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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瑞书不敢怠慢，小心推测着他的工作，喊了句“冯总”。
“嗨，客气什么。”冯学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带你进去。”
萧远霆办公室门敞开着，白瑞书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滚”。
原来里面还有其他人。
他还没来得及停下脚步，一眼就看到萧远霆的办公桌旁，面向他站着一个纤细的男生，男生似乎还想上前，被萧远霆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倒在地。
这个男生，并不是刚结婚时，白瑞书在小区门口看到的那一个。
尽管长相不同，但两人的身材极为相似，都是很瘦弱很纤细的那一种，长得白白净净，精致得好像是娃娃。
冯学明恨铁不成钢一般叹了口气，走上前将男孩拽起来，赶出了办公室。
只剩下白瑞书自己呆站在办公室中央。
他忽然很想逃，最好直接原地消失。
像这样的男生，萧远霆不知道认识多少，又跟他们保持着什么样的关系。
这些男生大概都会跟萧远霆提出些要求，不知道有没有像他这样，直接妄图干涉萧氏工作的。
刚刚那一脚，并不只踹在男生身上，白瑞书也感同身受。
“过来坐。”萧远霆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痛苦，“什么事？”
白瑞书摇摇头，右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他站在原地没动，咬着牙讲出来意。
“原来你们的投资人是他。”萧远霆站起来，为自己接了杯水，靠坐在办公桌前慢条斯理地喝着，“丁少强感情生活很不检点，就连我都有所耳闻。”
“所以我上次并没有冤枉他，他就是那种人渣。”
“他检点不检点，那不是我该管的事情。”白瑞书不知道萧远霆为什么又提这件事：“但配音工作室对我很重要。”
“你知道的，我很看中我的工作，也很珍惜我的同事们，赵森刚才都考虑卖房子和车子了，撤资对我们的影响真得很大。”
“据我了解，丁少强的公司跟吴氏关联很小，所以能不能拜托你，高抬贵……”
“不能。”
白瑞书的话没说完，被萧远霆打断了。
他拒绝的话冰冷又坚决，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办公室安静下来，他们远远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这个氛围让白瑞书有些尴尬和难堪，但他还是试探性地靠近了半步：“就看在我们的关系上，你能不能稍微通融一下？”
他的这句话，成功让萧远霆的表情有了些变化，他低头转着手中的水杯：“我们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这还用说吗？大家都心知肚明。
除非，在萧远霆心里，根本连这个虚假的关系都没承认过。
“就算，”白瑞书顿了顿，强压下心中迅猛而来的酸涩感，“就算我们没有关系，你能不能当成一个建议或者请求，请你重新考虑。”
这样说总没有问题了，他从来没想过利用婚姻关系，而获取什么利益。
“没有关系？”萧远霆缓慢地抬起头，眼中顷刻染上些暴戾和狠绝。
“砰”的一声，玻璃杯在白瑞书面前不远处炸裂，碎片像烟花一般纷纷散开，紧接着是萧远霆的低吼：“没关系，你在这跟我说什么？！”
白瑞书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住了，只能呆滞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应该上前，还是应该出去。
他见过几次萧远霆情绪爆发，但这次是最严重的一次，整个人似乎被怒火裹挟着，坠入了无尽的黑暗，煎熬又痛苦。
“你……”白瑞书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你没事吧？”
然而，他还没有走过去，就被听到声音闯进来的冯学明拉住了手臂：“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出去。”萧远霆转过身，握紧的拳头锤在办公桌上，“都出去！”
没等白瑞书反应过来，冯学明已经强行拉着他走出总裁办公室，将办公室门关了个严严实实：“让他自己静一静。”
他被冯学明一路拉到观景台才停下来，往他手中塞了一瓶热果汁。
天气转凉了，路边的枫叶已经开始泛红，再加上高层的温差，他确实有点冷。
指尖慢慢回温，白瑞书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不知道怎么哑了：“谢谢冯总。”
“你就叫我冯叔吧，”冯学明冲他笑笑，“远霆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从前也这么叫我。”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你应该也察觉到了，远霆的情绪很不稳定。”
白瑞书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这件事，从胡同相遇，到拜访叔叔，再到前几天两人的吵架，他发现萧远霆每次情绪出现大波动，都要自己一个人缓解才行。
“他……是有什么情绪障碍吗？”
冯学明摇摇头：“说不好，他一直不去看，怕对萧氏产生什么负面影响。”
冯学明：“在你进去之前，他刚跟萧罡吵过架，他们每次产生矛盾，远霆都需要很久才能平复下来。”
白瑞书：“叔叔不知道吗？”
冯学明又摇了摇头：“全公司应该只有我知道。”
面对白瑞书疑惑的眼神，他继续解释：“我跟他父母是大学同学，关系很好，也可以算是他的叔叔了。”
“那他父母……”
“萧衡夫妇在去乡下考察的时候，遭遇了火灾，那时候他刚大一。后来他哥哥接手了萧氏，做得也不错，对他更是无微不至，生活刚刚好转，结果在他研究生毕业那年，一家人去山上聚会，路上出了车祸，只活下来他一个。”
冯学明说到这些，眼圈都红起来，他叹了口气：“他之前有自己的理想和规划，但出事之后，他只能选择撑起萧氏。”
“他接手的时候，阻力非常大，白天跟公司股东斗智斗勇，晚上整夜泡在书房里，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他一直提着这口气，顶住了家人离世的重击和强大的工作压力，萧氏现在越来越好了，但他情绪的问题，却越来越严重了。”
白瑞书捧着果汁，听冯学明为他讲了很多萧远霆这些年的不易。
他甚至觉得，冯学明比萧罡更像是萧远霆的亲叔叔。这几年，大概也只有他，还能稍微关心一下萧远霆的身体状况和心理问题。
他的胸膛好像被人用羽毛扫过，羽根蹭地他有点疼，羽尖又让他有点痒。
他想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这种情况下，哪有人需要静静呢，都是需要恰当的人给予恰当的陪伴。
如果，刚才不出来就好了。
如果，他刚才没被冯学明扯出来，他一定要勇敢地走上前，给萧远霆一个温暖的拥抱。
【作者有话要说】
萧总的双标行为：
对别人，踹一脚，滚。
对瑞瑞：呜呜，你出去~~
*** 是谁?
特别鸣谢小可爱“说了少管你爹”投出的地雷，比心~~
第21章 爱回不回呗
白瑞书被冯学明拉出去，萧远霆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双手撑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因为拼命压制着心中的烦闷和暴躁因子而微微发抖。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可能会把整间办公室都砸了。
他站定几秒，才终于积攒够一些能量，踉踉跄跄地走到转椅旁，拿出柜子里的耳机。
音频里清透干净的男声，再次流淌进耳朵。他在朗读一首描写春日的偏僻宋词，温暖美好的意象，在他的动情演绎下，显得格外幸福平和、充满希望。
萧远霆闭着眼，将这段反复听了三遍，情绪虽有缓和，却完全达不到之前清心的效果。
他只好拿起桌上原本为白瑞书准备的玻璃水杯，用力摔在脚下，捡起其中一片较大的碎片，眉头都没皱一下，牢牢攥进手中。
殷红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滴下，钻心的疼痛很快占据他的所有感官，将那些负面情绪一点点赶出他的脑海。
随着时间的流逝，办公室的光线一点点暗下来，萧远霆终于松开手，踩在满地的碎片上，走到办公室门口。
这么久过去了，也不知道白瑞书怎么样了，是回公司还是回家了。
他刚想推开门走出去，便听到门口传来了冯学明和白瑞书的声音。
他们从观景台回来，恰好路过他的门口。
冯学明先开口：“要一起进去吗？”
白瑞书沉默了片刻：“不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就不进去再刺激他了。”
冯学明“嗯”了一声，他也是这么想的。
下午这段时间，萧远霆肯定已经将情绪调整好了，现在进去不过是再次激发矛盾：“那我送送你。”
萧远霆站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望着办公室的门，很久都没有挪动，最后还是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才按开照明开关，坐回办公椅上。
冯学明这次敲了敲门，在得到他的同意后，才走进来。
他没抬头，看似随口询问：“白瑞书回去了？”
“嗯，”冯学明微微蹙眉，看向萧远霆的目光中饱含心疼，“他本来想进来看看你，让我给劝回去了，等你们都冷静冷静，再好好沟通吧。”
萧远霆点点头：“你都告诉他了？”
“也不算是，就大概讲了讲你这几年受的苦，他挺心疼你的，既然已经结婚了，就好好珍惜吧。”冯学明扫过满地的碎玻璃，“你的手怎么回事？”
“没事。”萧远霆垫着纸巾，龙飞凤舞地在文件上签下名字，又将文件递给冯学明，仍旧是那个矜贵又冷静的萧总，“回头让赵源进来把办公室打扫干净，我休息几天，最近公司的事情就拜托冯叔了。”
从这天开始，萧远霆连续几天都没回家。
白瑞书本来还苦思冥想着，晚上要怎么面对萧远霆，结果对方倒是很“体贴”，根本不露面。
最初，他还以为萧远霆是有工作要忙，后来随着不见面的天数增加，他越来越担心。
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萧远霆打了个电话，结果那边是关机状态，彻底失联了。
尽管他知道萧远霆经历过很多大风大浪，个人能力很强，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情，但他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他工作状态差到极点，下午录制时直接连台词都读不顺了。
司蓝冲配音间外面的老师们，摆了摆手，摘下耳麦搭上白瑞书的肩膀：“慕霖，你今天有什么心事？”
白瑞书叹了口气，拿起保温杯，润了润嗓子，“不是我，是我朋友。”
他从来不愿意把自己的私事拿出来说，但他此刻太需要一个情绪的出口，要不然可能直接冲到警局，报案人口失踪。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就……”白瑞书心虚地看向司蓝，努力往下编，“他迫于家族压力联姻了，刚开始他们相处还可以，后来另一半突然不回家了，他很担心。”
司蓝若有所思地歪着头，搂着白瑞书的左手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点动，极为认真地陷入思考。
“你是说，你朋友是被迫结婚的，那他现在喜欢上对方了么？”
白瑞书：“应该还没有。”
司蓝：“不喜欢他发什么愁啊！爱回不回呗！”
“拜托，一个成年大男人还能被凭空消失？那肯定是躲着他去哪了。”
“就当没结婚好了，他继续过他的生活呗！吃、喝、玩、乐，哪一项不比担心强？甚至还能去交个男朋友，想想就快乐！”
“对了，你说他是联姻，那他家庭条件是不是很好？你把他介绍给我，弟弟带他玩！”
司蓝边说边兴奋起来，还冲着白瑞书俏皮地眨了眨眼。
也不知道是真没听出来，还是纯粹装不懂逗他玩。
司蓝说的其实很在理，白瑞书也知道。
萧远霆肩负重任、算无遗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出现什么意外的，不回家只能是因为不想回。
他又不喜欢萧远霆，为什么还要操这种闲心呢？现在这个状况，不是更说明对方根本不需要他的关心吗？
白瑞书仰头，豪迈地将保温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站起来：“我去接杯水，回来咱们继续录。”
然而他刚走配音间，司蓝便从里面追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他的手机。
来电话的是幼儿园李老师，说是星星跟其他小朋友打架了，让他赶紧过去一趟。
这回白瑞书彻底顾不上担心任何人，火速赶往了幼儿园。
他到办公室的时候，星星和麒宝正站在老师的办公桌前。
麒宝的父母比他早到些，小孩子大概觉得自己有了倚仗，趾高气扬地看向星星，甚至还想伸手去推他。
“星星！”白瑞书站在门口大喊了一声，赶紧跑过去将他搂进怀中。
星星将头埋到他身上，轻轻蹭了蹭，过了好半天，才闷闷地喊了句“爸爸”。
“是这样的，白子星爸爸，”李老师走过来，“今天下午白子星和麒宝因为抢玩具打了起来，所以才把你们双方家长叫过来。”
白瑞书没出声，目光不经意地从麒宝和他父母身上扫过，又蹲下来，拍了拍星星的裤子。
星星今天穿的是条白色运动裤，裤子后面几乎全部沾上尘土，白净圆润的小脸上也平添了一道抓痕。
而麒宝身上，什么痕迹都没有，精神状态更是格外得好。
白瑞书从来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如果只是他自己的事情，他很可能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直接道歉。
但是现在不行，他很了解星星的性格，星星善良温和，是绝对不会主动打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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