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淮算是看明白了,笑道:“江云,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才生完孩子?”
江云一脸的茫然无措。显然,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但陆淮的话提醒了他。他隐约想起来了,他的两个孩子,好像已经长大了。
他们早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他们再不会睡在他的床上,也不会睡在他和陆上校一起准备的婴儿床里了。
时间过得好快,他们一下就长大了,陆上校都没有一手一个地抱过他们呢。
再过两年,他们就要离开家上大学。然后,他们会组建自己的家庭。
他见到自己孩子的时间要越来越少了……
江云鸦羽似的睫毛垂了下来,睫梢凝缀的泪水无助地滑落,美得惊心动魄,又脆弱得令人心碎。
陆淮下议院肃然起敬,上议院又慌得不行。
这可怎么办啊。
幸好陆上校尚有几分良知,经过一番强烈的斗争后,他的上议院勉强占领了上风。
还是先把老婆哄好,再狠狠欺负他比较有人性。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委屈得哭了?”陆淮捧起江云的脸,江云的眼泪滴在他的指尖,“告诉我,江云,你在想什么?”
江云抿着嘴唇不肯说话,只是无声地落着泪。
陆淮大概能猜到江云感到委屈的原因。他是真恨不得把双胞胎缩小,塞回婴儿床里哄妻子开心。
可陆上校再怎么无所不能,也无法让时间倒流。
眼看江云的泪水越来越汹涌,陆淮打开脑机,找到双胞胎满月时录的影像,投射在江云床边。
一声婴儿在睡梦中的呓语响了起来。江云蓦地抬起头,像是听到了奶猫叫声的猫猫一样,本能地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很快,江云就在大床边找到了两张并排的婴儿床。
浅蓝色的婴儿床布置得如云朵一般柔软蓬松,护栏牢牢地将两个小婴儿守护在小小的梦幻世界里。
婴儿床的上方,悬挂着会旋转的布艺玩具。一个是星星和月亮,另一个是长颈鹿和木马。
它们不停地转啊转啊,转得江云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奇怪,他刚刚还记得孩子们已经长大了,现在怎么又缩小了呢?
这肯定只是全息投影吧?
“别哭了,”趁着江云在发呆,陆淮用手抹去了江云脸上残留的泪水,“孩子们就在你身边睡觉呢。”
理智在告诉江云,陆淮在用过去的影像骗他,可他心底深处的潜意识却不愿意让他就这么清醒过来。
江云坐在床上,望向双胞胎的视线被护栏挡住了一大半。
他迫不及待地想离双胞胎更近一些,刚在陆淮怀里动了动,陆淮就问他:“要去看他们吗?”
江云点点头。
陆淮就笑:“可是宝宝,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看我们的孩子啊?”
……他现在这个样子?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江云后知后觉地低下头,惊讶地发现他不但什么都没有穿,身上还布满了暧昧的痕迹,双腿之间非常的不舒服不清爽。
确实,他不能这样去见他的两个孩子。
江云朝四周张望了一会儿,眼睛忽然一亮。
他挣脱开陆淮的怀抱,探出身体去够被他们随意扔在床边的衣服。
江云的目标本来是他自己的白色衬衫,手伸到一半,又改变了主意。
那件墨绿色衬衫上的味道他很喜欢,他更想穿那件。
陆淮眼眸疏忽地眯起了起来。
他看着江云抱起自己的衬衫,先是捧在怀里低头闻了闻,确定了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后,才将衬衫披在了身上。
Alpha的衬衫对江云而言太大了,用“人在衣中晃”来形容都不为过。
江云膝盖以上的部位全淹没在墨绿色的军装里,只露出一双笔直匀称的小腿和一张精致易碎的脸。
陆淮觉得自己的下议院要开始造反了。
江云从下往上,一颗颗系着衬衫的扣子。他才系到一半,长颈鹿和木马下的小婴儿忽然发出了一声清亮的啼哭声。
江云猛地抬起头,也顾不上剩下的衣扣了,连忙爬到了床边。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穿着丈夫的衬衫,在床上向前爬的模样落在陆淮眼里是什么样的。
此刻,下议院轻而易举地将上议院击败,彻彻底底地控制了陆淮。
一个婴儿的哭声吵醒了另一个婴儿。江云看着两个同时哇哇大哭的孩子,又慌又急:“陆上校,宝宝们都哭了,怎么办……你快过来,我们一人哄一个。”
陆淮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好啊,你想哄哪个?”
江云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孩子,丝毫没有察觉到丈夫低哑声音下暗藏的欲望早已浓烈到可怕的地步。
两个孩子对江云来说没有区别。江云弯下腰,正要去抱那个离他更近的孩子,一只手忽然从背后环住了他一整个腰。
一阵地转天旋后,视野中又出现了那片熟悉的天花板。
江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猛然睁大了眼睛:“啊!”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陆上校怎么可以当着孩子们的面,对他做这种事?
陆上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不要……陆上校,宝宝还在哭……”江云一边哭着去推拒丈夫的胸膛,一边转头看向婴儿床,“停下来……陆上校,求求你,请你不要这样……”
陆淮低笑道:“可是宝宝,你哭得这么漂亮,这么可怜,我真的好想欺负你啊。”
江云羞耻得不行。
他知道自己的力气不可能比得过丈夫。他推不开陆淮,只能尽量不去看孩子,减少自己的罪恶感。
可陆淮却恶劣地阻止了他的逃避。
陆淮腾出一只手,固定住江云的下颌,让江云的视线无法从婴儿床上移开:“你还记得他们是怎么来的吗?”
江云只好闭上了眼睛,假装看不见,也假装听不见。
“呜……”
经验告诉江云,他不能哭。他哭得越狠,就会被陆上校欺负得越狠。
也许是心理暗示起到了作用,又或许是丈夫也让他觉得舒服了,江云真的渐渐不哭了。
新一轮的结合热在不知不觉中来临。
江云的双手和他的信息素一起,又一次热情又乖巧地缠住了陆淮。
第61章
江云的发情期持续了整整一周。
前三天,江云意识混乱的时间多于清醒的时候。
他一会儿以为自己才生完孩子,一会儿以为双胞胎正在上幼儿园,闹着要陆淮开车带他去接孩子放学。
陆淮拗不过他,只好带着他来到私人停车场……
反正无论江云做什么,哪怕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在睡觉,最后的结局都是在下一次结合热来临之前,被丈夫填满喂饱。
从第四天开始,江云体内激素的水平逐渐回落,结合热来临的频率越来越低,他的神志也归于正常。
发情期结束的当天,江云的假期也刚好结束了。
清晨,陆淮看着江云吃完自己做的早餐,贴心地拿来西装外套,帮江云穿上后,又拿来了一条领带。
江云不动声色地看着丈夫。等陆淮帮他系好领带后,他忽然问道:“你的易感期还有多久到?”
“我不是刚过完没多久么。”陆淮笑道,“怎么了?”
江云移开目光,淡道:“先去工作,晚点再和你算账。”
陆淮送江云来到外交大楼,江云的两个助理已经早早地在门口等候了。
光从外表上看,外交大楼的确和军法总署一样庄重恢弘,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外交大楼内,冷调的气氛深沉而严肃。外交官们行色匆匆,大脑高度运转,每一次信息的交换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高效完成。
可如果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外交部的工作人员严肃却不死板,更不失热情和活力。
在工作的间隙,外交官们还能轻松地享受咖啡点心,顺便和同事聊聊近期的时事和八卦。
陆淮首次以真容现身外交部,不出意外地引发了极大的轰动。
当然了,因为江云的威严,轰动只存在于大家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和茶水间里极力压低的惊呼尖叫。
钟曼和程池一左一右跟在江云身后,轮流向江云汇报。
“能源部副部长——林臻博士昨日已从冰荒星回到首都。”钟曼道,“他希望就晶核的开采情况,当面向您汇报。”
程池道:“原外交部次长辛普森先生的调职流程已走完,易莱哲先生接替他担任外交部副部长的调令也送到了易莱哲先生手上。易莱哲先生想问您,他现在是立即回首都星就职,还是暂时继续留在奥林帝都?”
“联络易莱哲学长,我要和他开一个简单的小会。”江云说着,转头看向陆淮,“我去忙了,你……”
陆淮道:“我在你办公室等你下班,然后一起去接孩子?”
江云同意了,对程池道:“替我接待一下陆上校。”
程池受宠若惊:“是,外长。”
陆淮跟着程池来到了外长办公室。
江外长的办公室和他本人一样,风格偏向简约冷淡,又处处彰显出绝对的权威和核心。
办公桌上,摆着一个全家福的相框。全家福上一共有五个人,江云,双胞胎,以及江云的父母。
照片上的双胞胎大约六七岁的样子,应该是刚上小学的时候,那时江慕还和陆潮一样高。
江云的父母自然是一个优雅美丽,一个英俊深沉。
而二十八岁的江云,美貌刚刚达到青年时期的巅峰,光是看一眼照片,便是一场视觉的盛宴。
更可怕的是,江云巅峰时期的美貌一直维持到了现在,并随着岁月的沉积,每年都有不同的色彩和风情。
陆淮拿起全家福,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江云的办公椅上:“哎,程助理,你说这张照片是不是该换了?”
程池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心道不愧是陆上校啊,看看,多松弛,多帅啊。
程池刚要开口,通讯器里突然冒出一条紧急信息。他看了眼,连忙对陆淮说:“陆上校,江部长来了。”
“这么快?不对,你们都不会称江云‘江部长’。”陆淮意识到了问题,面色一变地坐直了身体,“你说的是哪位江部长?”
程池道:“联盟一共就两位江部长,除了我们外长,您说还有谁呢?”
只见刚才还从从容容的陆上校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迅速进入一级戒备的状态:“江部长现在人呢?”
程池说:“刚进电梯,马上到。”
陆淮猛地冲出办公室,又一个急刹车冲了回来,把跟在他身后的程池吓了一跳。
陆淮凑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而后后退一步,冲镜子里的年轻Alpha点了点头:“冷静点,陆淮。别紧张,你能做到。”
程池目瞪口呆:“……啥?”
程池看着陆上校风驰电掣般的背影,纳闷地跟了上去:“咱家的外长先生好像和传言中的不一样啊——说好的成熟稳重,谁也不怕呢?”
电梯抵达之前,陆淮在电梯口站好了军姿。
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侧打开,一位双鬓斑白的男性Alpha走了出来。
他穿着长度刚至膝盖的羊毛西装大衣,气质严谨而冷峻。岁月在Alpha脸上沉淀下细纹和沟壑,同时也赋予了他极致的权威感。
程池第一次亲眼见到江部长本人,顿时明白了什么叫做“奢侈品老了仍是奢侈品,时光不过是为他们披上了尊荣的外衣”。
——商务部部长,江城,江外长的父亲,陆上校的岳父。
陆淮笔直地站着,恭恭敬敬低头鞠躬:“爸。”
——
江云回到办公室,大老远便瞧见办公室门口站满了围观群众,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叹。
“好可怜啊,这都被训了大半个小时了……”
“陆上校到底犯了什么错,让江部长不惜亲自赶到外交部逮他?”
“我能说吗?看到顶A在岳父面前居然和我面对老丈人时一个样,我的心里平衡多了。”
江云一靠近,围观群众立刻一脸严肃地散开了。
江云疑惑地推开门,竟然听见了父亲的声音。
“爸,您怎么来了?”江云奇道,“你们不是要到下周才能结束出差么。”
江城好好地打量着唯一的儿子。
以往江云每过完一次发情期,人都要清瘦一大圈。
但这一次,江云不但没瘦,反而还胖了一些。虽然眉间有些疲惫,气色却显出被滋养过的红润,想必是被照顾得很不错。
相比上次见面,他的眼神和状态鲜活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也多了一些生机。
江城的表情暂时有所缓和。
无论如何,陆淮能够毫发无损地回来,对他们这个家来说,都是最大的好事。
“看到你的简讯后,我和你母亲怎么还可能安心出差?”江城说,“公务你母亲在忙,我提前赶回来了。”
江云一愣:“简讯?我什么时候发简讯给您了。”
江城睨了陆淮一眼:“可能是你神志不清的时候发的。”
陆淮:“……”
陆上校习惯并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可此时此刻,他只想变成一只最不起眼的毛毛虫,能原地消失最好。
江云拿出通讯器翻阅,果然找到了一条他一周前发给父亲的简讯:[爸爸,陆上校他欺负我]
江云的脸颊一阵轻微发烫。
别说向父母撒娇告状了,他上一次称呼父亲为“爸爸”而不是“爸”,也要追溯到至少十七年前。
50/59 首页 上一页 48 49 50 51 52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