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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尧摊开手,笑嘻嘻道:“大概是更坚决的拒绝吧,反正那人听到后就捂着脸跑开了,连花都没要。”
"不过也能理解哈哈,哪个直男被死缠烂打的gay贴脸告白,也不会有多好的脾气吧。"
蒋尧嘘唏:“这是我第一次瞧见鹤哥生气。其实也挺好,听说这件事之后,当面对鹤哥告白的人都少了很多,大部分都在论坛yy。”
他对时裳宽慰道:“所以你也不用担心鹤哥会讨厌什么,除了舞到他面前的gay,其他人,他大概都不反感。”
时裳心下一沉。
他知道什么是gay。
gay是生理性别为男性,性取向也为男性的同性恋者。
可按照人类的理解,他也是gay。
而且还是不自量力,想舞到陆庭鹤面前,和他做好朋友的gay。
“要是我有鹤哥的一半条件,怎么也要在大学谈恋爱,不给青春留遗憾。”
蒋尧悲催地捶胸顿足,“不像现在,天天只能和实验室机器碰面,还得跪着求它给我数据——诶诶诶我的鸡翅!”
蒋尧急急控诉:“闻从你好歹给我留一只呗,买了六只你怎么就吃了三只?”
闻从:“你少说几句就可以多吃点。”
室友的话题很快拐到最后一只鸡翅的归属权上,时裳沮丧地转身面向书桌,垂头丧气。
桌上剩下的烤串冷掉了,没有之前闻起来那么香。
宛如被迎面破了一盆冷水,时裳的心情跌落谷底。
恐、同、直、男。
时裳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一种情况,以奇怪的方式和陆庭鹤联系在一起。
身为一只男性魅魔,时裳的性取向也是男性。
这就意味着,他只能在成年男性里寻找食物。
而他偏偏患有人类过敏症。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他产生食欲、又不过敏的优质食物,却是恐同直男。
有了之前的阴影,陆庭鹤恐怕对同性的靠近更敏锐更厌恶。
如果他暴露对陆庭鹤的兴趣,别说成为好朋友,恐怕和他待在同一片空间,陆庭鹤都会排斥吧。
瞥见桌角和纸袋并排放在一起的礼物盒,他心虚地赶紧拿走,一把塞进抽屉深处。
机械性解决掉剩下的烤串,时裳又喝了两大杯水,恹恹拿上衣物去浴室洗漱。
洗漱结束,他和往常一样脱了睡裤躺回床上。
今天的手机变得没滋没味,接连刷了几十个小猫卖萌的短视频,他还是频频走神。
手机像是有了自主意识,突然跳进学校论坛,又开始自动搜索“陆庭鹤被gay告白”的关键词。
也许时间过得有点久,无论他怎么改变搜索词的位置,跳出来的都是空白界面。
单搜“陆庭鹤”,出来的要不就是分享陆校草的美照,要么就是某某某感谢陆神又帮忙解决了某个难题的帖子。
手指滑上滑下,时裳搜了半小时,快把论坛翻个遍,都准备放弃,终于在某个旮旯里,发现一个隐秘的帖子。
[关于A大校草金融系陆庭鹤,你不知道的十件事。最后一条,80%的A大学生都不知道……强烈建议收藏本帖链接,谨防炸号。]
标题太过吸引眼球,时裳禁不住好奇点进去,一边捏爱心尾巴一边看。
大段大段的文字密密麻麻填满屏幕,但仔细看,正文与别人的叙述大同小异。
时裳无聊地往下滑,只当又被标题党诈骗,正准备退出去,最后一张照片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照片上的陆庭鹤被人举着花告白,隔得有些远,镜头模模糊糊,但依稀也能从那人的发型和穿搭看出来,他是个男生。
而镜头里的陆庭鹤虽然还是在笑,神情却和平常不同。
唇角勾起的弧度近似于冷笑,镜片后的眸光冰冷得像淬了冰,里面流露的厌恶不耐显而易见,就像看见什么恶心的垃圾臭虫一样,让人心里发寒。
来不及看评论区,手机啪嗒一声从手里滑落,时裳的脊背骨猛然间窜起寒意,最后一丝侥幸被浇灭。
陆庭鹤真的恐同。
陆庭鹤讨厌gay,他是gay,那不就约等于——
陆庭鹤讨厌他。
如果陆庭鹤知道自己是魅魔,还馋他的身子,不得把他架在火上烤。
眼前浮现出陆庭鹤的冷笑,“我连人类都不喜欢,你这样的魅魔,趁早死了这条心。”
时裳被自己的想象吓得打了个冷颤,抱住尾巴和它一起瑟瑟发抖。
没关系,没事的,陆庭鹤这个SSS不行,还有别的S、A嘛。
大不了他存了钱,在音符APP上找其他人联系。
说不定现下接触两三次,他就脱敏,能正常进食呢。
时裳慌不择乱开始安慰自己,他深吸几口气,捡起手机想刷音符APP换换心情。
可往常丝滑无比的软件却怎么也启动不了。
时裳焦急地用手指戳戳,白色的光点徒然转动几圈,留下一串:“APP系统升级维护中”的红字。
他脑子发懵,茫然地点进软件后台。
但即使在软件后台下载的视频,也因为系统出错,而变成了一个个黑屏,无法播放,无法点击。
时裳两眼发黑,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这下是真的天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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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想吊着老婆,故意不加好友的老六,永远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坏笑][坏笑]
第12章 躲避
翌日早八教室
"裳裳,你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这么严重?"林卓然看向身旁打瞌睡的好友,关切地问。
“唔,很明显?”时裳迟钝地转头,耷拉着眼皮呆呆回望好友。
他皮肉白,脸小,眼睛又大,眼圈周围挂着两团明显的乌黑,珍稀得像要cos熊猫宝宝。
“很明显,”林卓然中肯道。
他将水杯里的黑咖啡倒给时裳,“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不会又有新兼职吧?”
和他们宿舍每天打游戏到凌晨2点的作息相比,时裳简直乖得像个高中生宝宝,雷打不动11点睡7点醒,很少有精力不足的时候。
时裳打了个哈欠儿,眼尾顿时泛起水红:“没有,有点失眠。”
“失眠?”林卓然削铅笔的动作一停,问,“你在担心这个月的小测吗?”
他们这个月的绘画小测主题是人体。
授课教授很有艺术家的特色,讲课方式不拘一格,从不点名,只要在规定时间上交让她满意的作品,之前的缺席都可以一笔勾销。
但同样,她的要求也很严格,如果学生没有找到灵感斟酌下笔,而是随便上交一份垃圾,繁衍了事。
等待他们的就是喜提重修,连补考的资格也没有。
“没有啦,可能是我熬夜追的短剧太抓马了,一不小心就熬久了。”时裳不想让好友担心,扬唇露出一个笑容。
“好吧。”林卓然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用手肘碰了碰时裳,凑过去问:“那,裳裳,你找到想要画的人吗?”
“嗯,”时裳顿了顿,纤长的羽睫垂落,掩住眼睑,轻声说,“还没有,你呢?”
林卓然眼睛雪亮,兴奋道:“那你可以跟我一起啊。我最近在网上看了一个模特,形体特别好!”
“我在他直播间砸了好多钱,他终于同意当我的绘画模特了!嘿嘿,等周末就让邓叔把他接到我家画室,我攒了好多小裙裙,这回终于可以派上用场啦。”
瞥见时裳复杂的眼神,他双手比在胸前打了个叉,急急补充:“我纯粹是欣赏艺术,欣赏美,不做什么的!才不像那些脑子里只有黄色废料的家伙。”
时裳眨了眨眼睛,好奇追问:“你喜欢的模特不是男生吗?”
“是啊,怎么啦?”林卓然义正辞严,“男生当然也可以穿小裙子,美是超越性别的。”
时裳:o.0?原来还可以这样。
好像很久之前上过的魅魔课程,也有教授男性魅魔穿裙子的技巧。
叫什么来着?
时裳若有所思,林卓然目光热切地看着他,激动邀请:“所以裳裳你要不要来呀?如果你没有找到合适的灵感对象,我们可以一起画他。”
“诶,你要是来……”想到别的什么,他灵光一闪,喜出望外,“我衣柜里也有一些小裙子适合你,裳裳又白又瘦,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时裳连声拒绝:“不用啦,你喜欢的风格可能不适合我,我先在网上找找人体看。”
小裙子什么的,还是先不考虑吧。
“好吧,”林卓然遗憾地转身,不死心地补充,“如果你改变主意,记得跟我说哦。”
“……好哦。”
时裳调好颜料,意兴阑珊铺在画纸上。
其实老师说完,他脑海里就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
微微凸起的喉结,冷白皮肤上淡青色的血管,薄而锐利的腰腹肌肉……
青年优越的骨相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挥之不去。
但是不可以。
时裳甩甩头,努力将脑海的形象清除掉。
陆庭鹤是恐同直男,厌恶和同性的亲密。
如果长时间和陆庭鹤待在一起,保不准他就会因为抗拒不了诱惑扑上去,性取向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而且,他还没有厚脸皮到,明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还故意凑上去的程度。
会给别人带来困扰的。
没关系的,时裳往乐观的方面想,虽然他目前只对陆庭产生了奇怪的食欲,但也不代表,他只能依靠陆庭鹤进食啊。
大不了,他以后每天多花点时间,在音符APP上寻找美味食物嘛。
为了魅魔和人都好,以后还是尽量避免和陆庭鹤接触吧,508也不能继续住了。
他出具特殊证明,辅导员应该能同意调换宿舍,顺利的话,月底就可以搬走……
时裳铺开颜料,思绪慢慢飘走。
脑海中只残留了一点点遗憾,这么优质的食物,不说吃,以后连看也不能多看,诶i i
暴殄天物啊。
*
今天中午时裳在西苑食堂有兼职,上完两节大课就和林飞然告别,骑着自行车飘移到食堂。
时裳兼职的区域是二楼的点餐区,菜品丰盛,味道美味,就是价格相比其他窗口昂贵。但前来点餐的学生老师依旧络绎不绝。
时裳他们负责接待前来用餐的老师学生,端一些简单的菜品出餐,核对价格等等。
兼职的学生多,分到每个人手头上的工作量并不大。
但今天中午音符APP还在维修中,时裳只能到另一个软件挑选食物。
上面的质量差了一大截,时裳挑挑拣拣,花了半个小时都没吃饱。
肚子空空,精力格外差,他端了几次盘子就受不住地揉腰捶腿。
忙忙碌碌一个多小时,用餐区的位置基本坐满,来的人也减少了,时裳好不容易终于能在休息区坐会儿。
兼职的同事琳琳给时裳端了一杯水,忍不住开口:“要不然你先去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没事,还有十分钟我就下班了,可以坚持的。”时裳接过水,对她感激地笑了笑。
今天事情多,琳琳也很累,他实在不好意思让同事分担自己的工作。
时裳喝水缓了缓,正准备站起来继续工作,二楼入口位置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惊呼,接着又是此起彼伏热情打招呼的声音。
吴方岳手抄在裤子口袋里,大大方方进来,任凭谁招呼,都是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身后两个同样肩宽腿长的帅哥并排走,极具视觉冲击力。
右边的人身材高挑,粉色的衬衫特意没扣最顶上那颗,狭长的桃花眼格外漂亮。
左边的人衣着整洁,浅笑吟吟,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一副斯文儒雅的派头。
琳琳捂脸感叹:“好帅!果然还得是大城市啊,连校园f4都有,还有一个在哪?”
时裳的后背猛地僵住。
魅魔灵敏的嗅觉先一步认出陆庭鹤,肚子空空,哪怕好几天没见,隔着遥远的人群,时裳也本能地分辨出,他是如此不同。
微微泛苦的铃兰清香在鼻端浮动,缭绕,逐渐深入五脏六腑,轻易勾起本就未被填满的食欲。
成瘾一般。
明明说要戒掉,怎么又开始吃了。
空荡荡的肚子顷刻间被食物的味道填满。
时裳懊丧地垂眸,戳了戳不争气的肚皮,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千万不要选中靠窗的位置。
三人径直朝视线里最近的空桌走,好巧不巧,偏偏是他负责的区域。
时裳:……
吴方岳先落座,瞥见他,眉眼一诧说,“诶,这不是之前那个小学弟,时裳?”
时裳迈着僵硬的步态迎上去,努力抿出一个笑来,“学长们好。”
“好巧,你在这里兼职吗?”吴方岳问。
“是的,吴学长。”时裳低头给他们倒茶。
递茶时,他抿抿唇,努力上扬嘴角,却像个缺乏润.滑的机器木偶,浑身上下透着股说不出的局促。
手端着茶缓慢地推出去,直到放下,也垂着眸子不敢直视眼前人。
呼吸和心跳收敛得很轻,睫翼却克制不住地乱颤,将那双易受伤害的小巧眸珠遮掩,饱满的唇珠搭在下唇,很慢才呼出一声:“陆学长。”
叫人时,那一小节湿软窄红才从会唇瓣里溢出。
仿佛一只可怜的小兔子,好不容易因为猎人的细心哄骗,愿意展露出柔软的肚皮了。
却又察觉到某些动静,怯弱敏锐地翻过身,一下子收回了释放友好的信号。
“谢谢。”
瓷杯被放到面前,陆庭鹤微微一笑,端起茶水抿了口。
白净修长的指节扣住杯沿,手掌宽大,毫不费力就可以将瓷杯完全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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