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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刚出生的婴孩躺在自己母亲的怀抱中一样,陆烬张着唇,想从裴惊鹤的怀抱中汲取起能让自己生命维持下去的液体。但裴惊鹤毕竟不是母亲, 并没有怀过孕,胸前虽然柔软,但什么都没有。
但陆烬也已经知足,竟也从并不丰满之处咂巴出了些许甜味。他缩在裴惊鹤怀里,怀中高浓度的栀子花香令他感到沉醉,几乎快要醉倒在了裴惊鹤的怀中。
“妈妈……”
他在裴惊鹤身上蹭了蹭,吻落在裴惊鹤的眼角、耳垂还有嘴角的痣上。
裴惊鹤后耳垂有一颗极其小的痣,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但陆烬一直站在他身边和他交流,早将他露出来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哪里有痣,哪里会比其他地方敏感,哪里一碰就会……陆烬都知道。
他还知道裴惊鹤的锁骨、手腕、小腹、腿间还有脚踝都有痣。
裴惊鹤身体上的每一颗痣都长得恰到好处,黑色的小小一颗,在洁白细腻的肌肤上看得是那样清楚,就像是在对陆烬说“亲这里”“亲这里”。
这样的盛情邀请,于是陆烬亲了。
他将裴惊鹤身体上的每一颗痣都仔仔细细吻了一遍,他又亲又啃,将周围的瓷白的皮肤都亲得紫红一片、布满了属于他的印记才停止。
虽然身体灼热的快要爆炸,但陆烬并不着急。
最令他魂牵梦萦的,他的神明,得细细品尝才能深深篆刻进心中,让他时时刻刻都能够想起,就算被再次抛弃,他也会永远恨着,永远不会忘记了。
被刻在心脏上,这样能让他每一次回响到时都能一边幸福着,一边又疼痛着。
陆烬伸出手放在了裴惊鹤眼角的泪痣上,用指腹细细描摹起他的眉眼,再然后下滑,从鼻梁落到了柔软的唇间。
陆烬的指腹在唇间停留了片刻,随后他俯身,吻在了裴惊鹤浅粉的唇上,一边亲一边伸出自己强壮的手臂抱住了他。
裴惊鹤几乎立刻就失去了全部力道,原本虚虚搭在他腰间的手滑落下来,带着些许凉意的指尖触碰在了陆烬的滚烫后背。
陆烬加深了吻,搂住裴惊鹤的腰。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如同泥泞般温柔暖和但足矣让他居于此地的狭小乌托邦,怀中结结实实的柔软手感,让他由衷地感到了安心。
那样温暖柔软,使他几乎感动地要落下泪来。
这也太可笑了。
陆烬红着眼睛,将手指缓缓掐在了裴惊鹤的脖颈间。微弱的脉搏在他手间轻轻跳动,只要他再用一些力气,就可以让他永远陪着自己,再也不分离。
“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为什么要抛下我?为什么每一次都要笑着和我做约定?为什么我要在冰凉的培养皿中醒来,遇见了你?
明明每次都约定好了的下次再见。
他在废墟之中等了他一天,可是他没有再出现过。
再也没有出现过。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可陆烬却将自己永远留在了那一天。日夜想着他的小神明,任由岁月将自己打磨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陆烬快要疯了。
再次遇见后,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第一想法并不是报复,而是在想,他也长大了,和想象中一模一样美丽。
在裴惊鹤踏入了酒吧的那一刻,陆烬就发现了他。
陆烬很难形容当时自己的心脏跳动的究竟有多快,好想,好想掐死每一个和他搭讪的Alpha。
但陆烬什么都没做,甚至连身体动都不敢动一下,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陆烬才匆忙跑了过去,赶在最后一秒假装需要上楼,进了电梯。
果然,他也忘了。
明明陆烬一眼就认出了他,但他却一点也不记得他了。
老…公?
陆烬恨不得在电梯里就将他摁在墙上
破坏、暴戾。
他和天性如此,但他发现天性会招惹来麻烦后,就学会了伪装。
与陆烬同时接受了实验的那批孩子里,只有陆卿宴和他一样成功接受了那股力量。
但陆卿宴年龄比他大,接受的力量没有他多,通过后天教化控制住了天性。
陆烬不行。
所以在那次和裴惊鹤独处时没有控制住自己,或者说压根就没想着控制自己,想要报复他,将他摁在了墙边——
他哭了。
陆烬下不了手。
可仅仅这样怎么能行呢?
后来在大学,陆烬做足了准备,胜券在握。为期半个月的实践活动,就算裴惊鹤消失不见季家那边也不会发觉。他只要拿到了裴惊鹤的手机,一边向老师请假,一边每天汇报情况就好了。
陆烬当然预料到了裴惊鹤的反击,那是他亲自交给他的,想要制服他轻而易举。
陆烬没想到自己竟然失算了。
于是他用了一点小手段造成了“逃跑”的假象。让裴惊鹤看见的他的手掌是完好的。
实则并非如此,他的手受了伤,只不过用了一些小术法骗过了裴惊鹤。
然后再假装打翻了水杯,划破了掌心。
只要裴惊鹤留个心眼就会发现陆烬的伤口并不像是由破璃碎片造成的。
然而裴惊鹤非常相信陆烬,一点也没怀疑,还为他治疗了伤口。
裴惊鹤当然什么也没做错。
那时候的意外,他的失踪失忆都是被迫发生的。陆烬查过他的资料,发现他流落在下城区过得并不好,就算来了上城区也只是嫁给了一个混蛋丈夫。
可是那又如何?
陆烬恨他,恨他不能像承诺过的那样陪在自己身边……
陆烬松开手。
裴惊鹤白皙的颈间只落下了极浅的印痕,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烬歪着头,靠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他揽住裴惊鹤的腰,彻彻底底住进了专注于他的乌托邦。
小小的黑发少年蹲在培养皿旁,苍白到可以看见青色血管的手上布满着青紫的针孔痕迹。
他的手中拿着本故事书,正在轻声读着书:“……公主和王子的爱情在他们结婚后由于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一步步走向了毁灭,最终两人分开,各自另寻他欢。
“恶毒的邻国王子在公主和王子结婚前,因为陷害两人,被他们联手关在了监狱里,从那时起他就一直恨着他们。
“一直到他们离婚,邻国王子被从监狱里放了出来。但他却始终恨着两人,在公主和王子又各自分别结了几次婚又离了几次婚,几乎快要忘了彼此的时候,养精蓄锐的邻国王子率领大军灭掉了公主和王子的国家,成为了新的国王。”
黑发少年合上故事书,眸色平静:“故事结束。”
陆烬坐在培养皿内,对于他讲述的故事似懂非懂。他在这里没有受到过什么教育,那些人只能保证他不死就行了。
对他而言,知识的唯一来源就是不定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黑发少年。这一个故事里面生涩的词语太多,很多他都不能理解。
“呀,我忘了消除伤口,希望没有吓到你。”黑发少年将手抚在自己的手背,针孔眨眼间消失,他的双手又恢复的和往常一样了。少年——小裴惊鹤微笑着注视着似懂非懂的陆烬,轻声道:“恨这个情感要比爱还漫长呢。人可是最爱变心了,今天还对某人爱得要死要活,可能过个几天又爱上别人了。但是如果讨厌一个人的话,可是能讨厌一辈子,一直到死都还会记得讨厌的人。”
“恨?爱?”
陆烬虽然不能理解他的一大段话,但抓住了关键字。
小裴惊鹤道:“恨就是讨厌一个人,不想看见他,不想和他待在一起。爱就是喜欢一个人,想要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他,想要和他一直待在一起。和恨的人待在一起时,再短的时间都会觉得漫长,和爱的人待在一起时,再长的时间都会觉得短暂。”
“哦。”
陆烬懂了。
那自己应该是爱他的。
每天都盼望着见到他,总是想要多和他待一会,可每次他们都只能短暂见面。
但恨比爱要…漫长?
实验室毁灭后,陆烬不想忘了他。
于是陆烬开始恨他。
第54章 洗澡
裴惊鹤做了一个有些奇怪的梦。
最开始很痛, 后来就不痛了,能够感觉到自己全身都酥酥麻麻的,像是泡在了温泉里, 还有很多游来游去小鱼在啄着他的身体。
原本清晰的意识, 泡在温泉里也一点点放空, 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虽然特别舒适, 但偶尔有些大点的鱼来啄时, 还是会有些疼,但裴惊鹤实在是太过疲倦了, 在睡梦中醒了睡, 睡了醒。
第二天他醒来后,发现已经到了十一点。陆烬的床上早已人去床空,连被子都是凉的。
遭了, 他这是不是直接旷了一上午的课!裴惊鹤忽视掉了身体的异样, 匆忙下床,跑到了浴室迅速洗漱完毕, 又匆忙脱了睡袍。
睡袍摸着有些湿, 但房间里是开了空调的。裴惊鹤一愣, 抱着脱了一半的睡袍,低头挑开腰间的布料看了眼。
“……”
真的有Alpha会和他一样,做梦不是前面,而是后面……吗?
浸透的布料贴在身上, 令他感到有些不适,于是裴惊鹤干脆将身上两件衣服都脱掉换了套新的。
裴惊鹤换上衣服,看了眼时钟,已经十一点一刻,到了下课的时间。
下课时间都到了, 裴惊鹤一下子自暴自弃起来,放弃了去集合的想法,抱着自己换下来的两件衣服去了浴室。
他拎起浸透的布料,将洗衣液挤在上面。
得了,这下水都不用加就可以搓衣服了。裴惊鹤也不知道该说是自己体质特殊还是天赋异鼎……搁那像个水龙头一样,每次下来衣服就没几件能穿的,一拧还能拧出水。
放在Omega身上是妥妥的顶级体质了,但是他现在是Alpha,要是他没有睡过头,一觉醒来还得先去换衣服擦身体才能去集合,那不就浪费了大量时间。
总不能穿着湿的衣服去……
裴惊鹤一想到自己睡过了头就忍不住叹气,他连连摇头,有气无力地揉着布满泡沫的衣服。
浴室外传来了响动,裴惊鹤扔下洗了一半的衣服,用清水洗了把手。
“惊鹤哥?您怎么醒了。教授那边我已经请了假,可能是您第一次遇到这么激烈的战斗,所以才会这么困,我查了查,这是正常的现象您不用太有压力。”陆烬拎着大包小包,提了一大堆吃的走进门,“我多买了一些食物,您多补补。”
“谢谢你…对了,那个,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打扰到你吧?”
裴惊鹤瞧着他的神色,小心问。
他问出问题时脸已经染红了一片,眼睛也朝四周乱瞟着,手指抓着自己的衣角,将整齐的衣角揉成一团。
陆烬没有立刻回答,顿了顿反问道:“打扰我?”
“就,就是应该没有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因为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第一次和人合住,有些担心我会不会说梦话之类的……”
裴惊鹤见他这反应,心下一慌。
不会他…他发出了一些不太可说的声音让陆烬听见了吧?!
“啊,奇怪的声音倒是没有。不过我早上醒来的时候您把被子踢到床下了,我帮您重新盖上了。”
陆烬没有撒谎。
裴惊鹤确实是踢了被子。
但他不仅踢了被子,还踢了睡在他怀里的陆烬。陆烬只睡了几个小时,天色大亮才依依不舍睡去,他也没舍得离开,一直抱着裴惊鹤。
他是舒服了,但裴惊鹤感觉却不太舒服,于是在陆烬刚刚平复了一点儿激动的心情睡着了的时候,裴惊鹤直接踢了他数脚,把他踢醒了。
不过就算这样,陆烬也没离开,干脆不睡了睁着眼睛看裴惊鹤的脸。
陆烬抱着裴惊鹤去了浴室,将他全身擦拭了一遍,擦到一半没忍住又亲上了裴惊鹤微张着的深粉色唇。
就这么亲了好几个小时,把他抱会床上的时候时间也到上课时间。
陆烬请了假,蜷缩着躺在裴惊鹤怀中,嘴里含着柔软就这么睡着了。再次醒来不是被踢了,而是被裴惊鹤无意识扇了下。
正常人一直被打一定会生气,但陆烬不是正常人,他不仅没有生气,还起了相反的效果。
陆烬遗憾时间不太够了,只能打消原本的念头。
虽然裴惊鹤有着很强的治愈能力能消除身体的痕迹,但陆烬一离开就能恢复如初,导致陆烬也不太能够判断出究竟恢复到了哪种程度,裴惊鹤究竟能不能感受到。
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就好……
裴惊鹤松了口气:“谢谢。”
“不客气。惊鹤哥,你是在洗衣服吗?我来帮你洗吧,我已经吃了午饭。”陆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浴室,他从浴室探出头道,手里端着一个粉色的水盆,里面是裴惊鹤被泡沫盖住大半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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