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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家庭能领养的孩子数量有限,这是为了防止家庭恶意弃养,又或是无法负担养孩子的费用。具体能领养多少个孩子,专业机构会根据家庭提交的收入证明、资产状况等材料进行综合评估。
当年元杏夫妻俩只打算要一个小孩,他们带着小元时愿回福利院给小朋友们送零食时,遇见在角落里沉默寡言、明显有心理问题的元时泽。
他们见小元时愿一直盯着对方看,又小跑去和对方说话,便问:“小圆是不是想要妹妹或者弟弟呀?”
小元时愿很乖巧,他说:“如果爸爸妈妈想要的话,我也想要。”
小孩子不会因为多了个弟弟妹妹而排斥,他们只会因为分配不均而委屈,害怕爱被分走。但小元时愿得到的爱很多,完全不担心新的家庭成员会抢走父母的关注。
那时小元时愿正是活泼爱玩的年纪,他刚转到新学校,也许会不太适应。夫妻俩想着,如果有同龄孩子结伴上学,会不会更好?
而且这小孩儿明显被孤立,看起来怪可怜的。
夫妻俩商量许久,决定再领养一个小孩。
可惜他们审批下来的领养名额只有一个,没办法,他们只好托国外的亲戚帮忙走领养程序,这才正式领养了元时泽。
虽说元时泽的户口没落在自家,但他们确确实实是一家人。
元时泽忙解释:“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急着手指发颤,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反复强调,“我知道爸妈对我们很好,我早把他们当亲生父母。我真没别的想法……”
“你敢有就死定了。”
元时愿故作凶狠地挥了挥拳头,作势要揍弟弟,最终却只有指尖轻轻摸了摸弟弟的下颌。
他语气缓和,“我知道你没有,也知道你是好孩子。你本来没打算打职业的对吗?是因为家里突然出事,才偷偷和俱乐部联系。”
元时泽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起初他只把游戏当爱好,哪怕有俱乐部老板看中他的天赋,他也没松口。那时家里条件尚可,他有大把选择。
直到母亲身体突然出状况,那年又是元时愿准备上大学的时间段……他甚至想过要辍学工作凑医药费,供哥哥上大学。
不过被全家按住骂了一顿。
“我确实是为了爸爸妈妈,但也是为了你。”元时泽俯过身,将元时愿抱在怀里。他的怀抱已宽到能圈住对方,“我不想让你那么辛苦……我想分担。”
“哥,我想保护你。”
元时愿被逗笑了,他抬手拍了拍弟弟的后背:“我是哥哥,哪用你保护。”
元时愿确实有些意外。
元时泽平日里一声不吭,原来把什么事都记在心里。
元时愿望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弟弟。
果然,尽管现在元时泽比他更高更壮,但对方依然是那个粘人又敏感,跟在他屁股后头跑,洗澡睡觉都要和他一起的弟弟。
他们出去之后,发现元杏已经睡着了。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一本诗集搭在腹部。
元时泽轻手轻脚将书本放在床头,元时愿则仔细掖好被子。
临近手术日期,元杏很容易疲惫,医生嘱咐过要保证充足睡眠,这段时间尤其避免情绪起伏太大。
“爸说今天要加班,要晚点回来。”
元时愿在家族群里发完消息,又写了张便利贴贴在床头,“我们先去吃吧。”
“妈手机上没有乱七八糟的社交软件吧?”
元时泽说:“所有软件都删了,就留了个读书app和通讯软件。之前看你的综艺,妈也是和爸一起看的。”
“爸一直盯着呢。”
“那就好。”
元时愿现在毕竟是公众人物,他担心元杏会看到一些不好的新闻。
医院食堂物美价廉,透明门帘被掀起时,元时愿便嗅到一阵饭香。
元时愿正在寻找空位时,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戴着黑色口罩与帽子的黑发Alpha正在排队,他个子很高,一眼便能在人群中看到。
元时愿也不想认出对方,但他的耳钉太有标志性。
“江珩?”
Alpha第一时间以为是自己幻听,但他还是转过头,冷峻眉眼在看到元时愿时,明显一怔。
“好巧,这都能遇上。”
元时愿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对方腺体部位,摘掉止血棉后,上头有着明显针孔与淤青,是抽血的痕迹。
他声音顿时紧张起来,“是抽血的时候出什么问题了吗?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紧?”
方才他脑子一团乱,又被庄河急匆匆带离现场,都没来得及深入关心感谢队友。
“是不是血抽太多了……”
江珩意识到他误会,立刻打断解释:“不是因为抽血。我是来看家人的。”
“来看我爷爷。他睡了,我来吃饭。”
似乎是为了让元时愿放心,江珩干脆地把帽子和口罩摘了。
“抽的血不多。”他又重复,“我没有不舒服。”
元时愿仔细观察Alpha的脸色,确认气色状态还不错,才松了口气。
“那我请你吃饭吧?今天真的谢谢你了。”他不太好意思地抿抿唇,“其实早该好好谢谢你们,但我脑子晕乎乎的……刚刚才回过神来。”
“不用谢。”江珩说,“我应该做的。”
元时愿:“哪有什么应不应该?你帮了我,我就该好好谢谢你。”
只是元时愿一时间,也想不到能怎么道谢。他所在的Scepter男团,除他之外,似乎全员天龙人。
江珩算是比较低调的,他不知道江珩的家庭背景,却也在网上听过部分网友讨论过,好像是某个豪门的少爷?
所以在游轮上看到江珩当修车技工,元时愿才会那么意外。没想到江珩会这些,还很熟练。
比起寒暄道谢,江珩更想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除了被信息素诱导,还有其他意外吗?庄河为何如此反常?
元时愿会需要这么多S级Alpha的信息素?
可这时,江珩蓦地察觉到一道尖锐注视。
他偏过头,这才注意到元时愿身边站立着的少年Alpha。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身穿校服,眼神却像护食的烈犬,充满戒备。
Alpha间存在磁场,江珩瞬间被点燃竞争意识。他立刻断定,对方是与他一样的S级。
“这是我弟。”
元时愿在一旁排队,探头看了看今天有什么菜,又介绍着,“小泽,这是我团内的队友江珩,你也记得叫哥。”
江珩:“不用。”
元时愿:“你是我朋友,他喊你一声哥没问题。”
“江哥好。”
元时愿看来时,元时泽一瞬改变态度。他像收起利爪暂时蛰伏的猛兽,露出乖巧的态度,“谢谢你今天帮了我哥,也谢谢你平时照顾我哥。”
“有机会,我一定要替我哥好好谢谢你。”
江珩极轻地扯了扯唇角,没接话。
元时愿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只专注探头观察窗口内的菜,以及思索等会吃什么。
排到他时,他立刻甜甜道:“今天是陈阿姨啊,好巧。”
打饭的陈阿姨记得元时愿,她笑出了声:“哎哟是小愿啊,几天不见怎么更俊了?来来来,想吃什么,阿姨给你打。”
“江珩,你想吃什么?”元时愿先询问江珩,江珩说,“我都可以。”
元时愿知道江珩的口味与他差不多,“我要酸菜鱼、干锅花菜、糖醋基围虾……”
他说着,双手撑在窗口,微微蹲下身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睛缓慢眨动,睫毛扑闪扑闪,“阿姨,可以多给我点虾吗?”
陈阿姨心都要化了,笑着往碗碟里舀了满满一勺:“当然可以,你还在长身体,就该多吃点呢……阿姨也给你多打点饭,别饿着了。”
她又悄悄往里面塞了几块排骨,低声说,“不够再跟阿姨说。”
“谢谢阿姨。”元时愿嘴巴可甜了,“您真好!”
陈阿姨早就知道元时愿。先前她听说他家出了意外,他靠多份兼职补贴家用,给家庭减轻负担。
她心疼这个孩子,便总是趁着打饭时,偷偷用自己的员工饭卡多给他刷些菜。反正员工有餐补,相当于没花自己的钱,她也就是顺手帮衬一把。
可元时愿那段时间忙得晕头转向,竟以为是自己点多了菜没结账,特地急匆匆回来补钱,生怕打饭阿姨吃亏。
元时愿点了几道江珩爱吃的菜后,才点自己喜欢的。
他数着餐盘内堆成小山的餐碟,低头思索着:“我们三个应该够吃了吧?”
“够了。”江珩看出他的纠结,主动走过来帮忙端餐盘,手指刚搭上餐盘边缘,却被元时泽抢了先。
“江哥你坐着就好。”
元时泽突然出现,动作利落地抢过江珩面前的托盘,露出礼貌的假笑,“你是哥的朋友,我怎么能让你动手?”
“我照顾哥照顾了快十年,已经习惯了。这些小事交给我就好。”
江珩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他抬眼看向元时泽。
元时泽并不回避他的目光,而是直接回望过去,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第44章 做梦(一更+二更)
十年。
江珩恍惚地想, 原来都十年了。
十年光阴,足够彻底忘记一个人。
也足够让另一个人,取代他曾经的位置,悉心照顾元时愿长大。
“他们怎么愣着不动?”
不远处的元时愿忙挥挥手, 浅粉色发丝随之微微晃动, “快来这里, 我找到座位了。”
现在虽是饭点, 但医院食堂提供外送服务,大多数家属都会提前点餐送至病房, 也省的下楼跑一趟。
食堂目前人不是很多,可他们毕竟是公众人物。元时愿找了个特别隐蔽的小角落, 巨大的绿植盆栽恰好可以挡住周边视线。
只要对方不是刻意凑近了瞧, 他们绝对不会被别人认出。
“那就你来吧。”江珩语气淡淡, 转身朝元时愿的方向走去。
江珩刚入座, 就看见元时泽仿佛忠诚的家仆那般, 熟练掏出纸巾擦拭桌面。
“你吃这个。”江珩将年糕排骨放在元时愿面前。
“哥不爱吃这个了。”元时泽看他一眼,低头拆开一次性筷子。
江珩愣住:“你不爱吃?”
他说, “上次录综艺的时候,你吃了。”
“没有不爱吃。”元时愿实话实说, “就是最近吃太多了。”
元时愿从小就喜欢吃年糕排骨, 这是福利院最美味的一道菜, 虽然排骨肉很少, 可他依然吃得很开心。
被领养后,父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便会一直做。
再喜欢的菜,吃多了也会腻。
之前在游轮上,元时愿也没有多吃。
江珩凝视他几秒, 才说:“也是。人的口味是会变的。”
他将排骨年糕挪走,将乌鸡汤挪到元时愿面前。
“这个乌鸡汤不错。”江珩给元时愿舀了碗,“你身体不舒服,多喝点补补。”
江珩也抽血了啊?要补的话,不是应该一起补?
元时愿没有拒绝好哥们好意,也给江珩盛了一碗汤。
元时泽蓦地握紧筷子,盯紧细白手指间的那碗汤,眼里满是不赞同。
在家里,他哥就跟小公主似的,全家放在手心里呵护,现在却给另外一个Alpha盛汤?
江珩接过碗时,指尖若有若无蹭过元时愿的手背。过分细腻的触感,让他手腕猛地一颤,部分汤水洒出,飞溅到桌面上。
所幸元时愿并没看到。
这家医院的乌鸡汤是出名的鲜美可口,他以前喝过,口感的确很好。
元时愿迫不及待低头抿了一口,却被烫了个正着,他当即“嘶”了一声。
元时泽急忙握住他的面颊,低头给他吹气。
“有没有起水泡?我看看……”元时泽说着,目光忽的一凝。
一小截湿红软舌从齿间探出,瞬间吸引两个Alpha的主意。
元时愿的脸很小,当下被捏住下半张脸,骨骼分明的手指在颊肉形成下陷。他被迫仰起面庞,水润唇肉微微张开,露出被烫到的湿红舌尖。
他含糊不清道:“没有,就是有点烫。”
元时泽盯了片刻,他喉结滚动,转移目光:“没事就好。”
元时愿被烫了一下,缓过劲也就还好。
他趁江珩没注意到,自以为很隐蔽地,将不爱吃、咬了一口觉得味道一般的菜,往元时泽碗里丢。
江珩垂下眼帘。
这个动作太过熟悉,熟悉得有些刺眼。
用餐足够隐蔽,唯一的缺点是距离空调出风口较远。吃着吃着,就有些热。
“哥,我带了发卡。”
元时泽从口袋里掏出彩色细边发卡,侧身捏住元时愿的下巴尖,将元时愿的脸转了过来。
他低头撩起粉色额发,动作熟练得像重复过无数次,“我帮你夹上。”
“头发夹起来,会凉快一点。”
元时愿配合地仰起脸,方便弟弟动作似的,还将肩膀主动往前倾了倾。
额发被夹在一旁,露出光洁泛粉的额头,脸蛋好像只有巴掌大小。
“好了。”元时泽松开手,眼尾似有似无地瞥了江珩一眼。
元时愿毫无察觉,正要埋头吃饭,他忽的抬头看向对面。
江珩一直盯着他看。
“不合胃口吗?”元时愿放下筷子,琥珀色眼睛困惑眨动,“我再去点点别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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