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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汪池起床了,他再磨磨蹭蹭地起来,假装自己刚醒,满面笑容地下楼和汪池一起吃早饭。
至于前几天的表白,肖趁雨也很想得开。
他本来就是不懂得委婉的人,暗恋这种事这辈子都与他无缘,他喜欢谁就得让谁知道。
虽然汪池听到他的表白后没什么反应,但至少没将他扫地出门。
甚至每天都和他睡在同一张床。
这样很好,肖趁雨想,反正他每天还能揩揩油,至于别的,以后再说嘛。
农忙结束后,地里就没什么活要做了,汪池每天都待在家里,从早到晚。
肖趁雨自然是高兴的,不管汪池去哪他都跟着,连汪池去书房用电脑他都要跟进去窝在沙发上。
汪池对身后冒出个小尾巴这件事十分坦然。
毕竟肖趁雨之前说喜欢他,现在一直跟着他,肯定就是在追他了——
至少汪池是这么认为的。
不然他没法解释,在接近中午、太阳毒辣的时刻,肖趁雨怎么还会愿意随他一起去院子后面的自留地采摘蔬菜,热得一头汗也一声不吭,只乖乖地替他提着篮子。
他又没脱上衣,也没什么好看的。
要放在前些日子,恐怕肖趁雨早就吵着要回家了。
小暑刚过,地里的蔬菜长势正猛,架子上爬满藤蔓,沉甸甸的黄瓜、西红柿、丝瓜等果实缀在其中,散发诱人香气。
汪池摘下一个番茄,转身看到肖趁雨提着篮子蹲在架子的阴影处,抹了把头上的汗,好奇地看地里的南瓜。
元宝围在他脚边,悠闲地摇着尾巴。
“天太热了,你带元宝先回去吧。”汪池见肖趁雨热到脸红,劝他回家。
肖趁雨拒绝:“不要,我等你一起回家。”
一句话说得汪池心头发热。
汪池怕热着他,加快速度,摘完午饭所需蔬菜后他从肖趁雨手里夺过篮子,说:“走吧,回家。”
肖趁雨却在原地不动,对他摊开手掌。
“想要什么?”汪池低头在篮子里挑拣,以为他是想吃番茄或是黄瓜。
肖趁雨说:“我要工资,一百块。”
汪池手下一顿,而后觉得好笑:“你干什么了,就要发你工资?”
肖趁雨理直气壮:“我给你提篮子了呀!”
汪池这才明白肖趁雨为何愿意跟他下地,他问:“上次的一百块呢?”
“用完了,全都买冷饮了。”依旧理直气壮。
“……”
行吧。
汪池又将篮子递过去,说:“那你提回家。”
肖趁雨磨磨蹭蹭不肯接,说:“那工资呢?”
“回家给你。”
这还差不多,得到回答后,肖趁雨心甘情愿地跟在汪池后面提篮子,在大太阳下往家里走。
暑气逼人,热气蒸腾,泥地被晒得发硬,脚踩上去像石头一般。
肖趁雨走没几步就要停下来抹汗,呼哧呼哧喘热气,喘气声比元宝还大,最后汪池看不过去,回身来将篮子捞了过去,自己提在了手上。
小少爷这下两手空空一身轻,立刻露出笑容,说:“哥,你真好。”
汪池看着肖趁雨勾起的嘴角,心想,笑起来比哭起来好看多了。
以后还是别再哭了。
午后,汪池去汪鑫磊的店里帮他做婚礼的准备工作。
肖趁雨本来要跟着一起去凑个热闹,走到半路上碰到了盛灿和梁阅,便临时变卦,扔下汪池,跟着俩小孩一起出去玩了。
暑假到了,在村小上学的孩子们都已经放假,呼朋引伴地玩耍。
肖趁雨明明和那群小学生有不小的年龄差距,却意外地合拍,很快就玩到一起去。
于是隔着小卖部的玻璃门,汪池看到肖趁雨领着一群小孩跑过去,玩了段时间又转换场地,再次从门前跑过。
如此反复,就是不进门,也不来找他。
到底在玩什么,有这么好玩?汪池手上打着气球,视线却一直被门外吸引。
最后汪鑫磊忍不住探头:“外面有谁啊,你一直看?”
汪池一把将他推了回去:“没谁,看看天气而已。”
今天一直是晴天,没有要下雨的迹象啊。
汪鑫磊狐疑地盯着堂哥,觉得他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夕阳西下时,汪池孤独地踏上回家的路。
还没走多远,肖趁雨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对着他道:“伸手,送你一个礼物!”
汪池伸手,肖趁雨便将枫杨翅果做成的手链绕到他的手腕上。
绕完手链,还举起自己的手腕:“看,我也有个一样的!”
这应该就是汪鑫磊总向他炫耀的“情侣款”吧?
肖趁雨倒是挺会追人,还知道送礼物。
看着同款手链,汪池突然觉得平时常见得不得了的翅果也变得可爱起来,他伸手帮肖趁雨摘掉头上的树叶,笑道:“怎么想起来送我这……”
话音还没落,一群小孩笑着从他们身后跑来。
汪池定睛一看,每个小孩的手腕上,都戴着一个枫杨翅果做成的手链。
原来不是什么情侣款,枫杨翅果手链每个小孩都有,给他也就是顺带而已。
每个小孩路过肖趁雨时都和他告别,还约好下次什么时候再一起玩,俨然是将肖趁雨当成了新的老大。
肖趁雨一个个回应,只一天的时间,他已经记住了每个小孩的名字。
等小孩们都各自散去了,肖趁雨问:“刚才没听清楚,你问我什么?”
刚才的问题显然没有再问的意义,汪池生硬地转移话题:“今天玩得高兴吗”
“高兴啊!”
肖趁雨开始细说今天爬了哪几棵树,遇到了谁家的小狗,哪个小孩掉进了水田里,狼狈的样子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汪池静静地听着,他看着肖趁雨眉飞色舞的样子,想道:算了,他高兴就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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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追狗
汪鑫磊结婚的前一天,汪池依旧过去帮忙。
肖趁雨没去,天气太热,他觉得搬桌子、擦凳子这类活太无聊,所以留在家里和元宝玩。
下午汪池到堂弟家时,有一些亲戚已经提前到了,也有住在附近几个村子的,先过来凑个热闹。
难得来一趟的外来人员带来了新的消息。
说是前两年来过的偷狗贼这两天又在其他村子出现了,开着一辆黑色面包车,玻璃贴满黑色的膜,车上有个大喇叭,会高声放广告来作掩饰。
汪池所在的村子去年也有狗被偷,大家一听这话,立刻警戒起来。
正巧小卖部就在村口,大家商议着如果见到可疑的车,就等车进村后,在出村必经之路上撒上钉子,同时报警,让他们跑不了。
傍晚,那辆黑面包车竟真的出现了。
车一进村,大家就在路面撒上钉子,留一个人在路边拦不知情的过路车,其他人都守在暗处,只等瓮中捉鳖。
不久后,那辆黑面包车再次在视野中出现时,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低声讨论着。
有视力极佳的人指着远处道:“怎么还有人追车?那人的狗被偷了吗,三轮车怎么可能追得上四个轮子?好危险。”
但他的声音立马就被其他人的声音盖过,因为面包车的车轮真的扎上了钉子,瞬间开得歪扭,几秒后,车被迫停下了。
大家一拥而上,解救了车厢里的三只狗。
其中有只狗是盛灿家的,他抱着失而复得的狗哇哇大哭,看得一旁的人都于心不忍。
民情激愤下,几个偷狗贼差点被按在地上暴揍。车窗玻璃上有鸡蛋液,也不知是谁趁乱砸的。
幸好有脑袋清醒的人大叫“别动手,警察来了”,拦下了差点犯罪的村民。
汪池确认了车上三只狗中没有元宝,放了心,在警灯闪烁之时,他避开看热闹的众人回家。
他嘱咐过肖趁雨,院门不能常开,元宝必然会没事,只是不知道警笛声有没有吓到肖趁雨,他得回家看看。
汪池快步走回家,却发现元宝不在院子里。
不仅如此,肖趁雨似乎也不在家,而且,那辆三轮车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怎么会一起消失?汪池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在院中遍寻人狗不得,忽然想起刚才有人说过,看到有三轮车去追车,他赶紧回头,顺着面包车开过的路往回走。
路上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小卖部那边有隐约的声音,这种安静让汪池心慌,让他越走越快。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元宝,我有点饿了,汪池怎么还没找到我啊?”
汪池立刻奔上去,在田埂边的沟里发现了坐在地上的人、蹲在旁边的狗,以及,整个儿翻过去、看上去快要散架的三轮车。
汪池立刻上前,蹲下身紧紧抱住肖趁雨,手臂略微颤抖着。
肖趁雨被箍得很痛,推他:“我呼吸不过来了!”
又怪他:“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汪池这才松开他,将他检查一番,又把狗抱过来摸了摸,确认也无恙后才问:“怎么骑车这么不小心?都翻到沟里了。”
肖趁雨看上去很得意:“我没有不小心,我把元宝从偷狗车上救下来了!”
一句话让汪池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肖趁雨像个打胜仗的将军,迫不及待地给汪池讲他的战绩。
下午,他兴致大发,将狗给洗了。
元宝不愿用吹风机吹毛,他便想起来之前隔着院墙丢球的游戏,想让元宝多跑一跑,将毛自然晾干。
谁知元宝刚蹿出院门,一辆很吵的面包车从门前徐行而过,然后,元宝随着面包车一起消失了。
肖趁雨马上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立刻骑上三轮车追,还顺手拿了一筐鸡蛋,边骑边拿鸡蛋砸车。
大概是偷狗贼觉得他太难缠,没多久,车便猛地停下,元宝被从窗户里丢了出来。
紧紧跟在后面的肖趁雨来不及刹车,只能猛转方向。
三轮车失控,连人带狗翻进了路边的沟里,这过程中他不小心扭到了脚踝,所以才坐在地上起不来。
汪池听得心情复杂,忍不住问:“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万一面包车撞到你怎么办?万一三轮车压到你身上怎么办?万一……”
肖趁雨眨眨眼睛:“可是元宝是你的狗啊,我不可能见死不救,要是元宝丢了,你会很伤心的,我也会。”
他说着,对汪池露出笑容:“而且我知道的,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对吧!”
就像那天雨夜,汪池像救世主一般出现,将他从陷阱里救出来一样。
汪池盯着那天真的笑容看了几秒,移开了视线。
他说:“回家吧。”
他将肖趁雨从地上拉起,转身蹲下,将后背留给他,肖趁雨便熟练地攀上汪池的后背,又熟练地将头枕在他肩膀上。
回家路上,肖趁雨说:“我刚给元宝洗过澡,结果它在沟里翻过一圈,身上又好脏了。”
“明天我再重新洗。”
“我听到警笛声了,你们是不是把偷狗贼捉住啦,真是太好了!”
“是的。”
“我饿了,晚上想喝你做的南瓜粥。”
“好。”
汪池托着肖趁雨大腿将他往上提了提,一只手顺着他小腿往下摸到脚踝,按了按,发现没肿,他稍稍放了心,但还是问:“痛吗?”
“一点点痛。”肖趁雨搂紧汪池,问他,“你是在担心我吗?”
上回肖趁雨在三轮车上问汪池是不是在关心他,汪池说只是关心他能不能还上冷饮钱。
但这次,汪池说:“嗯。”
肖趁雨一听就高兴了,拿脸蹭汪池脖子:“哥,我好喜欢你啊!”
一路上都有问必答的汪池突然沉默了,幸好肖趁雨并没注意。
肖趁雨今天追狗追得很累,吃完饭洗完澡,很早便睡了。
汪池轻手轻脚地进房间,没像平常一样直接上床,只是坐在床边看着他。
肖趁雨睡得很安稳,一点都没被今天的惊险情况吓到,但汪池今天着实是被吓到了。
他没想到肖趁雨会不顾自己的安危去追狗,那时他回家没见到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后背立刻冷汗涔涔。
后来找到了人,见肖趁雨好端端的,他竟生出劫后余生的幸福感来。
他发现他好像比自己想象中更在意肖趁雨,在意他的情绪,在意他的安全,在意他的一切。
当肖趁雨说出那句“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一种陌生的情绪在他的胸腔充盈,使他心脏酸痛。
这世上怎么会有肖趁雨这样的人呢,这么炽热,这么纯真,对待感情又这么直白热烈。
汪池之前从没见过。
汪池低头看身旁已经睡着的人。如果此刻肖趁雨醒着,那么他那双眼睛里一定会流光转动,吸引汪池不断望过去。
也许肖趁雨会说话,会直白地问他为什么总是看着自己,却什么都不说。
如果肖趁雨那么问,他该如何回答?
明知道不应该,但汪池还是俯下身,在已经熟睡的肖趁雨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而后,他控制不住地,下移少许,又在肖趁雨的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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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结婚
农历六月初九是个好日子,黄历上写诸事皆宜。在这一天,汪鑫磊和盛棠大婚。
两人是青梅竹马,全村人见证他们出生长大,又见证他们相恋相爱,早就盼望能喝上他们的喜酒。
天刚蒙蒙亮,整个村庄就已经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肖趁雨之前从没见过乡下的婚礼,早早起床跟着看了一整场婚礼仪式,汪池忙完一整个早上找到他时,他还颇为新鲜地说着刚才看见的拜堂成亲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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