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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能独活?还能有复仇的机会?政敌不把他家鸡蛋黄摇散,都算是那政敌仁慈。
戏剧就是戏剧,有些夸张的改编,也是正常的,君秋澜也不多置喙了。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导演突然问:“做群演多久了?”
“君秋澜。”他回神道:“做过五六次群演了。”
编剧给了一张纸,“你试试看上面的剧情。”
君秋澜一看,这有什么剧情?
主角被追杀,阴差阳错逃到栖梧公子藏身的竹园,外面刀光剑影,喊打喊杀,可这跟栖梧公子没有关系,栖梧公子的剧情就一句话。
巍然不动,颇有闲情地给自己泡了一壶清茶。
大抵是要表现栖梧公子的高人风范?
君秋澜有了底,他看了一眼,刚好是在茶室。
“可否请二位移步?”君秋澜已经端起范儿了。
陈导和编剧都眼前一亮。
君秋澜坐下,装作拿了一本书在看,忽然耳朵动了一下,像是被吵到,略微有些不愉,但他也只微微抬眸,并无过多的表情,然后放下书,行云流水地给自己泡茶,品茶。
表情,动作,气质,氛围。
陈导和编剧对视了一眼,“很好,就是你了。”
君秋澜松了一口气,这还算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演戏,群演都不算,走来走去,也不需要什么表情和技巧。
哦,不对,算第二次。
第一次是演颓丧的废太子,嗯,观众只有里正一个人。
“现在来聊一下吧。”导演说,“这戏份虽然不多,但是也挺重要,我们也是小剧组,金主爸爸不多,能给你的片酬是3000,你这边有问题吗?”
3000???
君秋澜乐了,“谢谢导演给的机会,我这边没有问题。”
助理赶紧把合同给打印了出来,“确认没问题的话,这边签字吧。”
合约没什么问题,违约就赔付五倍片酬的违约金,不管是哪边违约,都是一样。
片酬要等他杀青之后才能拿到。
君秋澜自然没有问题,三千呢,做群演得半个多月了,他利索地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比起上次,这次的硬笔书法已经好很多了。
编剧还调侃了一句,“你这字,跟你的气质有些不搭啊。”
君秋澜尴尬了一小会儿,“以前在山里,基本上都是写毛笔字。”
编剧和导演也没多想。
“你这个戏份,要跟着剧组这边的进度走,你这边要随时保持联络通畅,如果确定次日有你的戏份,我们晚上十一点之前会通知你,其他时间,你要去找其他的群演工作也没问题。”
导演还是很宽容的。
他看了这小孩儿,穿的还是布鞋,又想到他是才下山的道士,恐怕也没什么钱。
反正也不是戏份多的配角。
君秋澜感激,“多谢导演和编剧。”
编剧和导演又拉着他聊了几句,才放他离开。
拿着合同出门的时候,君秋澜还有点儿恍惚。
这么顺利就搞定了?
张力还等着,手里还提着君秋澜的盒饭,看到他拿着合同出来,乐了。
“恭喜恭喜啊。”张力也没想过君秋澜必须立刻马上就拉扯他一把,是真替他高兴。
这毕竟是一个好的开始嘛。
他问:“什么角色?有几场戏啊?”
君秋澜掩去剧情内容,简单地讲了一下,然后又道:“我这个角色身边有个哑奴,没有台词,但一直跟我一起出现,你要不要试试看?导演说如果你要演的话,去选角导演那边登记就行了。”
这哑奴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算不上配角,就是一个普通特约的角色,用不着签合同。
这特约,倒也不缺,随时都能找。
导演是听他说张力是从其他影视城过来的,做过好几年群演了,形象也合适,又看他们是朋友,顺嘴就说了一下。
张力这回是真高兴了,把袋子丢给君秋澜就跑了。
“我先去登记,你等我一会儿。”
露脸的近景角色呢,还有好几场戏,以后就有特约履历了,能去其他剧组投特约的戏份了。
君秋澜也乐,看着手里的盒饭,今天也是运气很好的一天。
就是租房的事情得抓紧了。
晚上十一点之前跟他确定次日是否开拍他的戏份。
十一点,子时初了,他在边城都呼呼大睡了,主要是没信号,手机电量也不敢多用,总不能一直去蹭人家的电。
幸好导演说他这个戏份最起码还要等十来天,应该能凑齐租房的钱了。
也不知道爹娘把折扇的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都安排好了,赵老夫人今天可高兴了,还给我们送了两个鸡蛋。”
之前给的感谢费,为了安顿,毕竟是七口人,剩下的也不多了。
几个儿媳日日出去找活干,偶尔能赚几个钱回来,却也只是杯水车薪,长久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现在能在家里把工作给做了。
君秋澜给普通折扇定的价格是8文钱一把,扇骨雕花15文钱,一家人,勤快一些,仔细一些,一天做个三五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算下来,一天最低能有三四十文钱。
宋熙容还找里正出面,又找了三个人,都是女子。
里正马忠也有自私,这三个人里面,其中一个就是他女儿。
估摸着是想盯着他们的同时,也能起一个震慑的作用。
君秋澜点点头,“就先这么安排吧,主要是儿子也不知道给折扇题字的生意能不能做起来,扇子先收着吧,这边夏日也热,实在不行,我们也能在城里售卖,总归是不亏的。”
君舒婉问出个关键:“可是我们收这么多折扇,一直不见出货,他们不会怀疑吗?”
君秋澜:“正好,娘,您帮我和爹做两个方便背在身上的包袱吧,爹每日出门,也带两把折扇,放在摊位上做样子。”
“这个好。”宋熙容立马应下:“上次买的青布,颜色深,不透光,也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娘,我来做吧。”君舒婉主动揽下这个工作,“女儿日日在家里,总要找些事情来做的。”
“怎的不出去挖野菜了?”君秋澜调侃她:“前几日不还挺高兴吗?”
不拘小妹能挖多少野菜回来,是想让小妹开朗一些。
君舒婉瘪瘪嘴,没说话。
宋熙容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跟村里姑娘闹了一点不愉快。”
君秋澜略微蹙眉,先没多问,“娘,咱们把盒饭热着吃了吧,天热,放不住,我去帮您烧火,您也教教我做饭。”
娘会做饭,也不能心安理得地一直让娘做饭。
他看现代那边,男子做饭的也不少。
宋熙容本想拒绝,但想到如今的情况,“婉儿去裁布做包吧,趁着还有亮光,天黑了就别做了,伤眼睛。”
君郁:“那我去劈柴。”
君秋澜确实没怎么进过厨房,唯一的几次,都是在流放路上用缺口的土陶罐把馒头煮了煮,后来跟小妹一起煮过几次清粥。
他一边添柴,一边把今天的事情说给了爹娘听。
君郁和君舒婉都挺高兴的,但兴致却不高。
君秋澜沉默了一会儿,“爹,娘,是不是小妹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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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婚事
君郁抱着刚劈好的柴火。
宋熙容拿着锅铲。
夫妻二人都没说话,或者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君秋澜有些急了,“爹,娘,若是真有事情,也莫要瞒着我,流放路上那么艰苦,我们都坚持下来了,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
宋熙容叹了口气,“也不是什么大事,婉儿今日跟村里姑娘出去挖野菜,那姑娘的未婚夫去给她送东西,结果一直盯着婉儿看,那姑娘就不高兴了,说了些过分的话。”
君郁也难受,却也要面对现实:“婉儿和澜儿其实都到说亲的年纪了。”
君秋澜在下半年就及冠了,二十岁了。
这已经属于晚婚了。
寻常权贵家的公子,十五六岁就开始说亲,走完三书六礼,十七八岁成婚,二十岁的时候,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当年,朝堂上提出给太子遴选太子妃,恰逢后宫传来宫妃有孕的消息。
不消多解释,多的是作壁上观的朝臣。
亲儿子,养子,这里头的学问就多了,朝臣都有八百个心眼子,皇帝自然也有自己的心思。
这世道,皇室的姻亲关系,这里面的讲究就更大了。
自此,君秋澜的婚事就耽搁下来了。
至于君舒婉,情况跟君秋澜也差不多。
像他们这种皇室宗亲家的女子,一般十二三岁就开始慢慢寻摸合适的女婿了,及笄之后,刚好可以订婚,早几年寻摸,也是为了多观察男方的品行。
到成婚的时间,也差不多是十七八了。
当年宫妃陆续怀孕,各方明争暗斗,他们也一直没给君舒婉找到合适的。
如今到了这边城,君秋澜的婚事就先不说了,毕竟是个男子,只要儿子喜欢就好,左右是把姑娘娶回家过日子,他们做公婆的,也不是会搓磨儿媳的人。
实在不行,儿子去另一个世界结婚生子,他们也是支持的,毕竟那个世界足够美好。
可君舒婉的婚事,就不得不好好琢磨了。
他们的身份尴尬,官宦之家必然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商户子弟未必愿意以正妻之位相待,便是让君舒婉终身不嫁,他们也断不可能让女儿去做妾。
再往下琢磨,读书识字的农家书生,如果这书生要走科举之路,娶了君舒婉,也就是断了科举之路。
军户?平民?
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觉得不好,不行。
不是眼高于顶看不上人家,是他们舍不得女儿受苦,嫁给谁,他们都觉得不合适。
可再说得更实际一些,他们是流放犯人的身份,还有一把随时悬挂在脖子上的利刃,这些人还未必看得上他们。
以至于,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两口子心里都挺不好受的。
君秋澜沉默半晌,“那就不嫁,我的妹妹,必然不能再受任何委屈。”
语气虽然温和,却十分坚定。
宋熙容,“不嫁人,那怎么能行呢?”
君秋澜:“娘,如果妹妹去做妾,您肯定是宁愿她终身不嫁的,可是我们如今的情况,不论妹妹嫁给谁,都与做妾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伺候人的事儿。”
宋熙容张了张嘴,竟然找不到词汇去反驳。
她想说,女儿家不成婚,会被人笑话,想说女儿家不结婚生子,就不算个完整的女子,想说这样,想说那样。
都是她这将近四十年的岁月里,被各个方向灌输过来的思想。
可如今一细想,他们都这情况了,把女儿嫁出去,还不如留在家里,在家里,她就永远是掌心宝。
君郁也道:“好似女子从出生开始,头顶上就压了一个隐形的婆家,要恭顺贤良,否则婆家不喜,要温柔端庄,否则婆家不喜……咱们自家的女儿,管外人喜不喜的做什么?”
他这个文人,也头一次开口有了武将的风范:“要是婉儿以后看上谁家的小子了,咱爷俩去抢回来,给婉儿做上门女婿。”
君秋澜忍俊不禁:“在那边的世界,女子与男子没有什么不同,大家接受一样的教育,一样去参与工作,我也见过二十五六还未成婚的姑娘,她们依旧活得漂亮。”
就说柳悦,如果柳悦不说的话,君秋澜完全看不出她已经二十五岁了。
可柳悦却说自己大学毕业三年多,已经干了不少工作了,现在摆摊儿还自由一些,又能养活自己,时间还宽裕,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些都是他知道那个世界没有皇帝之后,今天回来之前,蹭了个网,用手机查到的部分内容。
君秋澜知道,这两个世界不同,风气不同,风俗也不同,可她们都一样是女子。
他道:“如今身份迫不得已,暂时委屈妹妹在家中,等日后情况好些了,小妹想做什么,我这个做兄长的,必然鼎力支持,更何况,小妹也才十五岁,即便是订了婚,爹娘也会舍不得,会多留小妹几年,那不如过些年再考虑这个问题,也让小妹有一个适应的时间。”
小妹以后成不成婚,会不会有喜欢的人,或者有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他都想让小妹自己去考虑。
宋熙容点点头,“怕的是婉儿相貌太过于优异了,容易遭人觊觎。”
流放一路,他们是刻意让女儿把自己弄脏一些,弄臭一些,就算是这样了,也好几次遇险,如果不是澜儿拼死护住婉儿……
到边城安顿下来了,一身洗得白白净净的,有饱饭吃了,气色也养回来了,与这贫瘠的边城,几乎是格格不入。
君郁:“莫怕,我们的身份是特殊,有危险,但同样也能成为婉儿的保护伞。”
他们这样的身份,普通贼子就算是敢觊觎,也不太敢轻易下手,也会怕他们是否还有别的背景。
好歹是皇亲国戚,虽然被贬流放,但从前结识的都是权贵,总有些好友会念着他们的。
君秋澜琢磨了一下,“先前听人说霍将军的夫人,在边城很受人敬重,年年组织妇人们给将士做冬衣,收留乞丐孤儿,我们不若在这上面下一点功夫?”
就是给小妹找一个靠山。
君郁琢磨了一会儿,也觉得可行,“明日我去打听打听。”
宋熙容:“晚些时候,娘也先跟婉儿说道说道。”
君秋澜:“我改日也去那边查一查资料,看是否能找到合适的敲门砖。”
他们身份尴尬,人家未必愿意跟他们扯上关系,但如果有足够的敲门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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