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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 你先收拾东西。”
华叔和张力又骑着三轮车走了。
君秋澜这才有了时间看看新的落脚处。
他好像没办法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出租屋只能是他在这个世界的落脚点, 其实如果第二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他都更喜欢回村里睡,尽管那边的床板睡着不舒服, 但他还是更喜欢回家。
大概还是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吧。
两居室的屋子,看得出是装修有小几年了,但是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屋子里有单独的卫生间,小厨房,家电家具设施配备齐全,基本上都是新的。
华叔要的租金,还真是……让君秋澜都觉得自己脸上烧得慌。
这样好的房子,华叔让他一年给八千的租金,还包了所谓的物业费。
然后就是水电气费,他以后需要自己交了。
他知道,是华叔在刻意照顾他。
先带过来的东西,君秋澜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
从前是太子,生活在皇宫里,也没干过这些俗务。
刚到边城安顿下来的时候,他做家务笨手笨脚的,铺床都要娘亲来帮忙,现在做得倒也像模像样的了。
自食其力,自力更生,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床上铺好,又把其他行李规整了,华叔他们又抱着大包小包过来了。
这其中还有君秋澜前段时间买的厚棉被,是要带回家里的。
因为这事儿,还耽搁了好几天,快递都是华叔帮他签收的。
好在都是一些冬天保暖的家庭用品,华叔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怎么铺的次卧的床啊,这屋子就住你一个人,你睡大房间去啊。”华叔还纳闷儿呢。
大房间放了一张一米八的大床,这次卧就做了个榻榻米,床才一米三。
一个人住吧,倒也够了。
君秋澜笑了笑,“这次卧有小书桌,平时还能在这边看看书,写写字,累了就能直接躺床上休息了。”
主卧等着他爹娘能过来的时候再收拾吧。
“你自己安排就行。”反正华叔已经把房子租给君秋澜了,人家想住哪个房间都行。
“今天多谢华叔和张哥了。”君秋澜瞧着时间还早,“我请大家撸个串儿,走吧,剩下的我回来再收拾。”
最近白天他也不怎么敢出门,除了剧组,基本上哪也不去,必要出门的时候,他都得戴上口罩。
晚上人少一些,能方便点。
华叔和张力也没驳了他的好意。
人情世故,讲究的就是你来我往。
烧烤摊儿,君秋澜点了一大堆,这些东西按照这边的说法,好像不太健康,他平时也不怎么吃,偶尔吃一次,应该也没关系,他还挺喜欢烤串这种丰富的口感。
撸串的时候,二人还在调侃君秋澜。
说他刚下山的时候,啥也不懂,手机都玩不明白,现在都成小明星了。
华叔更是,君秋澜前两天发微博说搬家了,也有人扒到了他那边,还来找他,问他能不能租君秋澜之前住过的屋子。
别说,这些小姑娘和小年轻其实还挺好玩的,在不影响生活的情况下,对华叔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就是凑个热闹,没什么的。
说这个话,也是怕君秋澜觉得给他惹麻烦。
张力也跟着道:“得了,幸好你在微博上留了自己的邮箱,要不然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找我打听你。”
即便是现在,还是有人找他,但是比之前的情况好很多了。
君秋澜哑然失笑,“这不是多亏了我下山之后遇到的都是张力哥和华叔这样的好人吗?”
顿了顿,“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情,确实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是多大的事儿。”华叔摆手,“你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一个人出来打拼,也不容易。”
他最开始在网上刷到君秋澜被抹黑的新闻的时候,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还不能有几个有钱的朋友吗?
他还上网跟网友对线了,结果骂不过,把血压都气高了。
张力乐呵了一下,其实最开始跟君秋澜结交,打的主意就是能在君秋澜式微时送炭,等以后能拉拔他一把。
可是真当结交了之后,才发现这人是真的值得结交的朋友。
别看年纪小,人家心思通透着呢。
反倒是他这个混江湖的老油子了,有时候还自愧弗如。
“对了,之前看过你身份证,你是不是生日要到了?”
君秋澜颔首,“这边过生日有什么讲究吗?”
二十岁,极冠,在他的故乡,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了。
爹娘已经提过一嘴了,就是看到时候他这边能不能腾出一天时间了。
张力和华叔都想说,过生日嘛,就是跟朋友和家人一起聚一聚,吃吃喝喝,庆祝一下,这也差不多了。
可话没说出口,大家都想起这人除了道观的师兄弟,好像没有家人了。
“不如你过生日的时候,来华叔家里吃饭,华叔给你露一手,烧几个好菜,你华婶还会烤蛋糕呢,你的朋友,也尽管叫过来。”
君秋澜暖心,“我不讲究这个的,而且这段时间拍戏也忙,恐怕要拂了华叔的好意了。”
华叔也理解,他闺女也是,忙着打拼,已经连续两年把自己的生日给忘了。
好像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不爱过生日了。
“没事儿,今天就当提前给你庆祝了,祝咱们小澜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华叔举起了可乐。
张力也举杯:“那我就祝小澜前程似锦,星途坦荡。”
君秋澜眼眶子酸酸的。
他举杯,用着这边的礼仪,跟大家碰杯,干杯。
随后,他又站了起来,郑重地给他们行了个古礼。
“也祝华叔和张哥万事顺意。”
“哟,这是古代人行的礼吧,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
张力笑着,“他这姿态,真的比很多古装剧里的公子哥标准多了,光看起来就已经是那么一回事了。”
也难怪古装剧都偏爱他。
君秋澜笑了笑,反正在这个世界也无从查证大盛的存在,就当他是在剧组里学的吧。
搬家,拍戏,又忙碌了好一阵。
边城村里的新家,也建设得差不多了。
寻了个黄道吉日,上梁。
恰好今天没有君秋澜的戏份,他干脆就在工作群里说了一声,自己今天就不过去学习了。
就他这把拍戏当上班打卡似的。
不管今天有没有他的戏份,他都准时去剧组报道。
弄得其他演员都挺不好意思的,莫名的,整个剧组的风气都好了很多。
君秋澜不是科班出身,但人家有天赋,这是毋庸置疑的。
人家比你有天赋,还比你更努力,那他们闲着的,就显得特别不上进了。
一时间,大家都卷起来了。
王导对于这样的现象,是乐见其成的。
要说拿着死工资的普通上班族,卷生卷死的意义不大,但是演员不同,除了能拿片酬,卷演技,演技精湛了,是未来都能受用的,而且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之前经历了豪车风波之后,君秋澜的还能一如既往,不得不说,还是很让人佩服的。
就这一天不来,大家都是能理解的,还问他是不是有事情,需不需要帮忙。
包括王导,都单独给他发了个信息。
别看王导这个人平时比较冷漠,但心是热的。
君秋澜的心底温暖,再三说了自己没事,只是要去处理一点私事儿而已。
小村庄。
上梁是个大日子,村民得闲的都过来凑热闹了,大家都已经裹上了厚袄子。
“这房子修得可真气派,比里正家里还豪华呢。”
“人里正家里的屋子比这君家的多多了,他们这房子修这么大,屋子却没几间。”
“他们现在就一家四口人,要那么多屋子干什么?”
“以后君姑娘还得嫁出去,君公子娶个媳妇儿回来,再生几个孩子,也是够住的。”
“听说君先生在给儿子准备加冠礼了,城里人说的极冠吧,就是20岁了,这准备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啊?”
“怎么?你家有亲戚也想做这个太子妃?”
“去你呀的,你这话可别让人听见了,扯上皇家,你家有几条命能让你在这里蛐蛐。”
……
村民们围在一起,小声嘀咕着。
君秋澜其实也差不多听到了。
他就盼着爹娘不要提娶媳妇儿的事儿呢,唯恐极冠那日会被提起。
别的倒是无所谓。
有村民大着胆子进去看了几眼,注意到那与众不同的床。
“你们家这床,怎么用砖头砌出来的?”
君秋澜笑得温和,他就等着人问呢。
“这是炕床,老伯,你瞧,从这边烧火,灶里的热气就顺着烟道传过来,到时候床上都是热乎的,冬天再也不怕冷了。”
那老伯一听,浑浊的眼睛都亮了。
每年冬天,在家里的时候,都是能穿多少算多少,除非必要,都不敢出门,出一趟门,得把家里所有的厚衣服给裹上。
要不然都得冻死在外头。
要是家里勤快点的,趁着秋日,多囤一些柴火,家里烧个火盆,才能让一家人都取取暖。
炭火什么的,他们这样的泥腿子,更是想都不敢想,顶多是灶台里没少过的小木炭,这能定什么用。
这炕床,是个好东西啊。
谁家不做饭呢?
要是把这炕床给修上,家里做饭的时候,炕上不就热起来了。
家里的姑娘妇人,在床上做个绣活儿,也不怕冻手冻脚了。
“这,这炕床。”他想问怎么做,但是问不出口啊。
平时跟君秋澜他们一家也没有多少交集。
再怎么说,这也算一门手艺。
君秋澜看出他的不自在,“这是砖炕,其实还有土坯炕,方法都差不多,造价也不贵,家里弄两个炕床,冬日也能好过一点,你们要盘炕的,可以找秦师傅。”
秦师傅也在,当即就给自己招揽起了生意:“这盘炕不贵,要是诸位有想法的,都可以来找我老秦,看在君公子的份上,给大家一个低价,别的村,可就没这个价格了,大家也别说出去。”
这句话就有意思了。
看在君公子的份上。
莫非这炕床还跟君公子有关呢?
秦师傅答应过君秋澜不要把火炕的来历传出去,于是只能找了个借口,“君公子与我有恩,大家都是君公子的乡亲,平时也对君家多有照顾,老秦也算是替君公子一家还个人情。”
不管这些人照没照顾君秋澜,先把他们给捧起来,以后君家真遇到什么事儿,大家也不至于冷眼旁观,至少说,盘了炕的人家,应该多少都能搭把手。
这火炕是个好东西啊,但凡不是饭都吃不起的人家,必然会抠出几个钱,给家里盘上两个火炕。
怕被冻死啊,每年冬天都有人在睡梦中就没了。
唰地一下,村民们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君秋澜。
君秋澜稍微有点儿无奈,他只是想把火炕给传出去,名声什么的,对他来说不重要,甚至是累赘。
但他也知道,这是秦师傅的好意。
“大家都是乡亲,如今也没什么公子不公子的,都是跟大家一样讨生活的普通人。”
这话说得谦逊,村民们听着心里也舒服。
当即就有几个人去找秦师傅登记了,就怕做晚了,还多受几天的冻。
“大家也别着急,老秦我还有一帮兄弟呢,今天登记,明天就能动工。”
热热闹闹的,堪比过年了。
人群中的里正,眼神略微有些复杂地看了这家人一眼。
当初儿子把人领回来的时候,他其实心里也慌呢,毕竟是皇亲国戚,也不怕别的,就怕皇亲国戚性子不好,跟村民们没法好好相处,到时候闹出点矛盾,也麻烦。
结果没想到,这一家人适应得还挺不错。
还给村子里带来不少的好处。
这火炕……已经不是第一件事情了。
第一件事情是疫病的防疫,如果不是君秋澜当机立断,他们村恐怕也得出问题。
第二件,就是水泥。
这村子里,第一个用水泥的就是君秋澜他们一家。
没过多久,新上任的知府,先是征了一波徭役,这次不是白干活儿,是明说了给工钱的,工钱也不多,但包了一日三餐,听村里回来的人说,一天三顿都管饱呢,偶尔还能尝到一点肉腥味。
可见这知府应当是个好官了,他们这些做百姓的,日子也能安生许多。
征去的徭役,就去开采石头去了。
听说这开采出来的石头,都是拿去做水泥了。
水泥做出来,卖给百姓,价格还不高,听说订单都排到明年去了。
不过,但凡是他们村的去登记,都可以稍微优先一点。
他儿子毕竟是衙门户房的小吏,消息要更灵通一些,城墙都是在用水泥修补。
这水泥在售卖之前,君秋澜一家就已经用上了,而且后来是霍将军亲自带人给他们拉几大几车过来。
再一分析,这水泥的配方,恐怕跟君秋澜他们一家也脱不了关系。
细想一下,这消息没能传出来的原因,好像也能理解了。
不愧是京城来的,不愧是从前做过太子的。
这一家人也是苦命的,流落到这个穷苦的地方来了。
罢了,不提了,日后有机会的话,还是多照看照看这一家人吧。
他见识不多,但他总觉得这一家能给边城带来前所未有的变化。
吉时到。
上房梁,即便是村里盖房子,上房梁的时候,都要稍微举办一个小仪式。
还有专门的上梁歌。
寓意驱邪避煞,保佑家宅安宁,也是为了祝福这家人丁兴旺,富贵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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