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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喜欢你们啊。”苏青砚继续给周爸爸沏茶，展示着自己看似高超的茶艺。
周程的父母从来没听到过这么直白的表述，都有些尴尬的没有回应。
苏青砚倒没觉得什么，又开始跟周爸爸聊起了墨宝字画，并且盛情邀请他去岷城参观一下苏崇霖的各种私藏。
周程这才意识到苏青砚肯定在这之前做了不少功课，对自己爸爸的喜好已经完全了如指掌了。
他又开始觉得自己格格不入，麻木的跟着妈妈来到了阳台。
“前几天小苏的妈妈送过来不少花，我都移栽到花盆里了。”
程木兮把周程带到阳台后让他去看那些漂亮的花卉。
周程因为心里一直被出柜的事压着，表现的兴致缺缺。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后，程木兮关上了阳台的门。
“你……你们……”她踌躇着不知怎么开口。
“妈，我其实——”周程没再犹豫，想直接说出来。
“你别说。”程木兮却突然情绪失控，掩面转身，肩膀轻微的抖动着。
周程看她这个样子，束手无策的站在原地，他本以为会被责备甚至被打，没想到妈妈却只是默默哭泣。
还不如被打一顿。
周程一直觉得自己对亲情的需求很低，对父母的感情甚至可以说是淡漠，但现在心却好像被攥住一样，酸涩的感觉从心脏一直传到指尖，十根手指像被无数根密密麻麻的小针同时刺到一样。
压抑凝滞的气氛持续了很久，隔着门能隐约听到客厅里谈笑的声音，一门之隔仿佛是两个世界。
“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程木兮依旧背对着周程，她还妄想着他能“回归正轨”。
“已经考虑好了我才回来的。”周程向前迈了一步，“我不想再隐瞒下去了，这对你们，对苏青砚，都不尊重。”
“我不想让你这样，你就不能跟别人家孩子一样吗？哪怕不优秀，普通一点也行啊。”
“我做不到。”周程回答的很坚决。
“我管不了你，你去跟你爸说，你爸同意了我就同意。”程木兮这才转过了身，泪水涟涟的看着周程。
周程抿起嘴唇，他很了解自己的母亲，她一直都是逆来顺受没有主见，出现麻烦了只会躲到父亲的身后，退一步说，就算是她同意了，父亲那关不过，对自己来说也没有什么用。
周程拉开了阳台的门，重新回到了客厅里。
“……那个我知道，老苏之前也跟我说过，他总说我才疏学浅没有品味，我还跟他辩论呢，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
“你年纪小。”
“过几年就血脉觉醒了是吗？”
苏青砚笑盈盈的跟周父聊着天。
周程给他递了个眼色，却被苏青砚瞪了一眼，只好改变了路线去厨房洗水果。
第155章 暴风雨前夕
周程忙忙碌碌的在家里找活儿干，几次想开口却都被苏青砚制止了。拖到了接近中午，周父心情大好的说一起出去吃个饭，周程依旧吊着那口气不敢松。
饭店选在了一家开了二十几年的老店，老板跟周家很熟稔，今天看到他们全家都来了，亲自出来迎接。
“周老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哟，周程回来了？”
周程有些不自在的对着老板点了点头。
苏青砚倒是很新奇，这老板是有什么超能力吗，都能跟闷葫芦1号和2号无障碍交流。
他们在包间落座后，老板得知周程带外地的朋友回来，强力推荐了几道盈江的招牌菜，周程又加了几道甜品后，才让老板离开。
席间气氛依旧很愉快，周程根本都插不上几句话。
“叔叔，我第一次见您时，吓得都不敢大声说话。”苏青砚以茶代酒，又端起了杯敬周父。
“夸张了。”酒过三巡，周父的话也多了起来。
“早知道您这么好，我也不用一直战战兢兢。”苏青砚托着杯底跟他碰了碰。
“你战战兢兢什么？来盈江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既然我们这么投缘，您想让我觉得跟回家一样，那就认我做儿子吧。”苏青砚可算逮到了机会，终于说出了口。
周程听他这么说，差点被呛到，赶快放下了筷子，端端正正的坐直了身子。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你父母能同意吗？”周母抢先开口没让周父回答。
“阿姨你不知道吗？他们可喜欢周程了，总让我跟他学，说他家教好，他们还要向你们取经呢。”
“你们性格互补，都是好孩子。”周父被夸的有些飘飘然了，竟然开口连带着周程一起夸了起来。
周程从来没有被父亲这么夸过，瞬间觉得脸颊发烫。
苏青砚看他这么没出息，都不知道抓住机会借此表现，只好自己起身把周父的酒杯斟满。
“对了，阿姨，过几天岷城有个艺术展，我妈妈说想跟您去看看，到时候您和叔叔一起来，我父母早就想邀请你们来岷城聚一聚了。”
周程听的心惊胆战，他怕苏青砚直接把事情说破。
周父没立刻同意也没直接拒绝，说到时候再看有没有时间。
周程听到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十有八九会去岷城，随后就更犹豫起来，难得自己爸爸这么高兴，到底要不要这次回来就坦白。
和和气气顺顺利利的吃过午饭后，周父让苏青砚跟他去学校，自己有东西要他带给苏崇霖。
苏青砚没有喝酒，负责开车，周程坐在副驾驶位，时不时的投过目光去看他的侧脸，心如乱麻的想着：以苏青砚的性格，这样放低姿态去讨自己父母开心，肯定不会舒服，他为了自己，竟然能做到这个程度，自己现在的处境真是进退两难，不管怎么做，都不能让所有人开心。
很快车子就驶到了大学里，周父带着苏青砚上楼去往自己的办公室。
周程跟在他们身后，看着苏青砚后脑勺那撮时常不听话又翘起来的头发，拼命克制住自己去抚平的冲动。
到了办公室，周父在柜子里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
“这套毛笔，给你父亲带回去，他肯定喜欢。”
苏青砚好奇的探过头去看。
木盒一打开，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这套毛笔的笔杆是紫檀木，两端点缀着黑牛角，笔毫是名关东辽毫，一看就价值不菲。
虽然苏青砚不懂得文人墨客的这些东西，但也能感觉出这套毛笔对于喜欢字画的人来说的确很宝贵。
他没有扭捏，谢过周父后就拿过了木盒。
下楼回到车里的路上，苏青砚放慢了脚步，跟周程走在后面，轻撞了下他的肩膀，低声说：“你跟你爸可真像，送礼物都送笔。”
“行了，好好走路。”周程绍稍微跟他拉开了些距离。
“你准备什么时候说？”苏青砚继续问周程。
“回家再说吧。”
他可不想把家事在外面大张旗鼓的说出来。
“周程。”周父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叫他。
周程快走了几步跟了上去。
苏青砚识趣的说自己先回车里，没有停留继续走开了。
“你这次回来有什么事？”周父看着周程问他。
“趁着休假回来看看，回去后就又该忙了。”周程如实回答。
“遇到什么困难了就跟家里说，不用一直自己扛。”
周父前段时间在得知周程后背受伤后，隔三差五就被妻子埋怨，这次好不容易等到周程回家，对他的态度也不像以前那么严肃了，而且也没有再催婚。
周程点点头，回道自己现在过得挺不错，而且还破格获得了提前考副主任医师的资格。
周父对周程一直很满意，除了谈恋爱结婚这件事，简直就是满分儿子。
父子两人没有说太多就回到了车里。
他们刚一上车，车里就安静了下来，苏青砚本来转过身子认真的跟程木兮说着什么，看到他们回来，立刻停下了话头转回身子目视前方。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周父没有理会车里风起云涌的复杂氛围。
“今天或者明天吧……”周程系好安全带，含糊的回着。
回到家后，周父心血来潮，给苏青砚展示自己平时写的字。苏青砚虽然不懂，但也嘴甜的一直称赞又膜拜。
周程在厨房里看着妈妈煮醒酒汤，默默在心里记了下来，没准以后用得上。
“去给你爸端过去。”程木兮把一个小碗递给了周程。
在周程转身要走的时候，她突然加了一句。
“你真的要现在就跟你爸说？”
周程“嗯”了一声回应。
“等他喝完醒酒汤再说，要不然他夜里会头疼。”
周程听到母亲的话后，心里又紧了紧，他从来都不知道爸爸喝酒后会头疼这件事。
但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向了书房。
“叔叔，这幅字我可以拿走吗？”苏青砚对着一幅字看了好久。
“海纳百川”四个字遒劲有力的写在宣纸上。
“喜欢就拿，我这还有好多。”
“周程，你看这幅字挂家里是不是很好看？”苏青砚看到周程走了进来就抬眼对他说。
周程没有回答，而是把醒酒汤双手呈到了父亲手中。
“爸，你先把这个喝了吧。”
第156章 出柜
书房里的气氛原本很轻松，可周程一进来后，瞬间降了好几度。
苏青砚看到周程那表情直呼救命，怎么送一碗醒酒汤像英勇就义一样，手里拿的仿佛是要弑君的毒药似的。
周程等父亲喝完后又接过了碗，他沉吟了一会儿，把碗放到桌子上，攥了攥拳头。
“爸，其实这次回来，我有事要对您说。”
苏青砚终于等到了他开口，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说不紧张不现实，他现在心跳的整个身体好像都跟着在震动。
“什么事？”周父继续翻着自己的大作，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苏青砚依旧手扶着桌子，指关节因为用力变得苍白，他看着周程，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现在有交往对象了，而且也在很认真的经营这段关系。”
周程话音刚落，周父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宣纸放回到桌子上，转过身看他。
周程被他探究的目光盯的很不舒服，但也没有避开这灼热的凝视。
“我一直没说是怕您不接受他。”
周父听他这么说，就明白事情肯定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但他仍旧没有说话，等着周程继续说下去。
“但这次回来，我觉得您还挺喜欢他的……”
“周程。”周父这才打断了他，这次跟周程回来的只有苏青砚，他心里隐约明白了，却又不想相信。
“嗯。”周程听话的停了下来。
“你想清楚了再说。”周父神色凝重，眼神中已经开始闪动着怒火了。
“我想清楚了，我和苏青砚已经交往很久——”
“啪！”
周父没等他说完，就挥手重重给了他一耳光。
这十成十力道的巴掌扇的周程脸颊立刻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苏青砚预想了好多遍会出现的场景，但真看到周程被打，还是觉得心脏被针刺一样。
“爸，我知道这对您来说很难接受，但我不想再隐瞒下去了，我肯定不会像你们期望的那样结婚生子，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女生，我——”
“闭嘴！滚出去！”
周父把放在桌子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碗也被摔的四分五裂。
周程却站着没有动，接着把话说了下去：
“我和苏青砚这次回来就是想把这件事告诉给您，您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周程！你还有脸说？！”
周父拽住了周程的衣领，用力的把他推到了一边。
苏青砚看的惊心动魄，他没想到周程会把话说的这么生硬，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叔叔，你别生气，周程他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回来不是找你吵架的……”苏青砚连忙过去拉架。
周母听到书房的争吵声后赶了过来，见到周父正推搡着儿子也急了起来。
“老周，你别动手啊。”
“看看你的好儿子！”周父又要抬手去扇周程耳光，却被程木兮拽住了胳膊。
苏青砚也挡在了周程身前。
“叔叔，你想要出气的话就打我吧，周程之前的伤还没完全好。”
“你到一边去。”周程受不了苏青砚这样受委屈，一把拉开了他。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怎么能打你？”程木兮听到苏青砚的话，又开始掉眼泪。
“我是不是打你打少了？你才在外面学这些歪门邪道？”周父抄起书桌上的镇纸，向周程的肩膀上挥去。
苏青砚看到周父的动作，又想冲过去挡，可却被周程拼命按在原地。周程自己也没有要闪躲的意思，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后，要不是按着苏青砚，差点儿就跪到了地上。
“儿子杀人放火了？你这么打他？”周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拉周父，但又怯懦的不敢用太大力气。
“他不是我儿子！不知廉耻！你愿意给谁家当儿子就去谁家！我们周家没有你这种人！”周父气的身体发抖，但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打着周程。
周程低着头没有说话，父亲这个反应他早就料到了，如果被打一顿能让他消消气，自己也认了，可现在看来自己说什么都是在拱火，那还是老实的闭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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