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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坐直身体，揉了揉眉心，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审视着他，语气听不出情绪：“这么晚不睡，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口渴，出来倒水……”顾念归声音发虚，不敢看他。
沈渊的目光落在他空空如也的手上（水杯刚才差点掉了，被他下意识抱在怀里）。
顾念归顿时尴尬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沈渊却没有追究，他似乎收敛了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疲惫和痛苦，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回去睡觉。”
“哦……好……”顾念归如蒙大赦，转身就想溜。
“等等。”沈渊又叫住他。
顾念归背对着他，身体再次僵硬。
身后传来沈渊起身的声音，以及逐渐走近的脚步声。
顾念归紧张得闭上了眼睛。
一双微凉的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拿走了他怀里那个因为紧张而被捂得温热的水杯。
然后，一件带着清冷雪松气息的西装外套，披在了他穿着单薄睡衣的身上。
“晚上冷，别着凉。”
沈渊的声音近在咫尺，低沉地响在他的耳畔，随即脚步声远去，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
顾念归独自站在昏暗的客厅里，身上披着带着沈渊体温和气息的外套，整个人都懵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冰冷的、强势的、把他关起来的沈渊，刚刚……是在关心他怕他着凉？
顾念归的心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颗小石子，彻底搅乱了。
第41章 心湖微澜，试探与靠近
那一晚之后，顾念归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沈渊不再是那个符号化的、冰冷强大的掌控者，他身上多了一丝“人”的气息，一种会疲惫、会痛苦、甚至……会下意识关心别人的复杂性。
这种认知让顾念归感到不知所措，却又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浑身带刺地抗拒，但依旧小心地保持着距离，只是暗中观察的视线，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沈渊似乎又恢复了往常的忙碌，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彻夜不归。顶层公寓大部分时间只有顾念归一人，但他能感觉到，无形的监控从未放松。
他的修炼进展顺利，身体和精神都恢复了大半，甚至比受伤前更精进了一些。对“灵犀力”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已经可以在不引起反噬的情况下，进行更精细的操作。
这天下午，他正在书房里看书，忽然听到门口传来智能锁开启的提示音。
是沈渊回来了？这个时间很少见。
顾念归放下书，有些好奇地望过去。
只见沈渊走了进来，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色，甚至连步伐都似乎比平时沉重了一点。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便径直走向酒柜，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顾念归微微蹙眉。他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沈渊似乎这才注意到书房里的顾念归，目光扫过来，带着惯有的淡漠，但顾念归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烦躁？
“今天这么早？”顾念归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问完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像是在打探他的行踪。
沈渊没有回答，只是又倒了一杯酒，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景观，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和紧绷。
顾念归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再次调动起一丝极其温和的“灵犀力”，像上次一样，小心翼翼地探向沈渊，试图感知他此刻的情绪，或者……能稍微安抚一下他那显而易见的糟糕状态。
这一次，他的精神力似乎比上次更加凝练和细腻。
然而，就在他的精神力即将触碰到沈渊周身那强大气场的瞬间——
沈渊猛地转过身，速度快得惊人！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迸射出凌厉的光芒，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
“唔！”顾念归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布满尖刺的墙，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猛地反馈回来，冲击着他的大脑！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发白，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书架才站稳。
好强的防御！好可怕的反击！
沈渊显然察觉到了他那微不足道的精神试探，眼神变得冰冷而危险，一步步朝他走来：“看来，关禁闭并没有让你学会安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顾念归心脏狂跳，又是害怕又是委屈：“我……我只是……”他想解释自己并无恶意，只是看他似乎不舒服想帮忙，但在沈渊冰冷的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沈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人距离极近，顾念归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雪松冷香交织的味道。
“收起你的小把戏，顾念归。”沈渊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指尖冰凉，语气更冷，“在我面前玩弄精神力，你还嫩了点。再有下次，我不介意用更直接的方式让你长记性。”
他的威胁毫不掩饰，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顾念归吓得睫毛轻颤，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就在他以为沈渊要进一步发作时，沈渊却忽然松开了手，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压制着什么不适，语气略显疲惫地命令道：“出去。”
顾念归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心有余悸。
刚才那一刻的沈渊，太可怕了。
但……他刚才蹙眉的那一下，是因为不舒服吗？他的状态果然很不对劲。
顾念归的心情复杂难言。
第42章 意外触碰，深夜的体温
那天书房的不欢而散后，顾念归更加小心谨慎，尽量避开与沈渊碰面。
沈渊似乎也更忙了，连着几天都没有回公寓。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顾念归一人，虽然自由受限，但也乐得清静。
他专注于修炼和学习，偶尔和凌屿视频聊天，或者关注一下哥哥发来的关于公司近况和父亲恢复情况的消息（父亲已经转到普通病房，情况稳定，但依旧虚弱）。
只是夜深人静时，他偶尔会想起沈渊那双带着疲惫和痛苦的眼睛，以及那天他下意识给自己披上外套的举动。那个男人身上，似乎藏着很多秘密。
这天夜里，顾念归被窗外隐约的雷声惊醒。夏季的暴雨来得猛烈，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窗，狂风呼啸。
他起身想去检查窗户是否关严，刚走出房间，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极其痛苦的闷哼声！
有人？！是沈渊回来了？
顾念归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客厅的沙发上，一个身影蜷缩着。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室内——真的是沈渊！
他似乎连走到卧室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倒在了沙发上。他双手死死地按着头，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微微痉挛，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喉咙里发出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顾念归的心脏猛地揪紧！也顾不上害怕和之前的警告了，立刻冲了过去：“沈渊！你怎么了？！”
靠近了才发现，沈渊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甚至有些发青，浑身冰冷，像是在承受着某种非人的折磨。他周身那强大的气场此刻变得极其混乱和不稳定，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药……书房……左边抽屉……”沈渊似乎还保留着一丝神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
顾念归来不及多想，立刻冲进书房，凭着闪电的光芒，迅速找到了左边抽屉里的一个白色小药瓶，上面没有任何标签。
他倒出两颗药丸，又接了一杯水，跑回客厅。
“药来了！”他蹲在沙发边，试图扶起沈渊。
此时的沈渊似乎已经疼得有些意识模糊，他本能地抗拒着任何触碰，手臂胡乱地挥动了一下，正好打在了顾念归端着水杯的手上！
“啊！”顾念归惊呼一声，水杯脱手而出，冰凉的水泼洒出来，溅了两人一身。
而更糟糕的是，在两人肢体接触的瞬间，顾念归感到一股极其狂暴、混乱、冰冷的精神力量如同失控的洪水般，顺着接触点猛地冲入他的体内！
“呃！”顾念归如遭重击，大脑仿佛被无数根冰针刺穿，剧痛瞬间席卷而来，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是沈渊的精神力！他果然不是普通人！而且他的力量似乎失控了！
就在这剧痛和混乱中，顾念归胸口的星髓玉和玉佩同时微微发热，一股温和的力量自主运转起来，艰难地抵御着那入侵的狂暴力量。
而沈渊，在接触到顾念归身上那温和纯净的能量的瞬间，仿佛在无边痛苦中找到了一丝清凉的源泉，本能地一把抓住了顾念归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
“痛……”顾念归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试图挣脱，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沈渊无意识地靠拢过来，滚烫的额头抵在顾念归冰凉的颈窝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着痛苦的喘息：“冷……好疼……”
他的身体冰冷，额头却烫得吓人。
顾念归僵住了，浑身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两人此刻的姿势极其暧昧，沈渊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怀里，脆弱得像个孩子，与他平时强大冷硬的形象判若两人。
颈窝处传来他滚烫的体温和湿润的冷汗，手腕被他死死攥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雪松香以及一丝……血腥味？
顾念归的心跳得飞快，又是害怕，又是担心，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他知道沈渊现在意识不清，只是本能地寻找缓解痛苦的方法。
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样子，顾念归心软了。他咬了咬牙，没有再试图挣脱，反而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渊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尝试着调动起自己那微薄的、带着安抚频率的“灵犀力”，混合着星髓玉和玉佩的能量，极其温柔地、一点点地渗透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遭到反击。那狂暴混乱的力量似乎辨认出了这温和能量的无害，甚至本能地汲取着这一点点清凉，如同久旱逢甘霖。
沈渊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痛苦的呻吟声渐渐低了下去，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也稍稍松开，但依旧没有放开，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顾念归维持着这个别扭又亲密的姿势，一动不敢动，任由沈渊靠在他怀里，用自己的力量缓慢地安抚着他那失控的精神力。
窗外雷声隆隆，暴雨倾盆。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偶尔的闪电划过，映照出沙发上相互依偎的两个身影。
一种诡异又暧昧的氛围在黑暗中无声蔓延。
第43章 清晨尴尬，微妙的变化
顾念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太久，精神和体力都消耗巨大，最后竟不知不觉地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他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和鸟叫声吵醒的。
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客厅天花板，然后……是近在咫尺的、一张放大的俊脸！
沈渊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他。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深邃和清明，只是那深邃中带着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而此刻，他们的姿势极其尴尬——顾念归半靠在沙发扶手上，沈渊则大半个身体都靠在他怀里，头还枕着他的肩膀，一只手甚至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腰侧！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顾念归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随即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的脸瞬间爆红，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去！
“对、对不起！我……”他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想推开沈渊站起来，却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腿脚发麻，身体一软，反而又跌坐了回去，正好撞进沈渊的怀里！
沈渊似乎也刚彻底清醒，被他一撞，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腰，防止他摔下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反而更近了！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顾念归能清晰地看到沈渊长长的睫毛，感受到他拂过自己脸颊的温热呼吸。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睡衣，熨烫在顾念归的腰侧，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空气瞬间凝固了。
顾念归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沈渊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泛红的脸颊和因为惊吓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眸色深得如同古井，似乎有什么情绪在剧烈翻涌，但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率先松开了手，身体向后撤开，拉开了距离，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却听不出太多情绪：“没事吧？”
“没、没事！”顾念归像是终于找到了开关，猛地弹起来，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差点被地毯绊倒，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沈渊，“我……我回房间了！”
说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狼狈不堪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捂住狂跳的心脏，大口喘息。
太丢人了！太尴尬了！
他竟然和沈渊……以那种姿势睡了一晚！而且刚才还……
门外，客厅里。
沈渊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顾念归仓皇逃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他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刺痛的太阳穴，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截纤细腰肢的触感和温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水泼湿、已经皱巴巴的衬衫，又看了看滚落在地上的药瓶和水杯，昨晚零碎的记忆逐渐回笼。
他失控了……然后，是那个少年用微弱却纯净的力量安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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