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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抬起手臂,轻轻按下门铃。
“你好,你们的孩子走丢,被好心人送到福利院……”
工作人员话未说完,里面便传来一道厉声呵斥:“不是我们家的小孩,没见过!我们家就一个小孩,没丢,好着呢!”
门始终未开。
又有网友剪出对比视频,林国成二人的亲生儿子林豪,明明才七八岁,却因营养过好,看起来跟十来岁的小孩儿一样壮实。反观福利院官方账号的视频中,元时愿瘦瘦小小一只,明明十岁多,却还没有七八岁的林豪结实。
视频中,小元时愿仰着白净的小脸,一只手捏住公仔,另一只手被大人牵在手里。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巴抿住,泪水控制不住簌簌落下,哭花了大半张小脸。
“什么人都!”一旁保育员看不下去,忍不住骂道。另一个保育员忙低头抱起小元时愿,哄道。
“不哭,不哭啊,他们不配做你的父母。”
小元时愿哭得鼻头、眼尾皆是一片粉红,那时的他身上还没什么肉,被大人抱在怀里,伏在肩头小小声抽噎的瘦弱身躯,像暴风雨中的一片伶仃翠叶。
“是你不要他们的,乖宝宝……”
视频到此结束。
A市福利院官方提供的文件,不仅坐实了元时愿当年被恶意弃养的事实,更公布腺体发育不良的体检记录。
这种情况可以申请国家营养费补贴。可原本属于元时愿的营养费,一直被其他人冒领。
——天杀的,弃养都去死啊!!
——小圆那时候已经十二岁了吗?太小只了吧……我有个Omega弟弟才十岁,看起来都比小圆强壮很多!!
——又看了一遍,小圆真的好瘦好小,哭得好伤心,妈妈粉真的受不了了,心要碎了。T.T
——重新看了下直播回放,很多人说Scepter对素人态度恶劣?呃,如果是我,我只会更恶劣哈。而且小圆确实很无辜,被弃养、被冒领营养费。。你们还要他怎么样?是我我都开始报复社会了好吗。
——小圆说他以前住杂货间,所以他是因为这个怕黑的吗?童年阴影真的会伴随一生啊……[大哭]
——弃养还好意思来蹭小圆热度?是户口本只剩一页了?[疑惑]
——666这煞笔居然还注册了个公司,这是铁了心要吸干小愿的血带货赚钱啊。
林国成和罗镇显然早有预谋,在计划蹭元时愿热度时,特地提前注册了个小公司。可也正是因为这点,愤怒的网友迅速冲垮他们的账号和公司信息,所有合作一夜蒸发,甚至背上许多官司。
不仅是当年的遗弃罪、冒领补贴等,还涉嫌敲诈勒索、诽谤等……
走投无路的林国成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一夜之间会被全面封杀,又被大公司专门针对,明明他一开始还是有一些合作的!
四处托关系询问过后,他才知道,他惹到一个姓薄的富豪。
气急败坏下,他上网控诉卖惨。
林国成v:现在资本家都这么无法无天了吗?仗着有钱有势,欺压老百姓的小买卖生意,我上有老下有小,这是不让我活,逼我去死啊!
林国成v:我现在就直接@你了,你敢承认?@薄烬
——弃养的初生没资格在互联网发言哈。
——小买卖生意?专门吸小圆血?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好的,这次站资本家哈。请速让这老毕登滚出地球。
没多久,这条微博被直接转发。薄烬用官方账号,短短回应了一句——
是我。你能怎么样?
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却让所有支持元时愿的网友大呼痛快。
在各种官方文件证明下,林国成他们的弃养行为成板上钉钉。他们还要面临各种官司,等待他们的即将是牢狱之灾。
多家电视台滚动报道林国成等人的罪行,严厉谴责弃养行为,呼吁社会重视被领养儿童的权益保障。
医院走廊电视机,不断重放这些新闻。虞骄看着上头新闻,忽的与丈夫泪如雨下。
尽管现在DNA检测报告尚未出结果,可听着这些新闻报告,其中细节像一根根钝针,反复割磨她的心。
“他说……他这些年过得很好,还祝我幸福。”
虞骄想起签售会时,粉发青年温柔的问候与回答。她闭上眼,泪水再度从眼尾滑落,“可他小时候过得一点都不好……”
被弃养,被关在小房间里,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在最年幼、最需要关爱的年纪,受尽委屈,被一次次伤害。
每多想一份,她就心痛得难以呼吸。
虞父用力抱住妻子,低沉声线同样哽咽,难以说出成型言语。
元杏与元父站在一侧,反而感到束手无策。他们不知该如何安慰二人,只能道:“在我们领养小圆之前,他确实吃了很多苦……可他们从来没告诉我们。”
“要不是福利院工作人员主动和我们提起,我们也会被瞒在鼓里。”
虞骄整理好神色,认真看向元杏夫夫二人:“他被你们领养之后,过得很幸福。他能遇见你们,是他的幸运。”
哪怕当下还不确定元时愿是否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他们依然为元时愿感到高兴。幸好,幸好元时愿之后遇见这个充满爱的家庭。
“幸运的是我们。”元杏笑道,“我们当时想领养小孩,第一眼就看到时愿。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特别特别喜欢他。”
“他成为我们的家人后,也给我们带来了幸福。”
元杏停顿片刻,又道,“小圆最早待在温镇的一家小福利院,很巧的是,你们做慈善时送出的物资,也曾帮到他们。后来院内条件改善不少,都是你们的功劳。”
虞骄愣住。
家族这么多年的慈善事业从未停止,她自己都记不清究竟资助了哪些福利院。
虞骄想要追问更多细节时,医护人员成群赶来。他们面色凝重,先是看向元杏夫夫二人,随后落在虞骄身上。
“结果出来了。经过多次复核……”医生交出文件,声音清晰而郑重,“虞骄女士,据现有资料样本与DNA分析结果,排除同卵多胞胎等外源干扰的前提……支持您是元时愿先生的生物学母亲。”
“元时愿先生,确实是您的亲生儿子。”
……
“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又怎么样?我们不是养过他一段时间吗?养恩大于生恩,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深夜小道,林国成对着电话面目狰狞地低吼,“这小白眼狼……”
话未说完,他猛地噤声。
小巷深处,一道极高挑的身影懒洋洋地倚在墙边。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林国成下意识后退折返,那道身影却动了。
“hello~请问这个地方怎么走。”Alpha戴着个兜帽,不紧不慢地堵住他的去路,举起手机对他笑了笑。
林国成现在心情正差劲,根本不想指路。他随手指了个方向,也不管对不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哦?是这里吗?”Alpha忽的弯腰将脑袋探到前方,近距离看着林国成的脸,露出一个放大的笑,“你刚刚在说什么……白眼狼?”
“是在说谁啊。”
“他妈的跟你有关系吗?你是不是有毛病……”林国成恼羞成怒地骂道,话未说完,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林国成五脏六腑仿佛绞在一起,剧痛猛地炸开,他蜷缩着咳出一口酸水。紧跟着又是一拳,恶狠狠砸在他的面庞,牙齿磕破口腔内壁,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溢满口腔。
“早这个态度不就好了。”
路灯下,惨白的光照在应明澈带血的面庞。他指尖沾了点血,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含笑着看着蜷缩在地面的中年男人。
“非要我走流程,找一个合理理由。”
林国成痛得浑身发抖,一步步向后退缩,口中因疼痛不断溢出呻吟。他背后刚挨到墙壁,就被揪住领口,又是一拳砸进他肋骨下方!
“白、眼、狼。”应明澈一字字重复,他低低笑了声,“我怎么就这么生气呢?”
“你、你是……”林国成这下才看清应明澈的脸,他蓦地放大瞳孔。他们白天见过!
“你不怕我说出去吗?你一个公众人物,居然敢打人……”
“哇,我好怕啊。”应明澈夸张地挑眉,对他微微一笑,“所以,我才要现在彻底解决你啊。”
林国成愣了一瞬,看着Alpha的笑颜,一股寒意逼上脊椎。
他颤声求饶,瞅准机会猛地推开应明澈反身逃跑,连滚带爬地向巷口逃去。
却蓦地僵在原地。
小巷另一边,立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身影。
应明熙褪去所有温和表象,手中拎着根金属棒球棍,冷白月色照得他眉目冰冷,正一步步无声朝他走来。
林国成后退两步,惊恐回头,看到脸上沾血、却笑容灿烂的应明澈。
极致的恐惧冲垮神经,他竟直接吓晕了过去。
“啧,这就没了?没意思。”
应明澈嫌脏似的,踹了一脚如死狗般的林国成。但他还是拉着林国成的领口,像拎垃圾般,将其拖到巷子更深处的地下室。
地下室光线昏暗,光线浑浊。一道门被打开,隔壁隐约传来些许惊恐的尖叫声与哭声。
应明熙面不改色地将林国成丢进一间狭小无窗的房间。
“时愿小时候尝过的黑暗……”他轻声说,“现在,还给你们。”
完成这一切,应明熙神色温和地抽出湿巾,慢条斯理擦拭指身上的血渍。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薄烬赶到了,他和应明澈兄弟俩对视一眼,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进一个狭窄的小房间。
里面几乎是一个完全密闭的黑匣子。
空间狭窄得令人窒息,连空气都带有潮湿霉味,黑暗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没有一丝光亮,吞掉所有声音。
一片死寂中,连人自身的呼吸声与心跳都被放大,变成折磨神经的恐怖噪音。
薄烬独自站在黑暗里,缓缓闭上眼睛,试图想象元时愿幼年时的恐惧。
他试图想象,小元时愿独自被关在这样的房间里,是如何度过的。
那么小的元时愿,会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哭吗?
会怕得不敢入睡吗?
他会每天在黑夜里,期盼身边有人陪伴,却只等到更深的黑暗吗?
第106章 脚链(一更+七夕加更)
直到天黑, 元时愿才终于和法务部门沟通好所有细节。
所幸他记忆力足够好,对童年的一切记忆犹新。A市福利院工作人员也很配合,提供所有相关文件、视频,配合公司法务部门开展工作。
“好的, 谢谢你们。”元时愿起身前, 对所有工作人员礼貌道, “辛苦你们了。”
小助理替他拉开门。
元时愿刚到走廊, 一眼望见倚在墙边的那道深色身影。
江珩站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看见元时愿出来, 径直走上前。
仿佛看不见周围还有人,一把将元时愿紧紧搂进怀中。搂在腰间的手臂细细颤抖, 情绪明显很不对劲。
一旁助理欲言又止, 元时愿朝他笑了笑, 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示意他先离开。
随后, 元时愿双手环抱住江珩的腰,带着人慢慢挪到走廊一旁的长椅坐下。
枝头绿叶从走廊窗台探进, 在月色下被风吹得微微摇摆。
元时愿正要开口说话,先一步感受到肩头传来热意。
“你……”元时愿登时慌了神, 他很怕别人哭, 神色罕见的无措, “你怎么了?”
元时愿怎么都想不到, 平日里总是一张冷面的酷哥,居然会抱着他无声落泪。
“……”
江珩仍然不语,沉默地将脸埋在元时愿肩头。又过去一二分钟,他像整理好心情,牵起元时愿的手, 一言不发地带着元时愿走向电梯。
一路上,江珩熟练地从口袋里取出口罩、墨镜,为自己与元时愿全副武装。他们没有打车,而是并肩走在夜晚的人行道上。
走着走着,元时愿被带到附近的高级公寓。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元时愿扒拉住江珩的手臂。
江珩回头看他一眼,见他仰起面庞看他,伸手抚了抚他的眼尾。
“等会你就知道了。”
高级公寓安保严格,进出都需要刷门禁卡或人脸识别。
过闸机时,江珩取出一张门禁卡,刷开闸机后,很自然地将门禁卡放进元时愿口袋里。
至此,元时愿已大概明白,江珩要做什么。
他诧异地侧首看向江珩,江珩的黑发被夜风吹得凌乱,看不清眉眼。他只能看到Alpha红透的耳廓,与因紧张而不断滚动的喉结。
电梯上行,金属门一打开,元时愿的眼睛就被捂住。
“搞这么神秘?”他笑了笑,“看来江珩哥哥准备了不得了的惊喜。”
江珩手指微动,下意识看向元时愿翘起的唇角。
“没有。”他停顿片刻,又轻声说,“不要对我期望太高……我怕你失望。”
“不会啊,不管你准备什么,我都会喜欢。”元时愿握住江珩的手腕。
江珩带着元时愿穿梭在走廊间,耳畔十分安静,静到只能听见他们缓慢的脚步声。
他掌心沁出些许热汗,缓慢地打开房门。
“到了。”
遮眼的大掌松开,却没有马上离开。等元时愿稍微适应光亮,眼睛不会感到刺目后,江珩才彻底将手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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