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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池带他坐到宴席上,问他:“早上站那么久,脚踝痛不痛?”
肖趁雨晃晃脚尖,说:“不痛了。”
又不怀好意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早上站很久?你不是一直在忙吗,是不是偷看我?”
汪池否认:“只是你的金色头发太显眼了。”
肖趁雨问:“真的吗?”
汪池开了瓶果汁饮料,起身将桌上的空杯子都斟满,似乎没听见这个问题。
中午的宴席就摆在汪鑫磊家的院子里,是传统的农村大席。
院中搭了棚子,配了好几台大电扇,虽然已是小暑天,这样坐在室外倒也不觉得有多热。
肖趁雨和汪池坐下没一会儿,宾客就到齐了。
汪池这桌除了他们俩和金琇,还坐了汪池的另外两位叔叔及家人,叔叔们酒量都好,一坐下就由着同桌的小辈将酒杯倒满。
小辈倒了一圈酒,来到肖趁雨面前,礼貌询问他喝不喝酒。
肖趁雨还没来得及说话,汪池已经将手盖在他杯子上,替他拒绝:“他不喝,他喝果汁就可以了。”
肖趁雨朝倒酒的小辈礼貌地笑了笑,转头却一脸不服气地问汪池:“你把我当小孩?”
汪池看着自己的酒杯被倒满,才说:“你本来年纪就不大。”
肖趁雨哼哼两声,讲的话没头没尾:“我要是小孩,那你就是变态。”
汪池没听懂,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被桌上的长辈拉着说话去了。
一桌都是自家人,讲的话题自然和平常家庭聚会没什么区别。
在别桌都在津津乐道昨天的偷狗事件时,这边桌子上早已开始聊别的。
长辈们感叹着桌上的烟酒档次高,聊着汪鑫磊和盛棠的这场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婚事,下一句忽地一转,语重心长道:“汪池啊,你弟都结婚了,你也该抓紧了。”
汪池往肖趁雨盘子里夹了两只大虾,不紧不慢地敷衍:“看缘分吧。”
一位婶婶叹了口气,道:“你爸和你哥都走得早,现在你妈年纪也不小了,你也该早些定下来,让你妈放心。”
汪池瞄了眼肖趁雨,肖趁雨正专心剥着虾,没什么反应。
倒是坐在肖趁雨旁边的金琇,听到这话看了眼儿子,眼神中有一丝期待流露。
他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敬桌上的长辈,场面话说得模糊圆滑:“您说得对,我一定抓紧时间,争取很快让叔叔们喝上我的喜酒,我敬大家一杯!”
“这个态度才对嘛!”长辈们满意地点头,放过他,继续“提点”桌上其他的小辈去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新郎新娘过来敬酒。
汪池与汪鑫磊碰了杯,将酒一饮而尽,坐下后看见肖趁雨捧着还剩一个底的杯子,嘶嘶地吸气。
一看就是被白酒辣到了。
“谁给你倒的酒?”汪池夺过杯子,将剩下的酒倒进自己的杯子,打算重新给他倒果汁。
肖趁雨将杯子抢回来,瞪他:“我能喝,你们都喝,我也要喝酒!”
说着,又将杯子递到刚给长辈倒完酒的那小辈面前,由着他将杯子重新倒满了。
桌上还有别人在,汪池不好说什么,只能低声说:“你会喝醉的。”
肖趁雨满不在意道:“才不会呢,我酒量可好了。”
说完,转头看汪池,不知道想到什么,忽地笑了起来。
好好的,突然笑什么?怕是已经醉了吧。一杯就醉,还敢说自己酒量好?
汪池怕肖趁雨喝醉了难受,离桌去给他找白开水。
等他终于在厨房找到刚烧开的水,拿两只碗来回倒了将开水弄凉,端着水回来,却发现肖趁雨已经不见踪影。
“人呢?”他问金琇。
“没注意,应该去厕所了吧。”金琇和弟妹聊天聊得火热,并没注意。
不会已经喝吐了吧?汪池担心,和同桌的长辈打了个招呼,也离了席。
院中和房子里都没找到人,汪池只能出院子找,还好陪着盛灿坐在草垛上的梁阅给他指了路,说是刚才看见肖趁雨往汪池家的方向走了。
汪池这才稍稍放了心,他快步走回家,终于在二楼卧室里找到了人。
只不过,眼前的场景让他顿时血脉偾张。
肖趁雨背对着门,盘腿坐在床上,身上披着一件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正红色被单。
被单上面绣着巨大的龙和凤,互相缠绕,栩栩如生,汪池甚至不知道家里有这样一床被单。
见有人进门,肖趁雨转过头,脸颊绯红,眼神迷离。
他轻轻地笑了笑,用泛着水光的眸子盯着汪池,说道:“今天是好日子,我们也结婚!”
果然是喝醉了。
汪池慢慢走到床边,伸手拉那床红色被单,说:“别闹了。”
床上的醉鬼并不理他,反而一把将他拉倒在床上,毛手毛脚地跨坐到他身上,用被单蒙住两个人的头。
像红盖头一般。
被单中空间狭小,肖趁雨的脸被映出魅惑的红,连眼睛里都带着撩人的色彩。
他笑盈盈地说:“我们也来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早上刚见过的仪式,现在正好用上。
“别胡闹……”
汪池话还没说完,肖趁雨就捧住他的脖子,凑上去亲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嘴唇。
汪池尝到了若隐若现的酒味。
他偏开头躲过这个急切的吻,一把拉下蒙在头上的被单,将趴在他身上的醉鬼推得在床上滚了一圈。
肖趁雨坐起来,委屈道:“为什么不让我亲你?我们都结婚了。”
汪池不忍看肖趁雨的表情,背对他说:“没有结婚,你喝醉了,我去给你做解酒汤。”
“不许走!”肖趁雨拽住他衣角,“你昨晚还亲我呢,你就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不和我结婚?”
听到他的话,汪池像被钉在了原地。
好半天,他才转过头,问:“昨晚你没睡着?”
肖趁雨说:“本来是睡着了的,我是被你亲醒的。你亲了好久,我缺氧,就醒了。”
汪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在他愣神的功夫,肖趁雨又问他:“你是喜欢我的,是吧?”
见汪池没立刻回答,他催促:“快说是呀!”
边说边瘪了瘪嘴,仿佛只要汪池一说“不是”,他就会立刻大哭。
汪池放弃辩解,抛开犹豫,实话实说:“是。”
可小醉鬼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虎着脸命令他:“说全。”
汪池只得说:“喜欢你。”
这下肖趁雨满意了,他又跨坐到汪池身上,搂着他脖子,说:“我也喜欢你,那我们现在就结婚!”
喜欢就结婚,这是什么逻辑?看来肖趁雨真的喝得不少。
汪池说:“直接就结婚,太快了吧。”
肖趁雨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说:“有道理,那我们先谈恋爱。”
说着,又热情地吻了上来。
这一次,汪池没推开他,在肖趁雨又毫无章法地舔舐他的嘴唇时,他终于按捺不住,反客为主,按着肖趁雨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津液交换,醇香的酒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汪池觉得他也快醉了。
好不容易两人的鼻息不再交错,肖趁雨的耳朵已经红得要滴血,汪池亲了亲他的耳朵,轻声问:“等你酒醒后还能记得多少现在的事?”
肖趁雨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醉眼朦胧,气喘吁吁地趴在汪池耳边道:“你知道吧,昨晚那是我的初吻,我赖上你了,你要对我负责……”
一句话,惹得汪池又吻上来,堵住他所有剩下的话。
这一次吻了很久。
一开始,肖趁雨的手还规规矩矩地放在汪池肩膀上,后来是抵在胸前上下摸着,但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不断下滑,等汪池意识到时,那灵巧的手已经从他的裤子边缘探了进去。
汪池中午喝了不少酒,此刻正是意志薄弱的时候,他用尽最后的理智捉住肖趁雨的手腕,将他的手抽了出来。
肖趁雨还醉着,他不能趁虚而入。
肖趁雨不满意了:“亲都亲了,现在该做了!”
这着急的样子简直像个色鬼,汪池觉得喝醉的肖趁雨简直比清醒时还要好色。
当然,在汪池这里,肖趁雨对他的好色是个褒义词。
不过好在,喝醉的人好哄,汪池骗他:“喝醉了做对身体不好的,等你酒醒了再说。”
“为什么不好?”
汪池确信地说:“喝醉了做会早泄,你也不想这么年轻就不行吧。”
肖趁雨立刻摇头,一脸认真:“我没有喝醉,我很清醒。”
汪池低声笑起来,用手掌揉搓他的脸:“你是真的醉得不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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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趁雨:酒,好东西,以后多喝!
第15章 中看不中用
等到汪池下楼,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了。
这一个小时里,某个醉鬼坚称自己没醉,甚至背了一遍九九乘法表来证明,但汪池完全不信,将肖趁雨裹进被子里,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久,才终于让肖趁雨乖乖躺下。
等能抽身,汪池立刻进了卫生间,过了很久才神清气爽地出来。
婚宴早就结束,汪池下到一楼的时候,金琇已经回到家。
她坐在桌子旁摆弄着从婚礼上带回来的喜糖,问汪池:“趁雨睡觉了吗?”
“睡了,他喝多了。”
“白酒的度数太高了,趁雨要是喜欢酒,我酿葡萄酒给他喝吧。”金琇说,“你下午去集市上多买些葡萄回来,我晚上就做。”
汪池去厨房冲了杯蜂蜜水,递到她手上,才说:“我中午喝酒了,开不了车,明天去吧。”
金琇一愣,随即抱歉笑道:“看我这记性,那明天再去买吧。”
接下来金琇喝蜂蜜水,汪池找来盘子将喜糖装好摆到桌上,两人之间不再有交谈。
汪池对这种沉默早已习以为常,在过去将近三十年的时间里,他和金琇的关系就是这样,基本没有过亲近的时候,完全不像平常母子。
一直到金琇将蜂蜜水都喝完,准备去午睡了,汪池才艰难开口:“那床龙凤呈祥的被单是怎么回事?”
金琇正往卧室里走,闻言停在原地。
金琇擅长针线活,汪池小时候旁观她绣过许多精美的图案,技艺精湛到邻家婶婶都跑来找她学。她能绣出那么大一幅龙凤呈祥,汪池一点都不意外。
只不过,龙凤呈祥的寓意妇孺皆知,绣如此繁复的图案要耗时至少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她这又是何必呢?
汪池说:“妈,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不会结婚,你忘了吗?”
“没忘。”金琇没有转身,站在原处说,“那床被单我本来是给小河绣的,如果他还在,他会结婚的……”
汪池生平第一次打断她的话,突兀地说:“可我不是汪河。”
金琇的身形晃了晃,她扶着门框站稳了,缓慢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他,我绣这个,只是想留个念想。”
说完,她蹒跚走进卧室,留汪池一人坐在桌旁。
屋内寂静空旷,汪池却忽然觉得空气都朝他挤压而来,让他难以呼吸。
他敲了根烟出来点燃了,夹着烟进了二楼书房,在书架后面摸出一把小钥匙,打开了上锁的抽屉。
抽屉里并没有像肖趁雨猜测的那样锁着金条,放的都是些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写过的试卷、翘了边的奖状、作文本等等。
只是,所有的物品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汪河。
汪池拿起一张旧相片。
相片上的男生穿着校服,对着镜头笑得灿烂,眉眼和他几乎一样。但即便再相似,汪池也知道相片上的不是自己,而是汪河。
即使他再像汪河,也不是汪河。
烟灰落到相片上,汪池猛地回神,大力推上了抽屉。
他靠着窗抽完一支烟,去洗了手,径直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下,将手贴近肖趁雨的脸。
刚洗完的手很冷,睡梦中的肖趁雨微微避了一下,但很快,就又将他红得发热的脸贴上来,无意识地蹭着汪池微凉的手。
汪池刚才一直紧绷的脊背放松下来,他倚在床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肖趁雨,很久都没动。
傍晚,汪池在做晚饭的时候,肖趁雨睡醒了。
金琇今天没去打牌,在厨房帮忙择菜,肖趁雨便没进厨房找汪池,在院子里和狗玩,又带着狗出门跑了一圈。
今天的肖趁雨很安静,吃饭时没怎么说话,吃饭速度也很快,一吃完就跑上楼,完全不像往常,吃完还要和金琇说很久的话。
金琇诧异:“趁雨在急什么?”
汪池猜测,肖趁雨是在躲着他,摇头道:“不知道,可能是酒喝多了,太困了吧。”
对于肖趁雨是否还记得中午发生的事,汪池有些拿不定主意。
肖趁雨躲他,有可能只是因为中午在酒席上被他阻止喝酒而生气,但也极有可能也是记起了中午在房间里的那些事,因而觉得赧然。
如果是前者,汪池得去道歉;如果是后者,那汪池就得去哄人了。
反正无论是何种情况,都得汪池主动才行。
但汪池万万没想到,他洗完澡后,刚坐到床上,什么都没来得及问,肖趁雨就翻身跨坐到他腿上,在他脸上胡乱地亲。
汪池的设想中根本没包括这种可能性。
肖趁雨这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他卡着肖趁雨的脖子把他推开,惹得肖趁雨一脸不快。
“干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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