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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马上就要去将军府了,君郁也颇为惆怅。
“若是有事,就来小街巷口找爹。”
君舒婉见一家人都这么关心她,那点离别的愁绪也消散不少。
“爹,娘和哥哥都说过这个话了。”
一家人都忍俊不禁。
“小台灯不方便带过去,这些东西你带去吧。”君秋澜把东西全都塞给小妹。
君舒婉看见里面装的是什么,略微有些脸热。
“我带这月的用量过去就好,其他的放在家里吧。”
君秋澜也说好,“要是再缺了什么东西,捎个信回来,哥哥从那边给你买。”
“好。”
一家人温情脉脉,时间也差不多了。
君舒婉和钱妙儿也该出发去将军府了。
寻常叽叽喳喳的声音不见了,家里的三个人都有些惆怅。
君郁岔开话题:“之前说要去拜访苏先生,澜儿什么时候有空?也该去看看了。”
君秋澜琢磨了一下,“今晚我把扇子卖了,明日再买些合适的东西,后日过去吧。”
上门拜访,总不好空手去。
“也成。”君郁感慨,“当年十七岁的状元郎,名满京城,风光无两,如今却在这地方隐姓埋名地过日子。”
说完,他又愣了一下。
他们何尝不是一样的境遇呢。
“爹,无论在哪里,都有自己的活法,按照清珩师父说的,我们过得不顺,那是因为有人克我们,不是我们的问题。”
君郁乐呵得不行,“行了,扇子收拾好了,赶紧过去吧,别让那姑娘久等了。”
语气中还带着一些揶揄。
君秋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在这个世界,男女有别,不管是富贵人家的姑娘还是普通平民姑娘,都不会和男子走得太近,特别是适龄的男子。
但是另一个世界就不同了,男女之间正常交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之前说起过跟他一起摆摊儿的是一位姑娘,爹娘就露出了儿子也长大了的表情。
他适当解释了两句,但似乎也没什么用。
他该要怎么说,自己今生应当不能和女子成婚生子呢?
这话题似乎有些沉重,君秋澜还没找到解决的办法,就只能先保持缄默了。
这回有几把扇子带了简单的刻花,还在初尝试的阶段,也只有这几把合格。
夜市。
经过规划之后,看起来整洁干净了许多。
摊位错落有致。
“来啦,快,位置给你留出来了。”柳悦已经摆好东西了,“你还真别说,这规划过后看着是舒服了很多。”
君秋澜也觉得不错,“以后我们的摊位就固定在这里了?”
“是的,也省得像之前那样每天过来临时找摊位了。”
白天这条街是要供车辆通行的,要到晚上6点才封路,改成夜市。
也就是说,摊贩们要在六点钟的时候一股脑挤进这条街,抢摊位就各凭本事了。
这条街够长,来得晚也能找得到摊位,就是位置不太好罢了。
还是现在这样固定的更好。
柳悦还在说,“就上回你卖了扇子之后,听说还有人第二天来夜市找你呢,结果你也没来。”
“没办法,手工扇子做得慢,我也还要拍戏。”
“哦,对了,上次不是有一对小情侣拍视频了嘛,你还在网上小火了一把,你知道不?”
君秋澜稍微愣了一下,“之前听一个朋友说过,不过我也没关注这些。”
柳悦赶紧找出视频,“你看,他们就是拍了个旅行vlog,你出镜就几秒钟,结果评论区全部都是在问你的。”
不过网络时代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了,这热度也没有维持几天。
君秋澜还没来得及看,顾客已经上门了。
“你是不是第一个在夜市摆摊卖折扇的?”
君秋澜意外:“应该是我吧,我就是看夜市没有同行,才决定做这个行业的。”
“那给我来三把扇子,谢谢。”顾客乐疯了,“前两天买到假的了,在这蹲了几天,终于让我找到本尊了。”
君秋澜就更疑惑了。
柳悦在旁边解释:“前几天还没规划好的时候,也有人来摆摊儿买扇子,题字,还有写对联什么的,但是好像生意不太好。”
大家也都是有审美的。
就拿柳悦来说,她完全不懂书法,但是君秋澜的字,是漂亮的,是能让顾客心甘情愿花这个钱的。
其他人卖的扇子,题的字,也不能说写得不好吧,敢出来摆摊做生意,多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但也就两把刷子了,写出来的字,要按照网上的说法就是没有风骨。
真要买扇子,普通文创店,十块钱就能买一把做工不错的扇子了。
她也算是明白君秋澜为什么不用批发的扇子了。
批发的扇子看起来就没灵魂,跟预制菜似的,这手工折扇,看起来没有那么花里胡哨,却有一种古朴的美感。
刚落座,三把扇子就已经卖出去了。
买到扇子的顾客高兴得不行,“你这字写得是跟别人不一样哈,看起来就特别有气势。”
君秋澜忍俊不禁,看出来了,这个顾客也是个门外汉。
可能是帮别人买的?
他也没多想,第二个顾客又上门了。
“能录视频吗?”是两个可爱的小姐姐。
君秋澜略微颔首,“要写什么?”
“我要写这个……”小姐姐递上提前准备好的文字。
君秋澜一看,哦,又是他看不懂的。
照着写就行。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俩小姑娘看起来激动得很。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小姑娘又问:“小哥哥怎么不穿上次的衣服呢?”
上次的衣服?
那都是娘亲和小妹根据这边的衣服款式进行改良的,他穿着也挺舒服,就是买了这边的衣服过后,他换洗着穿,今天刚好换到这边的衣裳了。
小姑娘还在继续说:“上次那个衣服穿着,写字的时候都更有范儿了,要不小哥哥试一下穿汉服呢?说不定生意能更好呢?”
君秋澜琢磨了一下,这边人说的汉服,古装,都跟他那个世界的衣服有些相似。
大概是形制不太一样,不过万变不离其宗。
他想了想,道:“也好。”
今晚看这情况,带过来的扇子应该也不愁卖了,兜里的钱,又能充裕一点了。
没办法,今天下午给小妹买的一堆东西,手机里的钱,差点儿都不够。
时常被自己穷笑。
后面还有人在排队,也有人在拍照录像,两个小姐姐拿到折扇之后,本来还想聊两句,但也不想影响小哥哥的生意,也只能遗憾离开了。
柳悦在旁边看着都咂舌,以前她总觉得君秋澜光靠脸就能吃上这碗饭。
现在看来,还是她狭隘了。
就算没有这张伟大的脸,光靠字画,也能把这碗饭端得稳稳的。
前面这一波写完之后,稍微空闲了一下。
君秋澜数了一下,就剩十几把扇子了。
“对了,悦姐,这几个背包,你选一个吧。”
都是小妹做的,比他身上这个更精致好看。
柳悦眼前一亮,“这刺绣也是纯手工的吗?也太好看了吧。”
她看着哪个都喜欢啊。
“你准备卖多少钱一个啊?”
君秋澜思索片刻,“我也不太清楚这类型产品的市场价,你觉得卖多少合适?”
柳悦琢磨着,“这纯手工,还有这么多刺绣,要是卖便宜了,也不划算啊,你心里有底价吗?”
君秋澜试探道:“一百?”
柳悦嫌弃,“你要稍微有点儿名气,这包卖个1000都行,卖一百,也太糟蹋这个手艺了。”
不过这里是夜市,普遍的商品都不贵。
她琢磨了一下,“要不然你就要价300吧,顾客可能会砍个价,不低于200就行。”
卖太贵了,在这里没有市场。
君秋澜也没想到能卖到这个价格,想来小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包,也值得起这个价格。
“悦姐随便挑一个吧,就当感谢你这么长时间对我的关照了,莫要跟我客气。”
柳悦有些惊讶,“还是不了吧,你给我打个折吧,我买一个。”
她是真喜欢这个包。
“那就给一百吧。”君秋澜觉得没必要强行送礼,也会给人造成负担。
再则,虽然这世界男女之间交朋友很正常,但也要有个分寸。
莫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柳悦开开心心付了钱,拿了一个绣着橘猫的背包,爱不释手。
“这猫也绣得也太好了,就连毛发纹路都这么逼真。”
这是君舒婉的作品,君秋澜这个哥哥也与有荣焉。
柳悦又给摊位腾出个地方,“包都摆这里吧,我小饰品,也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
“好。”
折扇的生意又来了。
君秋澜又赶紧招待客户去了。
还不到9点,君秋澜带过来的扇子已经卖完了。
有雕花的那几把,他试探性地定价50,心里还琢磨,要是顾客砍价,就降低到38。
结果没有一个人砍价的,后来甚至还有人特意来问雕花款。
包,只卖出去三个,叫价300,卖价280,还剩了两个。
“要不你放我这里。”柳悦说:“你今天扇子卖完了,你又是好多天不能来了,这包放我这里,我可以帮你代卖嘛,卖多少钱,我都转给你。”
君秋澜:“也好。”
他想着等卖出去了,给悦姐抽成,总不好让人家给他打白工。
兜里有了钱,心里就不慌。
君秋澜次日又光顾了大超市,苏先生毕竟教过他一年,不管师生情谊,师生情分是在的。
不敢买太打眼的东西,按照他们的身份,也不适合拿出太昂贵的东西。
买了些糙米,粮食在那边才是硬道理。
也是怪事,糙米比精米贵得多。
但这些糙米跟他们那边的糙米也不同,应该是好几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不过也看不出原样了。
又挑着买了些别的东西。
只是他没想到,他还在这边买东西,苏长寻已经自己摸索到了他们村子里,此刻都坐在家里喝茶了。
苏长寻跟君郁是旧识,还教过君秋澜,人家主动上门了,宋熙容肯定也要出面招待的。
只是家里两个男人都不在家,宋熙容更是着急,万一儿子突然回来,被碰上了,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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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
第29章 先生
苏长寻在边城待了十年了, 但他是何等聪明的人?
朝堂上的风云,即便是他只听了一些空穴来风的消息,他也能推算出一个大概。
君秋澜这小太子, 他之前看着就挺聪明的。
如今也落到这个地步。
聪明人没有好下场,那就只能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出了问题。
这废太子一家, 来到边城之后,他就收到消息了。
没管。
在这个地方, 如果不能靠自己站起来,如果自己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谁拉拔都没用。
别谈什么雪中送炭,若是自己走不出这片雪海,外人送的那点炭, 又能烧几日?
不管是被牵连还是自己犯事被流放过来的富贵人, 十个里面能活下来三个就不错了。
索性,这一家人都是有骨气和毅力的,从皇亲贵胄流放到边城艰苦求生, 居然很快就适应下来了。
那日,他主动在君郁面前露脸, 也是为了探个虚实。
因为他有一件事情, 一直没想明白。
这君郁也是有文人风骨的, 能屈身去给人写信赚几个铜钱, 家里没有了环绕的奴仆,却被母女俩打整得很妥当,还带领邻居一起做起了小生意, 和村里的关系也处得不错。
但是君秋澜这个废太子呢?这里面似乎看不见君秋澜的身影。
他有耳闻,说这个废太子一蹶不振,整日里待在家里, 颓丧不愿出门。
不,这根本不可能。
如果君秋澜是这种人,大概早就死在流放的路上了,哪怕是侥幸活到边城,也该是行尸走肉。
可他收到的消息,他们一家刚到边城的那几日,君秋澜就跟他爹满城跑,为了个安定的住所,急切地去找工作,还去搬了几天的麻袋,做苦力。
没道理在安顿下来之后,反而一蹶不振了。
刚好前几天有人在君郁摊子上买了一把折扇送给他,他一眼就认出那不是君郁的手笔,却又带着几分他的神韵。
不消多想,肯定是君秋澜的手笔。
当年他圣眷正浓,教过小太子一段时间,画画,也只是闲暇的时候指点过几句。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一个人,别的能作假,能伪装,但笔触下的情感不会。
那把扇子上的青松,明明就充满了向死而生的希望。
昨日,他又听到小郡主去将军府做丫头的事情。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有趣了呢。
他知道君郁又去摆摊了,今天就是想来见见君秋澜。
结果没想到,君秋澜不在家。
只有宋熙容一个妇人在隔壁,他也不好进屋,只在院子里喝了一碗粗茶。
也是有趣,这粗茶与这边城的粗茶可不是一回事。
流放到边城,刚开始还只能老老实实去做苦力,结果很快就安顿下来了不说,这粗茶也绝对不是边城能有的品种。
他能看出来,宋熙容似乎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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