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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立刻站了起来:“有没有巨幅的海报,越大越好那种。”
他:“明天我就把海报贴到咒术总监部去,那些老橘子肯定脸都绿了!”
两人一拍即合,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收获了看同伴笑话的快乐,五条悟收获了祸害老橘子的快乐,卡斐收获了金钱和公司名声。
连绵不绝的快乐中,只有七海建人神情麻木。
他问出了从刚才起就想问的问题:“为什么没人在意一个咒高学生突然就有了咖啡公司,还能全商圈播放了同学的广告。”
真的没人在乎吗!!!
唯一在乎的辅助监督已经消失在咖啡厅里,地上的餐巾纸上,留下用咖啡液写就的、泣血般的假条。
——即使是这样了,也因为太过牛马不敢辞职!
七海建人:“.......”
咒术界完蛋了吧。
绝对完蛋了啊!!!
——**
事实证明,当你觉得一个地方要完蛋后,就会突然发现......
后面还有更烂的事情。
小小年纪的七海建人,还没有参透未来“工作就是狗”的真理,只能在心里打下“咒术界已经烂完了”的标签。
他把钱放在一口没动的柠檬水杯子下,准备回家。
没想到却被旁边流动的快乐海洋裹挟,作为“咒高一年级学弟”被动加入了“庆祝五条悟广告登场”饭局。
七海建人:“......”
他也没说要来咒高啊!
但是丸子头的二年级生很好心地补充:“看你刚才和辅助监督在一起,是在了解情况对吧。辅助监督一般涉及不到学校内部的事情。”
这句话很有道理,面前几个才是真正在咒术高专里生活过的学生,肯定会比辅助监督更了解详细情况。
几次都没有正常了解过未来学校情况的七海建人沉思许久,还是点了点头。
十几分钟后,他眼神死了。
看着几人从他带的包最下层往外掏罐装啤酒,七海建人心里的【怪人】标签已经被【人渣】取代。
邀请未来学弟来餐厅团建,是为了更好用他带的背包把啤酒往店内包间运输,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有些拘谨地坐在中间,他看着啤酒,还是忍不住开口:“....20岁以下好像都不能喝.....”
余光中,在场所有人里唯一的女生已经熟练地打开啤酒易拉罐,右手手指间的香烟烟雾缭绕。
她私下里烟酒都来的.jpg
七海建人瞬间闭嘴了:......
当他没说。
本以为自己这次也只是来走个过场,却没想到吃饭途中真的听到了不少咒术高专相关的事情。
“一年级应该还有一个学生要来,别惊讶,这已经是好的情况了。”家入硝子烟酒都来,却比其他在这方面健康的同伴正常太多,“过一阵子你就能见到他了。”
这是校园情况介绍版——
“都是单人宿舍,食堂会提供三餐和夜宵,咒高学生有学生优惠价。不过学校在深山里。”
这是老师情况介绍版——
“他超凶的,上次只是和杰传了纸条就被叫到了门口罚站,等你入学还会面临他超吓人的入学考试...好疼!干嘛打我的头!!”
这是兼职情况介绍版——
“任务给的钱确实多,但是相比于卖酒浸咖啡来说还是太低了,所以我建议你入学后立刻加入我的咖啡集团,保证让你少走五十年弯.....唔唔!!”
夏油杰和五条悟一左一右把卡斐的嘴捂住了。
脑袋里又灌进了很多知识,七海建人只感觉自己被迫害一整天的大脑更疼了。
看着他们又因为一句话从拌嘴升级到打架,他无奈地站起来:“我出去买饮料,有什么要带的吗?”
只有卡斐要了罐可乐。
家入硝子摇了摇手里的啤酒:“不来一罐吗?”
进来后夏油杰也喝了半罐,七海建人坚定拒绝了,五条悟则是被其他两人拦着不许喝。
卡斐:“...还是不了。”
他脸上很少露出这种真情实感的为难。
就像在沙漠里生长出的幼苗,在大海里漂泊的船,卡斐这个从入学起就坚定走在人渣道路上的屑人脸上难得的为难,瞬间勾起所有人的好奇(七海建人除外)。
夏油杰关心了一句,作为开战前的预热:“酒精过敏吗?”
“不要。”卡斐想了想,“我酒量很差,喝多了会把你们都绑架去外面卖咖啡!”
一瞬间,几人脑中闪过等式:
酒量差=可能酒品差=喝醉了会犯蠢=可以看乐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眼里燃起了熊熊烈火。他越是推拒,就越是让人好奇,像是家里不强调时没什么,说了不让上桌子后每天都会上去趴着的猫。
“今天悟的广告这么成功,不庆祝一下吗?”
“我陪你一杯怎么样!”
七海建人沉默地关上包间门。
够了,这真的是高中生吗,也太幼稚了一点。
他来到店铺外的自动贩卖机前,晚间凉风吹散了大脑的烫意。少年买了两罐可乐,没急着离开。
目光无意识看向街道,在晚班的人潮里,一个蓝发的身影穿梭而过。
他身上缝着线,赤脚站在地上,脸上的神情和诡异造型乍看就知道不像人类。
七海建人呼吸一凝,在蓝发咒灵转头过来前,他立刻移开视线,然后若无其事般加快脚步往店铺包间内走去。
一把推开包间门,嘴里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包间内,已经完全和离开前两个样子!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一边一个扯住五条悟,嘴里喊着“快把门关上”,“拦住他”之类的话,卡斐坐在旁边吃这家店特色的巧克力球,没有半点想帮忙的意思。
“这个不能吃,你快点吐出来!”
“都说了灌醉套话这套行不通,你这个酒量居然还想灌别人!”
“七海,快把门关上——”
“等下,别在店里面放苍啊——!!!!”
灌醉卡斐看乐子顺便让他酒后吐真言计划,就这样因为五条悟的超烂酒品宣告破产。
在七海建人离开的短短几分钟里,他们经历了“玩游戏输了你就喝”、“我陪你喝总行了吧”和“今天就算是灌也要把酒灌下去”的全过程。
最后以五条悟陪酒(?)时不慎喝入一口,变身成五条悟2.0状态告终。
冷风呼啸,夏油杰用虹龙把醉酒版五条悟送上了天空,没让他对小店造成爆炸性的伤害。
一片混乱中,七海建人决定把关于蓝发咒灵的事情先咽回肚子里。
怎么看,现在的场面都不能更混乱了。
操劳了一整天的杰师父收拾烂摊子,疲惫地目送家入硝子坐上虹龙,看着闹完后倒头就睡的五条悟离开,又和七海建人互相道别。
这才转头回去找卡斐。
在等他们的间隙里,黑发少年似乎已经枕着手臂在桌上睡着了。垂下的黑色发丝间,隐约可见随呼吸颤动的睫毛。
夏油杰在他身旁停下脚步:“卡斐,该走了。”
并没有得到回应。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去拍对方肩膀将他喊醒,伸出的手却因为一个莫名的念头,停在半空中。
.....他惊醒的时候,呼吸频率会变吗?
夏油杰没有五条悟的六眼,但他却同样敏锐。很多次,他注意到在体术课,又或是打闹的时候,卡斐的呼吸频率好似完全没有变过。
永远平缓,像是按照某种机器测量出的值在稳步前进。
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情,原本伸向肩膀的手改变方向,探向黑发少年脖颈位置。
就在即将接触到皮肤那刻,他的手骤然一凉!
夏油杰倏地迎上那双雾蓝眼眸。
也许是灯光原因,黑发少年眼中的冰河好似半融。
那些积压在深海的东西就这样流淌而出些许,莫名带来刺骨的寒意。
卡斐在他即将触碰到自己脖颈那刻就睁开眼睛。
又在同一时间精准钳住夏油杰的手腕,肌肤相贴。
黑发少年的手是和眼眸如出一辙的冰冷,感受不到下方的血液慢流,脉搏跳动。平静得犹如死物。
夏油杰闻到了一股浓郁而醇厚的酒香味,似从他身上传来。
略偏头看去,只见刚才卡斐吃的巧克力还剩下一颗,被五条悟乱闹时弄碎了,表皮破开,里面缓缓流出浓香的酒心。
——因为酒心巧克力醉了吗?
夏油杰正要说话,却感觉到少年收紧了钳住他手腕的力道。
雾蓝眼眸里没有醉意,也没有发现他动作的困惑亦或警惕。
只是平静地凝望过来,随后缓缓勾唇,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只是几秒的时间,但却像是在给身体深处诡谲的、翻涌不息的怪物披上一层伪装用的人皮,人与怪物的感觉交接时,是让人遍体生寒的冰冷。
几乎立刻涌上本能的危机感,但下一秒,他瞬间因为卡斐的动作从杂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黑发少年钳着他的手,拉向自己,贴在了自己的侧脸处。
他宽大的掌心完全贴着卡斐的脸颊,能感受到下方冰冷的触感,没有一分一毫瑕疵。之后又被带着往下,落在连帽衫宽大领口外露出的苍白脖颈上。
冷而苍白,触手时像是一块幽窟中的玉。
脉搏就在下方跳动。
一下,又一下。以完全相同的频率,没有任何一丝波动。
如流淌的冰河,又仿若缓慢转动着的机械内胆。
错愕之下,夏油杰甚至忘记收回自己的手,就由着卡斐拉着他的手慢慢向下,直到被衣领拦住。
对方还是那副带笑的模样:“我的心脏就在下面,想摸吗?”
夏油杰骤然回神。
他倏地将手抽回,心跳杂乱,深呼吸几下才勉强压住情绪。
是知道他刚才意图后的反击,还是回应,亦或者警告?
这个动作太像真挚的坦诚,将自己不同寻常的秘密摊开放在朋友的手心。
但卡斐做出来时的感觉,却与之截然相反。
灯光昏暗,他垂下眼眸时举手间是漫不经心的冷漠。
比起真诚袒露,更像是一种....无所谓自己是否被人察觉的傲慢。
夏油杰闭了一下眼睛,又缓缓睁开。
他移开落在卡斐脸上的目光,语气一如往常:“你这家伙.....吃酒心巧克力都能醉,和悟简直半斤八两。”
“是吗?”卡斐笑着回应。
他略放松地依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方才攥住他手腕的那侧胳膊干脆随意搭在旁边,带着慵懒。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夏油杰将几个啤酒罐都扔进垃圾桶里,又检查了包间里有没有拉下的东西,两人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你今晚回学校吗?”
“嗯...不回了。”
“又要去找那个银头发的男人啊?”
“好怪——那可是我公司最好的员工。”
“唉.....咖啡公司又是怎么回事?”
“企业秘密,先入职我再告诉你。”
“那还是算了。”
这次没有得到回应。
夏油杰将五条悟落下的墨镜收好,抬头看去,黑发少年正蹙眉用手轻点额角,似乎正在思索什么。
“怎么了?”
“没事。”片刻后卡斐才回过神来,他懒懒打了个哈欠:“我要走了。”
他站起身,想起什么般停下脚步,手心凭空出现了一颗咒灵玉:“这个你不吃吗?”
夏油杰:“....这东西看着就不能吃吧?”
放置了一天,裂口女咒灵玉还是散发着诡异的咖啡气息,虽然之前一杯咖啡拯救了他的厌食状况,但还是没有再喝的勇气。
“嗯?”卡斐并不意外的样子,他收起那枚咒灵玉,长眉微扬,“比你平时吃的还要难吃吗?”
夏油杰一愣。
半响,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些无奈的叹气:“......你果然知道啊。”
明明他从来没有在对方面前展露过一分一毫,就连相处一年的同伴也不知情。
卡斐只是抬眸看他。
似是不习惯包间内的沉默,又或者那道目光太过明显,夏油杰略微侧头轻咳两声,语调轻松:
“也没那么恶心,这应该就是调服咒灵要付出的代价。而且...强者应该保护弱者,这是必要的牺牲。”
他是真的笃行这套理念,说出这样的词时语调也很平稳。
下一秒,夏油杰眼睛里染上错愕。
卡斐几步走进过来,忽然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呼吸间都萦绕着荼蘼果酒的气息。
是略带强硬的动作。
他被迫扭过头去,和那双灰蓝眼眸对视。
“你会很痛苦哦。”声音轻而平静。
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如同说出了一个既定的事实。又像是某种冥冥之中的预言。
夏油杰撞进他冰冷的眼睛里。太过贴近,那双眸子的每个细节都一览无遗,像是站在冰面外低头凝视被亿万年岁月侵蚀出的冰窟。
他在里面看见了深渊般的海潮。
卡斐贴近耳边,呼吸随话语吹拂在耳侧。
明明是从人体内酝出的气息,却没有任何温度,一阵微风般。
“如果忍不住了,就来找我吧,杰。”声音带笑,“...我会帮你的。”
夏油杰的瞳孔略微一缩。
他看见属于少年的术式,或者说咒骸,那团鬼魅般的黑影黏液在身后汇聚,投下将人包裹住的深而浓烈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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