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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在眼盲邻居给他买的恐龙爪子拖鞋上,走到门口打开门,仰着小脑袋,疑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孟新哥哥?”
孟新眸光一闪。小家伙已经换上了睡衣,是他特意买的小恐龙连体套装,绿色衬的他的小脸又白又嫩,五官精致漂亮,抬着小下巴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身后小恐龙的尾巴随着走动的姿势一甩一甩的,让他又漂亮又可爱,像是小恐龙成精。
这身睡衣是他买的,还记得当时小家伙拿到睡衣的时候一脸震惊不可思议,抗拒不愿意穿,但是当孟新状似不经意的说出这套睡衣的价格后,小家伙立马就爱不释手,天天都穿,后来孟新还给他又买了其他几套不容款式的睡衣。
心里突然涌现一股难以言说的满足,孟新唇角勾起,低头用那双无神的眼睛看着虞栎:“吃饭了吗?我刚做好饭,一起吃吗?”
虞栎瞬间点头,下意识的就要跟着他走,不过突然想起现在孟新家里还有个人,他脚步一顿,有些胆怯:“孟新哥哥,你的丈夫……”
孟新笑容一僵,被这个称呼恶心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碍于人设他没敢说,只能忍着不适,领着小家伙去他家:“没事,以后还是一起吃饭。”
虞栎点点头,心里却不太开心。他不愿意和陈拾一起吃饭,他怕那个男人一生气就揍他,他不想被揍。可是孟新的手艺很好,他也不想肚子饿。
垂着小脑袋思考半天,虞栎屏住呼吸,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要是他打你,你就跑,不是还有孟新在那里吗,有他给你顶着。
内心此时却冒出另一个想法反驳:不行!孟新哥哥本来就被打瞎了眼睛,现在他跑了被找到了,又要挨打,肯定跑不掉的,他对你那么好,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可是那股强烈的反抗情绪出现了几秒钟就消失不见,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下去,反而那道坏坏的想法一直盘旋在他脑袋中,强硬的逼迫他按照那个想法去做。
虞栎觉得不自在不对劲,可是他那点微弱的反抗很快就被泯灭,又变成了坏坏的小男生。
他抬头看了眼走在旁边的眼盲男人,抿着嘴唇,怯怯地躲在他身后,万一真的遇到危险了,他就不是被攻击的第一人选。
陈拾的视力很好,对别人的表情更是研究透彻,自然发现了虞栎对他的恐惧和害怕,他顿了顿,眉眼发寒,习以为常。
虞栎坐在餐桌一边,紧紧挨着孟新,是离陈拾最远的距离。
陈拾:……
餐桌上的饭菜色香味俱全,虞栎到现在也不知道孟新一个盲人是怎么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饭菜的,但是他不介意,有吃的就可以了。可是现在饭桌上有陌生人在,虞栎不敢像往常一样让孟新伺候自己。
他捧着碗,小脸几乎埋进碗里,就这么只顾着吃面前的菜。
陈拾:……
他有这么吓人?
虽然孟新很放心他,但是陈拾并不信任,他一双鹰目紧紧的盯着虞栎,把小男生看的浑身发抖,攥着筷子的指尖发白,脑袋埋的更低了。
他他他他为什么要这么看着他!
虞栎腿肚子都在发抖。他胆子小,最擅长的事情是在内心偷偷的诅咒别人,但是如果让他和别人相处,他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更何况面前的人那么高大挺拔,一只胳膊几乎比得上他大腿粗,相比轻易就能捏死他。
虞栎害怕,他有些话后悔自己干嘛要来吃饭。小男生怯生生的抬眼,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不受控制的停顿,身体内的血液再次涌动。
与隔着屏幕不同,和男人处在同一个空间下,他就心跳的好快,呼吸急促,血液沸腾,眼前都一阵阵的发黑。
小手犹豫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可是他那点自以为隐蔽的表现在两个男人眼中却一览无余。孟新表情一变,眉眼有些发冷,他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停在小男生微红的耳朵上,心脏一沉,抿着薄唇嘴角下压。
陈拾只是对他人的视线敏感,对于情绪方面却几乎毫无感觉。他注意到小男生的视线一直游离在他身上,莫名的觉得身体有些火热,像是一把火从心底缓慢燃烧。明明少年的眼神没有任何压迫性,他却感觉少年落在他身上的每一个眼神都带着火,灼烧视线落点的肌肤。
高大冷峻的男人微微蹙眉,下意识的调整坐姿,把自己的身材曲线展示的更明显。
孟新眼神一冷,凉飕飕地看着陈拾的举动。
陈拾:……
虞栎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的交锋,他只是觉得陈拾真的对他太有吸引力了。之前的周延,现在的孟新,以及这个陈拾,三人中唯有陈拾让他反应最大,每次看到陈拾的时候就仿佛有总当初被周延送到警察局时候的心跳加速感,让他一边迟疑一边忍不住想偷窥他。
又冒出了这个念头,虞栎咬着下唇,默默的刨了一口饭。
因为一边紧张一边害怕,虞栎吃的有点多,到最后小肚子都鼓起来了,捂着嘴巴小小的打了个饱嗝。
孟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就坐在小家伙旁边,修长有力的大手探过去,覆盖住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力道轻柔的揉了揉:“吃撑了?我给你揉一揉。”
虞栎舒服的眯起眼睛,嘴里哼哼唧唧的让孟新这边按一下那边揉一会儿。
陈拾冷眼看着面前堪称和谐的一幕。
等到虞栎舒舒服服的站起来后,惊恐的发现陈拾居然站在厨房里洗碗,他揉了揉眼睛,小脸怀疑:“他、他洗碗?”
他们的关系看上去很好啊。可是他们不是才打了架吗?
第49章 有偷窥癖的小变态(22)
虞栎在观察陈拾。
他发现陈拾好像和他一开始看到的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他住在孟新家里,却没几天就和楼上的黄毛关系变好。一开始对黄毛还是一脸不屑的高傲模样,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拾对黄毛的态度逐渐松动,在黄毛和他打招呼的时候还会回应。
于此同时,虞栎发现孟新居然去了楼下发廊理发,还和张甜聊天聊的很自在,在虞栎上班的时候还会主动去发廊帮忙。
虞栎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他从小就对发廊和四楼有很深的抗拒,不仅是源于爷爷和房东奶奶的叮嘱,也是因为这两户人家给他的感觉他不喜往,所以他根本没和他们有接触,结果现在孟新和陈拾都和他们有来往了?
虞栎迷茫的眨眨眼,皱着小眉头,不开心,心里还涌现一股强烈的不安,让他甚至上班都走神,时时刻刻想着孟新和陈拾他们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心里那股撕裂的想法又出现了,一边让他就这么看着两人去招惹这些人,自认倒霉,一边又催促他把这两人赶走,别继续呆在这里。
为什么呢?
虞栎放空眼神,呆呆的想。
在孟新和陈拾被他拦住后也问了这么一句,虞栎眨眨眼,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他觉得不能去二楼和四楼呢?他也不清楚。在孟新柔声的问他一些关于发廊和黄毛的事的时候,虞栎瞪圆一双黝黑的眼睛,明明不能说的,却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乖乖开口。
“因为有很多人都会走进他们的房子,但是再也没有出来。”
孟新和陈拾脸色猛的一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本来早已经对这栋居民楼的情况有所猜测,却没想到实际情况似乎更加严重。
孟新和虞栎相处的时间更久,长相也更加柔和,他看着面前的漂亮小男生,甚至顾不上自己“眼盲”的伪装,嘴角勾着笑,似乎是疑惑的问他:“嗯?小鱼可以说一下为什么吗?”
虞栎这个时候脑子因为两股思想的强烈碰撞,脑子变的有些晕晕乎乎的,他眨巴眨巴眼,看着面前的俊美男人,在那种仿若诱哄的语调中说出原因。
他们这栋老式居民楼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在虞栎小时候就没几户人家,后来搬来了三户人家之后,他们这栋居民楼里的人员数量也没什么增减。就如同房东奶奶说的那样,很多人会因为这里的租金便宜就来租住,后来却因为忍受不了过于恶劣的环境搬走。但是虞栎却从来没有看见他们搬走的动静,只知道第二天,房东奶奶会摸着他的小脑袋告诉他又有人走了。
小时候虞栎是很喜欢观察别人的,他会趴在猫眼上看那些邻居。那些邻居都很热情,喜欢去二楼理发,也喜欢和四楼的黄毛一起聊天,五楼的一家三口中的父母很忙,小女孩经常背着书包领着同学回家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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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是早班,换班往家里走的时候似乎看到五楼的那个小姑娘和好朋友手牵手走在他前面,最后进了居民楼。可能是之前才说过五楼的一家三口,虞栎扫了一眼,但是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因为现在这个时间正好放学,路上背着书包的学生很多。
他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孟新和陈拾,之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本来是想要阻止两人和二楼四楼的人接触,但是根本没有用,孟新还是老是去帮张甜,陈拾则是和关系变得更好。
虞栎突然就感到一股泄气和恼怒,不过他的不开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直接变成了震惊。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虞栎在监控后面盯着孟新和陈拾,等着两人洗完澡躺上床睡觉。但是这次很奇怪,两人洗完澡之后居然换上了外出的衣服,然后就坐在客厅沙发上,似乎在等着什么。
他们没开灯,屋子里一片漆黑,虞栎买的监控摄像头不是最昂贵的那种,在夜晚的可视度也不算清晰,只能看到两个人影沉默的坐在沙发上。
虞栎的心脏怦怦直跳,他总感觉要出什么大事情。
恰好在此时,孟新抬头看向监控方向,一双漆黑的眼眸似乎能透过监控看见背后的人,薄唇微微勾起一个笑,好像是在安抚他。
偷窥人家的漂亮小男生吓的小脸一白,猛的往抱枕后面缩,怯生生的露出一双大眼睛,却发现孟新转过头,仿佛刚才他看到的是错觉。
虞栎眨眨眼,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被吓出来的泪水,不开心的鼓鼓腮帮子,哼了一声。
明明是个瞎子,他为什么要怕!
黑夜寂静,四楼偶尔传来几句脏话,二楼的发廊这个时候还没关门,娇俏的笑声中似乎掺杂几句粗喘。虞栎早就习惯了这种声音,只是蜷缩在椅子上看着监控。
这个夜晚本被浓稠的黑暗包裹,却在刹那间被耀眼的闪电撕裂。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滚滚而来,似要将天空炸裂。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在狂风的裹挟下,疯狂地拍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让人心生不安和惶恐。
虞栎又被吓的一哆嗦,窗户没关好,倾盆而出的大雨噼里啪啦的打在玻璃上,不想家里被雨水打湿,虞栎踩在恐龙爪子拖鞋上走过去关窗户,余光不经意的往外一扫,似乎在楼下看到一道黑色的人影。
“嗯?”虞栎疑惑的歪歪头,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又定睛一看,什么都没有看到,便没多想,探出藕白的胳膊去够窗户的把手。
耳边似乎传来两声轻巧的门锁开合声音,虞栎以为是雷雨声太大出现幻听,把窗户关上,虞栎继续回道电脑监控前,却发现刚才还在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他瞬间一惊,连忙调出所有监控查看,却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
虞栎呆滞片刻,这一瞬间全身都不知道为何僵硬,血液似乎凝固。
他清楚的感知到心跳漏了一拍,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警告他。
危险。
快逃。
第50章 有偷窥癖的小变态(23)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毫无温度地洒在冰冷的桌椅和石壁上。四周弥漫着凝重而压抑的气息,墙壁仿佛都在沉默中散发着威严。
警察身着笔挺的制服,身姿挺拔,表情严肃而专注,眼神犀利如鹰,紧紧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少年。
少年瞪大了双眼,眼中的波光颤抖着,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双肩紧绷,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白皙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那原本灵动的双眸此刻满是惊惶,不知所措地快速眨动着,双手紧紧揪住衣角,指节泛白。
桌上的台灯散发着刺眼的光,照亮了摊开在上面的文件和记录纸笔,旁边的录音设备闪烁着红点,忠实地记录着室内的每一丝声响。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老实交代,可以酌情处置。”警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虞栎低着头,手指搅着衣摆,一声不吭。
一墙之隔,孟新和陈拾穿着警服,沉默无言的看着审讯室的一切。
“你觉得他知道一切吗?”孟新突然开口。
陈拾沉默几秒,深深的看了眼自己最得力的下属,声音冷硬:“你知道的。”
孟新苦笑一声,他盯着里面熟悉的漂亮小男生,十分不是滋味:“可是他帮了我。”
“他也是帮凶。”
孟新他张了张嘴,喉咙里似被什么东西哽住,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在舌尖上苦苦挣扎,却怎么也冲不破那道无形的屏障。嘴唇微微颤动,欲言又止,眼神中满是纠结与无奈,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心底翻涌,却在出口的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回去,只留下满心的苦涩和难以言说的憋闷,最终只能无奈地咽下那些未曾讲出的言语,任由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他如何不知呢。
在有人举报那家医院不对劲后,他们查了很久,才查到那栋老式居民楼。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犯罪窝点,派周延先去卧底,最后却发现这栋老式居民楼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发廊不只是单纯的嫖娼卖淫,张甜母女俩会把吸引来的客户根据品相划分等级,有经济价值的就留下,没有经济价值但是身体不错的就转交给四楼的黄毛兄弟俩,他们表面上看上去是小混混,其实房中装配了简易的器官移植机器。五楼的一家三口则是进行的人口拐卖,小女孩其实是侏儒人,凭借柔弱的外表哄骗小孩,由夫妻俩把小孩卖掉,如果小孩的器官和某个人相匹配,就会交给黄毛兄弟俩。房东老奶奶是他们的上线,联系着器官与买家。那些被吸引来的租客,其实也全都落入了这些人的魔爪。
而虞栎……
孟新看了他一眼。
他对他的感观很复杂。周延是他们一开始派去的卧底,却没想到还没怎么开始行动就被发现了。这次任务十分险峻,一旦被发现,在魔窟中根本出不来,可是没想到却是虞栎用偷窥人家被发现这个理由把周延送到警察局,保证了他的安全。毕竟谁一回家看到满地的脚印都会发现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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