然倒地,他的背后,卡鲁纳神色淡淡地收回手。
“回去休息吧,没事了。”卡鲁纳让风李理先走,“他的死我会解释。”
“好。”风李理叹息一声,这一趟终究还是血亏,她的御用打手也无了。
她没心没肺地回到自己住所,给秦晟汇报了一下今晚发生的所有事,就往床上一趟,迅速入睡。
秦晟是第二天早上看到的消息,说实话字有点太多,大清早差点给他重新看困了,好在内容引人入胜,他还是一字不漏看完了。
他对风梨黎的故事没什么兴趣,倒是风李理的超前心理状态让他有几分赞叹,他看完沉吟片刻,得出了几条重点。
一是卡鲁纳实力确实很强,但好在他没有对风梨黎的死追根究底的打算——秦晟对于这种早就预料到女儿要死,然后这么多年就静静等着她死的不作为表示尊重祝福。
二是关于南传李自心他们,卡鲁纳没有打算管任何事,不会接受他们的求助——女儿的死活都不管,李自心他们算个屁。
三是阿内尔死在卡鲁纳手里,风李理少了一个得力帮手——但最后一个隐患也消除了,算是有得有失。
总的来说,对他们有利更多。
今晚就是赌场那边给出的决斗时间了,所以秦晟没去找许照熠分享这两姐妹的故事,让对方专心备战。
下午的时候风李理起床,打了个电话过来问晚上怎么安排。
“我这边已经不需要小心翼翼扮演风梨黎了,灵气水的利益关系足以稳住我的地位,你要不要以唐先生的身份出面,见一见手底下的人?”
当初风李理说自己搭上一条可以和秦家抗衡的线,就是用的唐令的名头,灵气水的来源也扣在这个身份头上了。
“我倒是行,就是阿照恐怕不会同意。”秦晟耸耸肩道:“我问问吧,他要是不同意我也没招,总不能让他跟人决斗的时候还不放心我的人身安全。”
这跟告诉许照熠,他要进虎狼窝里去串个门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有面条在也不危险,可以问一句试试,不让就算了。
“他担心什么?”风李理感到惊奇:“外人不了解,许先生肯定知道你的真实武力值吧,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跟许先生那种天才到变态的人比,你这个年纪的炼气四层可不常见!”
反正比她强多了,她和风梨黎的修炼天赋完全没遗传到父亲,好在这扇门被关了,母亲另外给她们开了一扇窗,她完全可以靠她妈给的脑子过得如鱼得水。
秦晟闻言笑了笑,没说他外挂其实托她口中那个变态的福,已经炼气七层了。
如果当初不是任务要他亲自去救风李理,她也不可能会知道这个秘密,而且那时候他只是在背后出手,速战速决,没想到风李理居然猜到了他当时的水平。
这姑娘脑子确实好使。
他轻叹一声,坦白道:“阿照确实还不知道,目前只有你知道,你可别说漏嘴了。”
没等电话那边的风李理答应,秦晟身后忽然传来许照熠的声音。
“我还不知道什么?”
许照熠拿着一瓶刚喝了一半的灵气水,施施然走到秦晟的隔壁沙发上坐下,定定地看了他一阵,随后歪头微笑道:
“你有事没告诉我,我不奇怪,但我有点好奇……有什么事,是只有你们俩知道,可她却认为我也应该知道,实际上我毫不知情,而你还特意要求她对我保密的?”
“………”
第43章
秦晟还没说话, 就听见风李理用一种闯祸急着遁走的语速飞快地道了句“短信联系”,然后这通电话只剩忙音。
他认命地揉了揉太阳穴,摆出一副诚恳的模样道:“她知道是意外, 我总不能把她灭口, 我也没打算瞒你多久,只是我现阶段没把握告诉你不会摧毁我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需要再等一等。”
等秦家的事解决,或者许照熠的系统脱离休眠状态, 两个条件达成任意一个就可以。
许照熠本来只是因为这个所谓的秘密秦晟在他和风李理中选择了风李理倾诉而有些无法言说的复杂,倒也没有非要追根究底的意思。
听他这么说之后,却忽然意识到,这个秘密或许真的和他息息相关。
“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他不介意在秦晟为难的事上表现得大度一点,但有一点必须强调:“以及我的信任没有那么容易毁于一旦!”
让秦晟说得好像他们是什么塑料朋友一样, 好歹还有一层天地见证的婚约在身上,他记得他们的合庚帖, 被冥冥指引写的第一句就是金石同心风霜无改来着?
就算信不过未婚夫, 难道还信不过亲自显灵做媒的老天爷?许照熠心想他也不是那种疑心重重, 连自己老婆都不能例外的人。
没错,在秦晟以为他在认真修炼备战的时间里,他其实根本没有在努力, 而是对自己这段时间的各种反常言行痛定思痛, 终于承认自己可能似乎大概是有了点要弯掉趋势。
并且在尝试把自己掰回去和破罐子破摔之间选择了先把秦晟当未来老婆对待。
面对疑似心动的对象,却处于暂时不适合探讨感情的时机怎么办?只管对他好就行,这总是不会错的。
许照熠还不至于懦弱到不敢面对自己取向变化, 搞一堆故意疏远排斥甚至口不择言的骚操作,给未来的自己拼命发射回旋镖。
秦晟不知道自己在许照熠心目中的地位升咖了,闻言还真有那么一瞬间的动容。
不过也仅仅是动容而已, 信任是和感情很像,却又更变化多端难以自控的东西,有些事没有试错的机会,只要他还没昏了头,就不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男人的嘴上,就算是他老婆的嘴也不行。
“噔噔噔噔噔!”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时,无人在意的角落,面条苍蝇腿一蹬,从秦晟手机屏幕里爬出来。
“我回来噜!”它绕着秦晟和许照熠嗡嗡作响地飞了一圈,闪亮登场。
风李理那边的致命危机全部解除,接下来只需要它远程盯着点就可以了。
秦晟听见它的声音后竟有种空气里的氧气含量都提升了的错觉,都能心平气和地欣赏它的苍蝇巡航表演了。
“过来。”许照熠伸出手,让面条落在他手指上,故意逗它:“我问你,你也知道你爸爸有个和我有关的小秘密是吗?”
面条啊了一声,心虚地搓搓苍蝇腿,试探发问:“你是指哪一个?”
心里偷偷和秦晟暗度陈仓:[宿主放心,装傻我是专业的。]
秦晟听得窒息了,心想这不是专业而是权威,脑子里的傻气抽出来,每毫升都是纯度拉满童叟无欺的降智神药。
许照熠笑了:“还有很多个?”
“也不能说很多吧…”面条憋了很久不能痛快地说话,话痨属性大爆发:“其实严格来说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啦,只是你刚好不知道,他也不会特意告诉你而已。”
“比如?”
“比如……”
面条就这么当着它宿主的面,和许照熠大声蛐蛐:“最开始我其实只建议让他哄着你拜把子来着,是他非要逼你嫁给他呢!”
——实际上是秦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把许照熠带回家长时间居住而不被警惕的由头。
“而且他本来是想直接和你结婚的,后来才改主意先订婚!”
——因为系统给的任务是订婚。
“你的很多衣服都是专门定做的,他亲自挑的设计图。”
——秦晟闲得无聊而已。
“他还用你的名义成立了一个新的慈善基金哦,因为功德对修炼有帮助。”
——替系统养男主,秦晟养自己用的,顺带也给许照熠来一份。
“还有哦……”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
许照熠中间咳了好几声暗示都没能让面条停下来,又没法给它捂嘴,他都不知道苍蝇的嘴在哪里,而且也怕一时失手直接把这苍蝇马甲给捂死了。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似笑非笑盯着面条的秦晟,为了面条别因为他一时好奇挨揍,最后只能开口让它别再继续了。
说完秦晟的视线果然就移到了他身上,他脸上发热,是替秦晟尴尬的。
秦晟本人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尴尬,每个‘秘密’都事出有因,他又不是因为想泡许照熠才做这些事,问心无愧坦荡得很。
只不过面条这臭小子,几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也就是他没那份心,要是他当初真的对许照熠见色起意了,不敢想象这一刻他会有多社死。
许照熠是有心想救救面条,把它暂时带离秦晟的魔爪的,但一想到他今晚要决战顾不上秦晟,面条不在秦晟身边守着他哪能放心?
怜爱地看了一眼还浑然不觉自己马上就要接受来自秦晟爱的教育的小苍蝇,只能说是爱莫能助这样子。
好在秦晟大约是怕影响他的状态,没有当着他的面发难,面条毫无所觉地切换回臭鼬马甲,操控着秦晟的手机发短信让拉蒙送了一堆垃圾食品过来大吃特吃。
这段日子跟在风李理身边,它过得比没宿主的野系统还苦,没多少机会说话,待在手表里不能自由活动,更别提满足口腹之欲了。
秦晟也知道它辛苦,看它狼吞虎咽的小可怜样儿,还是心软了,象征性地从它面前的巨无霸海碗里扣了根鸡腿,权当教训。
面条还以为他也饿了,它虽然贪吃也却不护食,大方道:“随便吃!鸡翅要吗?”
“…不用谢谢。”
“不客气~”
许照熠旁观全程,看着秦晟彻底柔和下来的面容,都不得不感叹傻人有傻福。
秦晟被这么接连打岔,过了许久才想起来风李理问他今晚要不要以合伙人兼金大腿唐令的身份和她一起见见南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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