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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父看到他一声不吭倔强的样子，更气不打一处来。
“当初你为什么要留在岷城不回来？在大城市待这么久，染了一身什么风气？老萧天天问我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你当时要是和萧寒一起回来，说不定结婚比他还早。”
周程听到萧寒的名字，更不敢多说一句话，又趁机瞟了一眼苏青砚，怕他再说出点什么大不韪的话。
“叔叔，性向不是那么简单就会改变的，周程也不是因为到了岷城才喜欢上同性。”苏青砚试图纠正周父的错误观点。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先出去。”周父稍微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没有对苏青砚说重话。
“小苏你先到外面等等。”周程怕自己父亲接下来会不分青红皂白，把苏青砚也一起骂了。
苏青砚现在有些后悔，之前铺垫那么多有什么用，到头来周程还是被打，真不如一开始就跟他硬刚。
“我不出去。”苏青砚看到周程被打也不还手，倔脾气也不藏了，上前一步夺下了周父手中的镇纸，“你不心疼他，有人心疼。”
“你们两个今天是想把我气死？”周父说着坐在了椅子上喘着粗气。
“爸，我们想跟您好好谈谈。”周程见父亲这样赶快过去，把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小苏，你去把医药箱拿过来。”
苏青砚跟着周母出去找药，书房里只剩下了他们父子二人。
“你跟他，多久了？”周父开口问他。
“小半年吧。”周程半蹲在父亲身边，低着头没有起身。
“以他的家庭条件，随便玩玩不会有什么影响，你不一样。”
周父不可能一点不关心自己的儿子，他也怕周程被感情迷晕了头。
“我们不是随便玩玩，我们会像别的情侣一样，领证结婚办婚礼。”
“你们才认识多久？这就想着结婚了？”周父用力拍了下扶手。
“爸，你消消气，一会儿把药吃了，身体重要。”周程抬起了头，担忧的握着父亲的手腕。
“你要是真在乎我的身体，就赶紧跟他分手，回归正轨，找个好姑娘结婚生子。”周父甩开了他的手。
“让我因为所谓的面子去欺骗别人，这不可能，我做不到。”周程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就重新站了起来。
第157章 蛛丝
周程回身接过苏青砚手中的医药箱，把小箱子摆到了书桌上，找到几个药片后放到了周父手里。
“爸你先把药吃了。”
苏青砚抿着嘴唇把杯子递给了周父，脸上没有了之前一直挂着的笑容。
不原地发疯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他不明白周父到底在坚持什么，怎么会这么冥顽不灵。
周父吞下药片后，把杯子重重的放到了书桌上。
“周程，这件事我不会同意，你要是继续一意孤行，就别回来了。”
听到他的话，周母又啜泣起来。
苏青砚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翻白眼，这种想法真是自负，好像谁愿意回来一样……
“明明，你肩膀疼不疼？我给你涂些药。”周母没有把周程拉到一边，怕他再说出些什么，又得挨顿打。
“不用，不疼。”周程没有说谎，这几下对他来说的确算不上什么。
“叔叔，您得把那幅字给我，之前说好了的。”苏青砚弯下腰翻找着刚才选中的那幅字。
周父没说话，眼神复杂的看着苏青砚。
没一会儿苏青砚就在凌乱的地板上找到了那幅“海纳百川”，“川”字染上了些污渍。
“我会挂在书房里的，海纳百川。”苏青砚对着周父认真的说。
周父不可能不理解他的意思，可对于他们两个的事，他也绝对做不到全盘接受，就挥了挥手让他们赶快出去。
周程的强硬版出柜最终以失败告终。
他们从书房里离开时，周母就背对着他们回到了卧室，周程和苏青砚一起离开了周家。
“也不算太差，至少他们知道了。”出了门后苏青砚就拉住了周程的手。
“嗯。”周程心里很不舒服，没有多说什么。
送他们来的车子没有停在小区里面，而是暂时停到了小区外的路边上，司机没想到他们招呼也没打就出来了，连忙发动了车子。
“你身上疼不疼？我去买点止痛贴。”苏青砚出了小区门看到不远处有家药店，就停下来问周程。
“没事，不疼。”
“那镇纸，多沉，老周真会选东西。”
“他没怎么用力，做做样子。”
“少骗我，他真打假打我会看不出来吗？”
“打肯定是真打……”
“老周真是的，暴力也解决不了问题。”
“他就是出出气。”
“哼，我看他越打越气。”
苏青砚心疼的看着周程脸颊上那个巴掌印，伸手轻轻碰了碰。
“这下手比我还狠……”
“你还好意思说。”
周程笑着抱住了他。
“我差点忍不住就还手了。”
苏青砚把头埋在周程的颈窝里，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不可以的，对长辈不能这样。”
“好的好的知道了。”
他们离开周家时天就有些阴，来到机场时更是乌云满布，雨积在云朵里，好像随时都会落下。
“可能要等一等才能走了。”苏青砚挂断了助理打过来的电话，转身对周程说。
“没事，不急。”周程始终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样子。
“出去转转？”苏青砚把周程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周程从善如流的跟着苏青砚来到了机场旁边的空中花园里。
“盈江这么冷，还学南方搞什么园林？光秃秃的好看吗？”苏青砚看着这所谓的花园，评头论足起来。
“确实，东施效颦。”
“诶？我还以为你会反驳我，我这么说你老家你不生气？”苏青砚没料周程是这个反应。
“你说的对，我反驳你什么？”
周程其实还挺喜欢苏青砚这吹毛求疵挑剔的样子，像只一碰就呲牙炸毛的小猫。
“真薄情啊，周医生。”
苏青砚挑挑拣拣的走了半天，才找到个稍微称心的椅子坐了下来。
“本来我对盈江还挺有好感，现在又觉得不怎么样了。”
“恶其余胥。”周程坐在了苏青砚旁边，靠着他的胳膊。
“别跟我拽词。”苏青砚顶了他肩膀一下。
周程吃痛的咬了咬牙，但也没吭声。
这时布满乌云的天空突然扯开了一道裂缝，金色的阳光透过这道裂缝洒了下来。
“这么快就晴了？”
苏青砚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突然发现了什么，拽着周程走过去看。
“你看这里。”
他指向了一根树枝。
周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门道，不就是一根刚抽出点新芽的树枝吗？
“蜘蛛网。”苏青砚又踮起脚尖指了指。
“蜘蛛网怎么了？”周程依旧不解。
“你看它被阳光一照，像彩虹一样，五颜六色的多漂亮。”
“嗯……”周程很无奈，也不太能理解触动到苏青砚的点。
“无趣……你真没有发现美丽事物的眼睛。”
苏青砚见周程没什么太大反应，就拿出手机自己对着蜘蛛网摆弄了起来，一边拍一边嘀咕着手机拍不出来眼睛看到的十分之一。
周程见苏青砚一直伸直手臂举着手机，甚至还踮起了脚，就走到他身前，弯下了腰。
“上来。”
苏青砚立刻眉开眼笑的跳到他背上，骑在他的肩膀上继续对着蜘蛛网拍。
可没过一会儿，这道阳光就又被乌云遮住了，淅淅沥沥的春雨随之而来。
苏青砚用手掌挡在周程的头上，指挥着他去不远处的小凉亭里：“雨中漫步，开心。”
周程背着苏青砚，不紧不慢的走着，肩膀上沉甸甸的，心也被他填的满满的。
虽然最近接二连三的出现阻碍，但日子也变得格外鲜活起来，以前自己那行尸走肉的生活最多叫活着。
“刚发现个好东西，一转眼就没了。”
到凉亭后苏青砚被周程放到椅子上，又望向了那个蜘蛛网。
“等雨停了就好了。”周程揉了揉他被雨淋湿的头发。
“你说的对。”苏青砚转过身捧着周程的脸颊，在他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两人在凉亭里闲聊了一会儿后，苏青砚就又坐不住了，他见雨比刚刚小了不少，就提议去对面的人工湖边走走。
下雨天在外面闲逛对周程来说是根本不会发生的事，但跟着苏青砚竟也变得稀松平常起来。
路过那个蜘蛛网时，他抬头多看了两眼，随后叫住了苏青砚。
“你看。”
那张在阳光下五彩斑斓的蜘蛛网，在雨幕中，变成了一条工艺复杂的珍珠项链，圆润的水珠一颗颗挂在蛛丝上，比钻石还剔透。
苏青砚看到后眉开眼笑扑向了周程，一手撑着树干，一手捏着周程的下巴：
“还挺像那个身体链的，对不对？”
第158章 荧光
他们在机场没有等太久，飞机就顺利起飞了，周程看着外面逐渐变小的城市，不免有些惆怅。
倒不是后悔这次的决定，就是对结果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自己无法改变父亲的想法，苏青砚那边也不知道要怎么交代，但他一直没有提这件事，就暂且等等再说吧。
“你睡会儿。”苏青砚把灯光调暗，又递给了周程一副蒸汽眼罩。
周程看了看手表，还没到4点，这个时间睡什么觉？虽然明知道自己睡不着，但也戴上了眼罩。
“别胡思乱想，你这眉头都没松开过。”苏青砚伸手去抚平周程的眉心。
“就觉得，对你不公平。”周程拉下了苏青砚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
“那你怎么补偿我，毕竟你都让我受委屈了。”苏青砚装可怜的说道。
“你想要什么？”周程把眼罩拽到了额头上。
“说什么你都信呀？”苏青砚有点后悔逗他了，又把眼罩拉了下来，“别想了，睡一觉。”
苏青砚的话好像有魔力一样，周程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飞机降落了都没醒来。
“少爷，要再等等吗？”机长从驾驶室里走到机舱里小声问苏青砚。
苏青砚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机长就识趣的离开了舱内。
苏青砚拉着周程的手，看着他胸口平稳规律的上下起伏着，虽然在睡梦中，但他的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开心点嘛……这有什么值得烦的？
又过了十几分钟，苏青砚见周程偏过头皱起了眉头，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在他耳边说：“醒醒，我们到了。”
周程猛的起身扯下了眼罩，把苏青砚吓了一跳。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周程急促的喘了一会儿后，呼吸频率才慢慢恢复正常。
“你做噩梦了？”苏青砚凑过去拉住了他的手。
“不太记得了……”
周程的确记不清梦境里都看到了什么，但那种窒息的感觉却一直延续到现实中。他已经好久没有梦魇了，这久违的熟悉感觉让他胸口发闷，脑子里回响着时而清晰时而虚无的尖叫声。
“你就是压力太大了，一会儿我们吹吹海风就好了。”
“吹海风？”周程迷茫的转过头看苏青砚。
“走吧，小爷给你安排了海鲜大餐，庆祝你明天回归临床。”苏青砚把周程拽了起来。
周程以为“吹海风”就是个形容词，没想到苏青砚真的把他带到了海边。
一下飞机，温热的海风就把他彻底吹醒了。
“这是哪？”周程拿出手机点开了地图。
“海边啊，海鲜还得在海边吃，就直接飞过来了。”苏青砚说的很轻松。
周程又皱起了眉头，地图上显示的位置离岷城很遥远，他们已经到了东南沿海。
“明天我要上班，怎么现在来海边了？”
“吃个饭就回嘛，又不在这边过夜。”
他们被机场的工作人员引到了VIP通道，接机的商务车已经停在了外面。
“回家也得吃饭，在哪吃都一样，陪陪我嘛，我突然就想吃螃蟹了。”苏青砚拉着周程的手，有些撒娇的说。
司机在车里很尴尬，虽然他也是苏家的司机，但因为不在苏家主板块的那几个城市，所以没怎么接触过苏家少爷，但最近总听别的同事吐槽，苏少爷脾气爆又不近人情，不是个好伺候的上司。
可现在……
这跟网传的完全不一样啊。
周程也就在心里稍稍纠结了一会儿，看到苏青砚那亮晶晶的眼睛，就马上妥协了这计划外的突发状况。
他们到了海边的水屋里时，天色已晚，远处的海面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但邻近水屋的水域，竟是梦幻的荧光蓝色。
“蓝眼泪，运气真好。”苏青砚脱了鞋子坐在水屋边，用脚踩着水面，水花溅到的地方都飘起了一圈圈蓝色的涟漪。
周程对大海没什么兴趣，来海边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但此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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