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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凛冽,海风吹散了萦绕在裴书誉身上的的Alpha信息素,却也带来了不少追兵。
裴书誉揽着陆赫安,一步步向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凉的船舷栏杆。他向下瞥了一眼,心脏骤缩。船身太高,有一种一眼望不到底的感觉,漆黑的海面在远处邮轮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破碎的冷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沉闷而遥远。
这个高度跳下去,巨大的冲击力足以让人昏迷,即便侥幸清醒,在这茫茫大海上,带着一个易感期的Alpha,根本不可能逃脱。
“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乔松砚不紧不慢地跟在手下身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别跑了,裴书誉。”他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冷酷,“这么高跳下去,就算你没摔死,方圆百里都没有陆地。你带着一个易感期的Alpha,存活率是零。何必呢?”
裴书誉咬牙,他知道乔松砚说的是事实。
陆赫安靠在他身上,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喷在裴书誉耳侧:“我们这算……殉情吗?”
刚刚他也用了信息素,现在体力有点透支,加上是临时标记,根本缓解不了他的易感期,现在又有点反扑地势头。
“你快闭嘴吧。”裴书誉低声斥道,目光死死盯住乔松砚。
乔松砚挥了挥手:“活捉他们。”
一名保镖得令,谨慎地上前,试图伸手去拉陆赫安。裴书誉眼神一厉,动作快如闪电,单手格开对方的手,另一只手顺势夺过了对方腰间的配枪,同时手臂一揽,将那名保镖勒住,枪口直接抵上了对方的太阳穴!
“都别过来!不然我开枪了!”裴书誉的声音很大,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甲板上瞬间剑拔弩张。
然而,就在这死寂的刹那——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子弹并非来自裴书誉,而是来自乔松砚的方向!
只见乔松砚不知何时已夺过身旁另一名保镖的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子弹精准地射入了被裴书誉挟持的那名保镖的额头。
那名保镖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毙命,身体软了下去。
裴书誉手臂一沉,下意识松开了力道,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便重重地倒在了甲板上,鲜血汩汩流出,很快便顺着倾斜角度淌向乔松砚的方向。
乔松砚面不改色地将枪递还给旁边目瞪口呆的保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他抬眼看向裴书誉,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你拿他威胁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裴书誉将陆赫安放到地上,靠着墙壁。陆赫安紧闭双眼,很痛苦的样子。他别过头看着地上瞬间死亡的保镖,眼神也冷下来。
乔松砚的冷血远超他的想象。
他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枪,枪口缓缓下移,最终,对准了自己的后颈,也是对准了腺体的位置。
“那拿我的腺体呢?”裴书誉的声音异常平静。
乔松砚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裴书誉。他想要活捉裴书誉,最重要的目标就是他拥有s级Alpha的腺体!
“你想活捉我,”裴书誉紧盯着乔松砚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是因为想要我的腺体吧。如果你想要,就站在原地别动。回答我一些问题,得到答案后,我可以考虑跟你走。”
乔松砚眯起眼睛,权衡片刻,最终还是对腺体的渴望占据了上风:“……你说说看。”
裴书誉深吸一口气,问出第一个问题:“你说的人造腺体实验,是不是已经失败了?”
乔松砚脸色更难看了,但没有否认:“是。”
他的脑海里闪过实验室里那可怖的一幕:植入人造腺体的员工最初看似正常,短短五分钟后却突然发生剧烈排异,痛苦地抓挠自己的脖颈,直至血肉模糊。
明明已经经过上百次实验,数据已经很接近了,可惜还是失败了!
人造腺体这条路,目前看来走不通。
他原本最理想的目标是陆赫安的腺体,但为了安抚乔枳实,暂时按捺不动。
当得知裴书誉也在船上时,这个更优质、更不易引起陆家疯狂报复的目标,自然成了他的新选择。
“你想给自己换腺体,对吗?”裴书誉继续问。
“是。”乔松砚回答得干脆。
只要他变成了alpha,就不会再被别人指指点点。他可以享有alpha的权利,不用再听什么你们omega只有联姻生子这一条路等等废话!
“之前失踪的关子岑,是不是因为拍到了这些,才被你盯上的?”
“是。”乔松砚毫不避讳。
“最后一个问题,”裴书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和霍斯,是什么关系?”
乔松砚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疑惑:“霍斯?这是谁?”
裴书誉心头一沉:“你们不认识?”
“不认识。”
线索在这里断了,乔松砚的回答不像作假。裴书誉还想再问……
“够了!”乔松砚却突然失去了耐心,他脸上闪过一丝阴鸷,“裴书誉,我突然改主意了。活捉一个陆赫安也够本了。”他猛地一挥手,对保镖下令:“去,把陆赫安给我带过来!至于裴书誉,弄死了,丢到海里去。他知道的太多了。”
保镖们得令,一步步朝着裴书誉走去,但是又恐惧裴书誉手里的枪,所以行动缓慢。
两方就这样沉默地僵持着,试探着。
正当保镖们缓慢逼近,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时,旁边一个保镖突然快步上前,将一个正在震动的终端恭敬地递到乔松砚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乔先生,是……那位先生的紧急通讯。”
乔松砚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现在?”
“是的,非常紧急。”
乔松砚深吸一口气,似乎对通讯另一端的人颇为忌惮,他抬手示意逼近的保镖们暂停动作,然后接过了终端。屏幕上弹出一个视频请求,他点了接通。
终端屏幕上并未显示对方的全貌,只能看到一个坐在阴影中的男人轮廓,光线刻意避开了他的脸部。
一个经过处理的、略带电子音的声音传了出来,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乔先生,裴书誉现在还不能杀。我有些话,需要和他谈谈。”
乔松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强压着怒气,但显然不敢直接违抗,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希望你明白你在做什么。”他极不情愿地示意手下,“把终端给他。”
一名保镖谨慎地走上前,将还在通话中的终端递向裴书誉。
裴书誉一手仍紧握着枪,警惕地看了一眼乔松砚和他周围虎视眈眈的保镖,另一只手接过了终端。屏幕转向他,他看着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轮廓,心中充满了警惕和疑问。
“你好啊,裴书誉。”那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仿佛老友重逢般的熟稔,“又见面了,小朋友。”
裴书誉眉头紧锁,冷声回应:“又?我从未见过你。”
“啊~”对方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语调轻快得诡异,“你不记得了吗?没关系,没关系,我有录像哦,你可以看一下,帮你回忆一下。”
裴书誉心中疑窦丛生,但眼下能拖延时间就是好事,他耐着性子没有打断。
很快,一段视频开始播放。画面起初非常晃动,光线也很昏暗,只能听到录制者调试设备的细微声响和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更年轻,没有经过处理:“陆会长,你可要看好了,我们可是真的‘请’来了你的宝贝儿子。”
镜头稳定了一些,开始移动,画面中出现了一艘旧船的船舱背景。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孩被粗糙的绳索背对背绑在一起,蜷缩在角落。
镜头先是凑近其中一个男孩的脸——虽然稚嫩,但眉宇间依稀能看出陆赫安小时候的影子,男孩脸上满是惊恐和倔强。
录制者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戏谑:“陆会长,不如你来认一下,哪个才是你的亲儿子?” 说着,镜头缓缓转向被绑在一起的另一个男孩。
当那个男孩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时,裴书誉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一滞!
那张虽然布满灰尘、血痕,却无比熟悉的脸,是他自己!
画面在这里定格,然后视频结束。
裴书誉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
这是他完全没有印象的经历!他小时候……和陆赫安一起被绑架过?为什么他对此毫无记忆?这视频是p的吗?是合成的?
终端那头,那个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怎么样,想起来一点了吗?看来,我们之间的缘分,比你以为的要深得多啊,裴书誉。”
裴书誉盯着终端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轮廓,声音冷淡:“你这视频是合成的吧?我根本没有这段记忆。”
“忘记也没关系,”那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宽容,“只是让你知道,我们很早就见过面了。我一直很欣赏你。所以你看,只要你加入我们,我保证你能完好无损地回到塞凡。连乔松砚,都奈何不了你。”
一旁的乔松砚听到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加入你们?”裴书誉嗤笑一声,“你们是谁?”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那个声音带着戏谑的反问,“会不知道我是谁?”
裴书誉瞳孔微缩:“你是‘逆党’的人?”
对方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抛出了诱饵:“只要你点头,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一个你绝对无法拒绝的条件。”
裴书誉眉梢微挑,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哦?不如说来听听。”
终端那头的人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乔松砚听得不甚真切,但能看到裴书誉握着终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虽然裴书誉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某种难以言喻的动摇,却悄然弥漫开来。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将终端扔回给乔松砚的手下。
“聊完了?”乔松砚阴恻恻地问,一把夺过终端掐断通讯,“那该办正事了。”他脸上杀机毕露,对着保镖厉声道:“把裴书誉给我弄死,立刻。”
保镖有些犹豫:“可是乔先生,刚刚上面那位说……”
“你是谁的人?!”乔松砚厉声打断他,眼神凶狠。
保镖立刻噤声,不敢再言。
乔松砚看得来火,一把抢过身边保镖的配枪,枪口直指裴书誉:“一群废物,看来还得我亲自动手。”
还没等他开枪,一个身影猛地从船舱方向冲了出来,是被关着的乔枳实。
他不知道怎么挣脱了看守,此刻像只护崽的母鸡,张开双臂踉跄着挡在了裴书誉面前,脸色惨白却语气坚决:“哥!哥!不要!别开枪!”
乔松砚额角青筋暴起:“给我让开!”
“哥!收手吧!已经死了很多人了!”乔枳实带着哭腔喊道,“你现在回头,回联盟自首还来得及!”
“我再说最后一次,”乔松砚持枪的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让开!”
“不让!”乔枳绝望地闭上眼,“除非你开枪打死我!”
“砰!”
枪声炸响!子弹打在乔枳实脚边的甲板上,溅起几点火星!要不是裴书誉反应极快,猛地将他往后拉了一把,这一枪绝对会打中他的腿!
乔松砚眼神疯狂:“你以为我不敢吗?!”
乔枳实吓得腿都软了,带着哭音对身后的裴书誉小声说:“完了……他、他真的敢啊……”
裴书誉无语地把他往后扯了扯:“所以你跑出来干什么?”
“我怕他真的把你们弄死啊!”乔枳实带着哭腔喊道。
裴书誉:……
行吧,心是好的。
裴书誉将他彻底拉到自己身后,低声道:“看着点陆赫安。”然后他抬头,迎向乔松砚的枪口,试图做最后的周旋:“乔松砚,你杀了我,就不怕刚才那个人找你算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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