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他没办法,他不能叫, 不能喊,更不能哭。
他会暴露身份。
明明他残留的记忆里,基本和自己的两位守护兽没有一点关系, 可岁禾的心脏却总会因为靠近它们而弥漫着淡淡的悲伤。
还有一丝刺痛。
傅清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那里好像很痛很痛。
尖锐的疼痛不像是假的。
他很难受,起码岁禾很难受。
“哇塞,好像还真是诶。”梵溯手里拿着照片,和这具尸骸对比了半天,发出一声惊叹,“这只白虎体型也太大了吧?要是能见到真的就好了。”
气氛本就不太对劲,梵烬从看见岁禾怪异的举动开始,他就猜测这只白虎跟岁禾绝对有关系,看傅清洲什么也没说,但眼底的情绪却出卖了他。
梵烬猜的没错。
而且现在的岁禾看上去很难过。
“阿溯。”梵烬低声喊着。
岁禾在那里缅怀着和自己有关的事物,而梵溯却在表达看见白虎的兴奋,这多少是有点不礼貌的。
谢立城双手抱胸站在一边,“我怎么感觉从找到这些报告后,岁禾就看起来不太对劲呢?”
“你看错了。”傅清洲淡淡出声,“他一直都是这样,你不够了解他。”
谢立城:“……”
忽然,他手腕上的通讯器发出一声警报,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谢立城连忙点开通讯器,是贾禄的求救信号,“队长!海边忽然出现大量异变种,数量庞大,我们处于劣势!”
听完贾禄的声音,谢立城立马就严肃起来,“我记得谭象搜查的时候说这里的城墙有防御系统,你们赶紧找找怎么启动!看看能不能用,尽量减少伤亡,别着急上!”
“是!”
通讯被切断,谢立城扫了众人一眼,连忙转身就跑出去,“指挥官大人,我出去看看,你们赶紧做准备,给总指挥官发求救吧。”
这里的异变种没有那么简单,特别是有这一座废弃的实验基地。
谢立城很快就跑没影了。
“阿烬,阿溯,你们先带人过去帮忙抵制!我和岁禾很快就到。”
“是,队长!”梵烬和梵溯应声,也急急忙忙地跟着一起消失在这里。
楼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傅清洲靠近岁禾,缓缓牵上他的手,“能感受到什么吗?”
“唯尔不在了。”岁禾垂下眸,“我没办法感应到它的存在,我只能感应到无数的悲伤的气息。”
傅清洲没有说话,而是望着眼前这具巨大的尸骸。
他见过很多尸体,人类的、异变种的,各种各样的都见过,作为一名军队人员,傅清洲见过很多东西。
但他很少会去同情什么,或许是因为和岁禾的心脏是相连的,所以傅清洲也能感受到那种空气中弥漫着的气息。
他不知道怎么说。
但他想关心岁禾,想抱一抱他,告诉他这就是末世的结果。
不管是人类还是异变种,不管是不是对立面,最终的结果都是死去。
变成一具无人在意的尸骸。
但这种话他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因为按照实际点来说,他和岁禾也确实是对立面的两个人。
“唯尔……”岁禾上前一步,将手搭在白色的头骨上轻轻抚摸,“我对唯尔其实没有一点记忆,但它出现后,我对它的感应十分的强烈。”
“粥粥,你信这个世界有王吗?”岁禾的语气很悲伤,“唯尔跟我说,森林的王,没有记忆是宿命。”
“所以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呢?”岁禾还在说,“我不知道,我原来是不是也被当成实验对象。”
“唯尔说,我没办法从森林里出去,都是它的安排。”
“它说了很多,告诉我不要相信人类,因为我们曾经都被伤害过。”岁禾回头和傅清洲对视上,“你,值得我们相信吗?”
他说的不是我,是我们。
是包含岁禾三个人格所在的立场。
如果岁禾恢复记忆,人格消失,成为真正的自己。
那时候,傅清洲还会值得相信吗?
关键时刻会想起来,那又是什么时候呢?还需要多久才能到这个时刻。
自从末世以来,人类和异变种形成对立面,强者则生存下来,弱者被淘汰。岁禾说的这些话,傅清洲不敢给他一个绝对的保障。
因为如果岁禾恢复记忆后,会选择伤害人类的话,那傅清洲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他可以喜欢岁禾,但他不能因为喜欢岁禾而放弃自己的族人。
唯尔,我的选择会是正确的吧?
岁禾心底默默祈祷,他的手又轻轻抚摸了一下白色的头骨,随后才收回手。
“走吧,有大量异变种,可不能少了你这个队长啊。”岁禾一瞬间收起情绪,扭头看向傅清洲,又望向窗外。
“嗯。”傅清洲盯着他粉红色的眸子,淡淡应了一声。
二人从实验大楼离开,来到广场上,看着已经被打开的防御墙,又看着外面集体进攻的异变种。
岁禾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熟悉,好像是围攻他们的那些河蟹异变种。
“要撤退吗?”谢立城走向傅清洲所在的位置,“这里的防御墙抵挡不了多久,指挥官大人,下命令吧。”
傅清洲看着防御墙外面的异变种,脑子里是傅雷给他发布的任务。
清剿异变种。
可异变种的数量太庞大了。
即使是两队最强的队伍,他们也不一定能战胜。
能或者回去吗?
不能的。
傅清洲迟迟不敢下决定,和在车上的时候一样。
“留下来。”岁禾扯着他的衣袖。
“粥粥,相信我。”
傅清洲和他对视着,久久都没开口。
岁禾的话可信吗?
他也不知道。留下来的结果无非就是死伤惨淡,或者一个不留。
但不留下来他们就跟逃兵没有区别,这是超高难度的任务,他们两队最强的人都在这里。
“你疯了吗?”齐歆杨怒骂了一句,“你知道这里的数量要有多大吗?留下来我们都是死路一条。”
双生子和谢立城都不说话。
秦安哲也皱着眉头开口:“队长,现在撤退刚刚好,这个数量我们打不过来的。”
傅清洲又看向他,有些犹豫。
“不管指挥官大人做什么决定,我们第二小队都全部跟随。”谢立城率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是走是留,他们第二小队全员听从。
岁禾看着他们,忽然笑起来,“你们撤退吧。”
他还要留下来,要去看海底那座建筑,去看看里面或活着的异变种。岁禾在那里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背上,他要去一探究竟。
他需要去搜寻一些证据,不止一些。
或许里面还有更多有用的东西,如果有能让他能记起忘记的那些事就更好了。
人类太脆弱了,岁禾完全不怕自己会被杀死,异变种不会攻击他。但如果身边带着人类就不知道了。
“不可以。”傅清洲第一个拒绝,“要走我们一起走,我不会把你留在这里的。”
秦安哲怒道:“傅清洲你疯了吗?被一个新来的迷坏了脑子是吗?我们两个队伍一起才多少人?四十多个人,外面聚了多少异变种你知道吗?”
“长百上千个!”秦安哲继续道:“你是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是吗?还是说你带着我们想去死?”
梵溯站出来,眼眸瞥了一眼秦安哲和齐歆杨,道:“我愿意和禾禾留下来。”
“你也是疯子吗?”齐歆杨骂他。
梵烬没有说话,但他还是站在了梵溯身边,只要是他弟弟做出的决定,梵烬都会无条件地支持。
他会保护好梵溯。
“我也留下来。”何寻站出来,“总指挥官发布的任务很清楚,清剿异变种。但我们只是过来看了两眼,什么都不干的话,就这样回去会被人诟骂的。”
“如果连第一小队的队员都做不了什么,那大家都会陷入恐慌了。”何寻缓缓开口:“所以我愿意留下来,陪着队长和岁禾。”
“每一个队伍里都少不了一个治疗,第二小队的治疗没我强。”
何寻的语气从一开始的怯懦慢慢变得坚定下来。
或许是因为第一小队队员这个身份,又或许是她有想要保护的人。她想保护好安全基地的大家。
“你们简直是疯子!”
第52章
异变种数量庞大, 大家都深知自己没有赢的打算,但还是选择留下来做最后一丝的抵抗。
保护人类是异能者的职责。
所以他们并不想退缩。
傅清洲已经利用通讯器给安全基地发出求救信号,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救援的到来。
这一座沿海小城, 海边的防御系统明显是被人研究过的,就和那栋实验大楼里一样, 是有人特意改装过的。
傅清洲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支队伍,又瞥了一眼身边的岁禾,最终道:“你们想跟秦副队回去,就去找他, 想留下来的, 我敬你们是个勇士,往谢队长那边站。”
他的话音刚落, 队伍里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似乎是在思考到底要走还是要留。
梵烬和梵溯二人没有犹豫, 直接站在了谢立城的身后。
何寻很快也跟着站出来, 走到梵溯身后站着。
其他的队员们还在犹豫, 不知道该作何选择, 站在原地互相看着对方。
岁禾靠墙站, 看着这一幕, 眉眼淡淡的也没什么表情。
他需要去看看海底那栋建筑, 看看里面那些被困住的异变种, 去看看里面到底在做什么实验, 在给他的同胞们灌输什么样的药物。
谢立城看着第二小队里犹豫不决的队员,又看向旁边傅清洲带的队伍, 道:“大家都想活下来,所以我们给了你们一个机会。”
“自己选择保家卫国还是当逃兵,这些都是你们的选择, 你们回去,我和指挥官大人也不会说什么,谁不想活着回去?”
“包括我,包括指挥官大人,以及毫不犹豫说不会离开的岁禾,难道我们不想活着回去吗?”
只是连他们都不抵抗的话,安全基地还有多少能够抵抗的呢?
他们必须走在最前面,迎难而上。
岁禾站在双手抱胸靠着墙站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手臂上上下起落,眸子盯着远处正在攻打防御墙的异变种们。他许久没有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防御墙简约一点来说就是一道蓝色屏障把这一小城市包裹起来。
但仔细一看,围绕着小城市的防御墙明显有些碎裂了。
天空还飘着雨,不似之前那么大,但也足够将众人的衣服打湿。
雨滴顺着大家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外面是嘈杂的轰鸣声。
岁禾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又看向谢立城,忽然和那人对视上,于是朝他勾了勾手指。
谢立城正在队伍里待命,看见岁禾的动作,又看看前面站着的傅清洲,犹豫了一下走到他面前。
“怎么了?”谢立城站定在他面前,垂着眸看着眼前的少年。
“手抬起来。”岁禾的语气淡淡的。
谢立城虽然不懂他要做什么,但还是选择照做,抬起手放在他面前。
一根粉色的藤蔓从旁边伸出来,上面绕着一把匕首。谢立城看着那把匕首,眼睛骤然瞪大,另一只空闲的手连忙摸了摸自己腰间。
那把匕首是谢立城的防身匕首,原本一直藏在腰带上,明明他都没感觉到什么,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岁禾手里?
仅仅只是这一个动作,谢立城看向岁禾的眼神就已经从一开始的比肩变成了敬重。
他的能力不低,能混上第二小队队长的位置,实力也是在傅清洲之下的。连傅清洲都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地把他的匕首顺走,只能说岁禾真的很强。
怪不得他能这么轻易就让傅清洲违背自己定下的规则,光明正大地走着后门进第一小队。
这分明就是有很大的实力啊。
岁禾拿着匕首来回反转看了一眼,“你是雷系的异能吧?现在需要你帮忙做个事情。”
“你怎么知道?”谢立城的眸子里带着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记得自己没在岁禾面前释放过异能,之前他们受伤的时候也是傅清洲一个人把他们救出来的,谢立城连插手都没有。
但岁禾为什么会知道?
岁禾扬起一抹笑。
“帮还是不帮?”岁禾漫不经心地开口,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谢立城抬眸看着他,“只有我能帮吗?”
岁禾抬眸扫了这群人一眼,又定定地看着他,“不止,还需要一个配合,但他会答应我的要求,我需要的是,征求你的意见。”
“好。”谢立城笑起来,脸上的刀疤也随着他的动作变得有些狰狞。
岁禾转了一下手里的匕首,听着他答应下来,二话不说拿着匕首在自己手上划了一刀。
“你这是干嘛?”谢立城想伸手阻止他,但已经晚了。
鲜血溢出在掌心。
岁禾抓着他的手腕,抬起他的手和他合在一起,鲜血沾染了谢立城的手心。
掌心只是轻轻贴上去一会儿又放开,岁禾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扭头一看发现是傅清洲。
他紧紧盯着二人抓着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岁禾和他对视,挑了挑眉,然后笑着松手了。
为什么会有个醋包在身边?
在心里吐槽完后,岁禾又看向那边站着的双生子,杨声喊着:“阿溯,阿烬,你们也过来一下。”
42/79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