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根细小的藤蔓轻轻缠绕上傅清洲的手腕,连本人都没有发觉。岁禾操控着藤蔓缠上他的手腕,细小的藤蔓长出细细小小的刺,肉眼是看不见的。
岁禾在用藤蔓吸他的血。鲜红的血液一点一点地被吸入藤蔓,最后被岁禾吸收。
他还在观察着傅清洲的表情,如果被对方发现了,他就会立马收起小藤蔓。
傅清洲的血对岁禾来说有点儿香,就像他看见那一块黑色东西的时候一样。但他这一次能控制自己,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莫名想伸出藤蔓去吸血。
所以他也这么做了。
明明最熟悉这一座森林的是岁禾,带路的确是傅清洲。他走在前面,右手手腕上还带着一点力道,是岁禾在牵着他。
“不应该你带路吗?”傅清洲实在觉得哪里不对劲,扭头看向岁禾,吓得岁禾连忙收回自己的藤蔓。
他无辜地眨着眼睛,吸了一点傅清洲的血,他终于没有那么困顿了,“是吗?”
傅清洲:“……”
二人说着走着,小雨滴打湿了他们的发丝肩膀,连附近都是青草的味道。
傅清洲很久没闻到过这种味道了,末日来临之后,原本繁华的城市变成了废墟,连一株小草都不曾复生。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好几年,早就忘记了青草是什么味道。
岁禾似乎感觉到傅清洲的情绪变化,疑惑地望向他,道:“粥粥,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傅清洲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岁禾为什么能看出来他的情绪,但还是否认了。
话一出口,岁禾靠近他,鼻尖耸了耸,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不对呀,你身上都是苦味,明明就是不开心,为什么要否认?库里尔说不开心就要说出来哦。”
他眨着眼睛和傅清洲一本正经地开口。因为傅清洲身上有着属于他的东西,所以他能清楚地知道傅清洲各种各样的情绪。
“嗯。”傅清洲随口应了一下,但也没问出来为什么岁禾能看得出来。
毕竟他是异种,有一点异于常人的天赋也很正常,索性就没有去询问这些问题。
森林里安静得不行,二人走在一条小道上,这并不算得上是小道,杂草丛生,周围还有带刺的植物。
“很久没走了。”岁禾看着这一条熟悉的路,很久很久之前库里尔也是带着他走了这一条路。
这路其实不是一条路,是库里尔带着他踏出来的道路。森林里的植物生命力茂盛,太久没走了,这里又开始繁生出杂草。
就在岁禾发呆的时候,傅清洲手上已经幻化出一把冰剑,对着周围的植物一通砍。
碍人的植物落在地上。
岁禾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同类,有些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安静地操控藤蔓拨开周围的拦路的植物。
傅清洲挥剑的手愣了一下,扭头和岁禾对视上。
“我……”岁禾笑了笑,“我是植物异能者,怎么说这些也是我的同类,我不忍心看着它们被伤害,这样也可以走的!”
和库里尔刚认识的时候,岁禾并不会操控自己的藤蔓,在和七眼异变虎打斗的时候也什么都不会,一通乱用,还给库里尔添乱。
他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同类被伤害。
傅清洲沉默地和他对视了几分钟,最后望着这一条漫长的、长满杂草的泥泞小道,森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低吼,不知道是哪里的异种地盘被占领开始打起来。
他很不喜欢森林,如果遇上植物异变种,那才是最麻烦的。植物异变种比动物异变种强得多。
换一句话来说,动物异变种有弱点,但植物异变种几乎没有弱点。
“可以吗?粥粥?”岁禾轻声开口:“它们没有异变,所以它们不会伤害我们的。”
傅清洲没有说话,再三犹豫之后还是收了手里的剑,跟在岁禾身后。
这一次又轮到了岁禾带路,这一条路他走过无数次,所以他很清楚该怎么走。手指大小的藤蔓在前面开路,岁禾还是抓着傅清洲的衣袖,尽管他走在前面,这个动作会令人难受。
他好像很喜欢抓着东西。
刚刚从傅清洲身上吸收了一些鲜血,藤蔓也只是开路,岁禾并不觉得自己的能量消耗有多大。
傅清洲的话不算很多,但岁禾很喜欢碎碎念。
“粥粥,现在外面怎么样了?库里尔很少跟我提起外面的世界,我真的很好奇。”
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安全基地长什么样,又或者其他的人类是什么样的。
岁禾总共也就见过两个人类,第一个是库里尔,第二个就是傅清洲。
库里尔因为要带着他离开最后死在异种手里,鲜血被岁禾吸收,疯狂给自己补充能量。
他自己是异种变化的,知道吸收人类的鲜血会让自己的恢复能量,所以他闻到人类的鲜血的时候,格外的兴奋。
人类的鲜血很香。
如果没有库里尔,或许岁禾会变成一个很坏很厉害的异种。
“我不知道。”傅清洲说:“我离开太久了。”
岁禾沉默了一下,又问:“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森林?”
“在这之前,我和我的队友正在支援一处村庄逃离,但很遗憾,那里的异种太强大了,所以我们损失很严重。”
“我能感觉到,异种好像正在变强。”
岁禾裹紧了他的衣袖,“以前的异种不强吗?”
“或许吧。”傅清洲拨开眼前的植物,又说:“末日来了之后,不管是人还是动植物都在进行异变,和异种打斗受伤的人会被感染成更强大的异变种。”
“后来白昼越来越短,异种在黑夜里的行动格外的迅速,力量好像也会更强。”
“这本就不是利于我们的世界了。”
几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伴随着病毒的传播,开始毁掉了这个世界。
岁禾安静地听着,难得没有说出更加奇怪的话题。他知道自己和傅清洲出去会面临着什么样的任务。
伪装人类,习惯人类的习性,这才是他的生存之道。
他绝对不能被人类发现他是异种,不然估计死法很严重。这也是库里尔给他的劝告。
“会好的。”岁禾喉咙发紧,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他。
傅清洲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苦了。
没有人愿意亲眼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毁灭,更不想看见自己无家可归的模样。
就连岁禾一个不通人情的异种也不希望自己的家园被毁灭,也不希望自己的同类被伤害。
更何况是多情的人类呢?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走过了泥泞的小道,拨开眼前的枝叶,视野也变得空阔起来。
雨停了。但二人身上被毛毛细雨淋得湿哒哒的,青草味混着泥土的气息格外的明显,是很自然的味道。
岁禾耸着鼻子闻了一下,表情看起来很满足,像是对这种味道上瘾了一样。
这一片很空阔,连树都没有,只有几棵杂草。傅清洲到处观察了一下,回头问岁禾,“知道到哪了吗?”
“还没到。”岁禾在周围看了一眼,“离森林外围还要走很久的路。”
这座森林实在太大了,他当时和库里尔都走了很久才走到外面,最后还是被异变种打了回来。
一想到当时的情况,岁禾还是觉得有些难受,库里尔就是在那时候受伤的,明明在快好的时候,他们即将第二次离开的时候,七眼异变虎就出来了。
“天准备黑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傅清洲抬起手腕,腕上的通讯器依旧没有信号,岁禾大概率是没有骗他的。
这一块地方很空阔,根本没有能避雨的东西,傅清洲可不想休息的时候突然就被淋了一场大雨。他出门的时候只带了两套衣服,身上穿一套,岁禾身上还有一套。
傅清洲看着这一块地方,还是决定在往前走走。黑夜即将降临,他手上幻化出冰剑,一副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的姿态。
这个森林里太多不确定性的危险了,傅清洲不敢掉以轻心。
岁禾原本以为可以休息一下了,结果还要继续往前走一段。他打了一个哈欠,一边跟上傅清洲一边抱怨,“怎么还要走啊?我好累的。”
一个从未出过远门,只爱扎根在泥土里的植物小异种,自从上次和库里尔跑了一趟远门之后就再也没离开过。
但库里尔会照顾他的情绪,傅清洲完全不会!
真的很没有人情味。
岁禾又在心里吐槽着,但又害怕二人走丢了,只能步步紧跟上去。
“粥粥,我好累啊。”又走了一段距离,岁禾再次出声抱怨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傅清洲听完这句话,顿住了脚步。身后的岁禾没刹住车,直直撞上去,发出一声低呼,抬手揉着撞疼的脑袋。
“你干嘛又突然停下来?”岁禾又忍不住开口。往傅清洲背上撞的那一下实在是太疼了,这个人简直就是石头做的一样。
“你在这里待了很久?”傅清洲问他。
“对啊!”岁禾不理解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明明一开始就说过了的。
傅清洲回头看他,“那为什么是我带路?”
话一出口,岁禾也跟着愣了一下,随后才缓慢地眨了眨眼,道:“是哦。”
傅清洲:“……”
岁禾又抬手揉了揉额头,撩开碎发之后露出他那一双渐变色的眼瞳,此时正有些迷茫和思考着傅清洲的问题。
和他对视了良久,傅清洲才给他让了一个位置,“请吧,在附近找个山洞先住一晚。”
岁禾刚想走,不确定傅清洲的要求,于是抬起的脚又落回原地,回头看傅清洲,问:“为什么要找山洞?”
傅清洲:“如果你想被雨淋的话,可以不找。”
“可是附近没有山洞。”
他说得有些委屈,让傅清洲沉默住了。周围安静下来,能听见深处的野兽在咆哮嘶吼,能听见风吹树叶响起的“沙沙”声。
傅清洲不知道说些什么,抬手摸了摸鼻子,视线往下移,看见了岁禾那泥泞的裤脚。他的作战服穿在岁禾身上很宽大,裤脚挽了好几圈才刚刚好合适,因为光着脚走了许久,脚上沾着很多泥土,连裤脚也没有幸免。
附近没有山洞的话,好像也没必要继续走下去了。
“我可以用藤蔓筑巢。”岁禾又说:“但是要消耗很多能量来维持,我没有那么多的能量。”
沉默了良久,傅清洲非常认真地问他:“那你有什么?”
“有你。”岁禾也很认真地回答:“我有你就足够了呀。”
傅清洲有些无奈,抬起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走了,还是先找一个避风的地方吧。淋了雨又吹风,容易感冒。”
岁禾跟在他后面乖乖巧巧的,但嘴上却不饶人,“感冒会怎么样?会死吗?”
“不会,会难受。”
“比受伤了还难受吗?”
这一对比,傅清洲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嫌他话太多了,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跟岁禾解释。每当解释完一个问题,他就会紧跟着下一个问题,没完没了的。
“你说话呀。”岁禾见他沉默太久,没忍住去扯他的袖子。
傅清洲叹了一口气,拽着他的手腕找到一块背风坡,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打包好的帐篷拆开,“会帮忙吗?”
岁禾学着他蹲在地上,疑惑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最后摇了摇头,“不会,我没见过这个东西。”
傅清洲:“……”
真是捡了个祖宗回家供着。
傅清洲认命地在心里默念了三句“算了,他还有用的。”然后指使岁禾蹲在角落里,自己吭哧吭哧地搭起帐篷了。
按理说,他两个月前是去支援一处村庄救人不应该带着这些的,但莫名的那一天晚上,他的队友忽然喊着他带上了。本来一直没用,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也算是某一种缘分了吧。
岁禾并不是一个能坐得住的人,他很听话地盯着傅清洲搭帐篷,嘴上的话也一直说个不停,虽然傅清洲并没有怎么理他就是了。
最后还是岁禾一个人说累了,蹲了半天后开始站起来在附近观察。他想去找点吃的,赶了一天的路,他几乎没看见傅清洲有吃东西,作为人类的他应该已经饿了。
就这样想着,岁禾闻着森林的味道,在附近又逛起来。
傅清洲一个人正专注于搭帐篷,耳边满是岁禾的碎碎念,帐篷搭了一半发现没声音了,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在附近转悠也没怎么注意了。
等他把帐篷搭好之后,一抬头发现岁禾不见了。
他扔下手里的东西,看了一圈周围,确定岁禾并不在附近,“岁禾!”
周围都是空阔的泥地,连根树都没有,这一块搭帐篷的地方还是竖了一块大石头在。
没有树,但是杂草倒是不少,有矮小的,也有比人还高的。
总之乱糟糟的。
傅清洲在附近杂草里找了一圈,弄得浑身都沾满了花絮也没看见岁禾。
“岁禾!”他并不敢喊太大声,生怕吸引强大的异种过来。
正在他猜想岁禾是自己跑出去玩儿了还是被异种偷偷带走的时候,远处的杂草从里动了动。
傅清洲提高了警惕,手里幻化出冰剑,死死盯着动的那一块地方。
“我在这儿。”岁禾从杂草里探出一个脑袋,嘴里还叼着一个红色的野果,说话含糊不清的,“粥粥,你找我吗?”
看见是他,傅清洲瞬间放下心来。冰剑消失在手心里,大步走上前拽着他的手腕,有些生气,“为什么离开都不说一声?”
“你不知道在这种地方根本不好找人吗?知不知道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6/79 首页 上一页 4 5 6 7 8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