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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活成赵赫喜欢的样子,献上他独一无二的归顺——他要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只能仰望着赵赫的鼻息而活——唯有这样,或许才能博得对方几分垂怜。
他会使小性子,不肯用别人的水囊喝水,只肯用赵赫递的。
他会毫不掩饰自己的娇惯,吃不下军队行军的干粮,但是被赵赫看一眼就会乖乖吞下去。
他知道赵赫待萧林与旁人不同,倒是不太招惹萧林——何况萧林的性子狠戾又淡漠,根本惹不动。
他就故意招惹梁京,每次吵到不可开交,被赵赫叫到跟前,他就格外乖顺,虽然会被赵赫骂“总是惹祸招灾”,但是他能感觉到,赵赫并没有真的生气。
梁京性子火爆,今日更是气到刀都拔出来一半,楚玦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躲到了赵赫身后
“陛下,陛下,救微臣——”
梁京自然不敢在陛下面前亮出兵刃,收了刀跪地抱拳
“末将参见陛下”
楚玦被赵赫拎着衣服,扔到梁京面前,哼笑道
“继续!”
他就可怜兮兮的爬回赵赫身边,捏着对方的衣袍下摆
“陛下,微臣错了。梁将军今后无论怎么欺负微臣,微臣都不敢还嘴了”
面对着倒打一耙,梁京在赵赫面前才是真不敢还嘴,只是委屈的说
“末将求陛下明鉴”
“再扰了朕的清静,你俩都给朕滚出大营”
“是,末将遵旨”“是,微臣遵旨“
夜里,侍卫通禀赵赫“乐安侯求见”
“这个时辰,他来作什么?传!”
崔开正伺候着赵赫沐足,楚玦来后,崔开打量了一眼陛下的神色没什么变化,自己手上的动作便依然如常。
赵赫当着楚玦的面洗脚这个事儿,分明就是“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的反例——你爱来不来,我不在乎。
倒是把楚玦弄得有些局促不安
“要不,微臣也同这位公公一块侍奉陛下?”
“旁人伺候,朕不习惯。你见朕要作什么?”
楚玦毫不遮掩自己眼中仿佛小狐狸一般狡黠,讨好的和赵赫说
“微臣本都打算歇下了,可是一想起梁将军今日同微臣拔剑要杀了臣,这心里便怕得紧。
想找个他不敢放肆的地方过夜。脚踏处就行,求陛下可怜。
赵赫自然明白对方的小九九,自己不肯揭穿,倒是笑着问地上跪着伺候的崔开
“他说这话,你信么?”
崔开跪在地上低着头,细细擦拭过对方脚上的水后,拢着笑意低声应了句
“奴婢告退”
崔开挨了赵赫不轻不重的一脚以及骂的一句“狗奴才”,便躬身端着木盆退了出去,只留下赵赫与楚玦二人。
赵赫有些玩味的打量这站在那边心思狡黠的美人
楚玦望向赵赫,目光灼灼——露骨而满怀赤忱
“是微臣倾慕陛下,想求一夜欢好”
哪有什么时间再等什么花前月下——
眼见就是到了潼关,不日,便到长安。到时,赵赫入得宫殿,后宫三千,想爬他龙床的多得是,赵赫凭什么记得他?
他进了宅邸,无诏不得面圣,相见的机会都没有,还谈什么恩宠。
不如而今求了鱼水之欢,也称得上是个“铺陈”——哪怕对方不喜欢,起码能记得自己这个胆大妄为的降臣。
“欢好?”
赵赫摩挲着这两个,似乎是有些轻佻的哼笑了两声。
楚玦低头,听起来十分委屈的闷声说道
“陛下若是不喜,微臣自然不敢再痴心妄想。”
然后就听着对方说了句
“朕那叫‘临幸’。”
楚玦抬头有些怔怔的看着赵赫。赵赫问他
“侍寝规矩懂么?”
楚玦有些木然的摇摇头
“衣裳解了,总该懂吧?”
“...是”
楚玦那时也不过17岁,与赵赫相识不过十来天。
自己本是王侯啊,而今却被要求自己一件一件的落了衣裳——楚玦甚至不知道究竟是对方临幸臣子的规矩,还是对方只是为了折辱自己。
可是已经到了今时今日的地步,他也忤逆不得。
那人不是旁人,是赵赫,是赵赫,是赵赫——楚玦心里就这一句话反复的念,直到解到最后一片衣衫,实在是手抖得再也解不下去了。
楚玦十分恳求的望向赵赫,喊了句“陛下~”,祈求对方开恩,或者心存一丝“怜香惜玉”的心。
赵赫选了个自己十分舒服的坐姿,将左臂搭在屈起的左膝上,饶有趣味的望着楚玦
“美人宽衣,甚是养眼”
楚玦也自然明白了对方什么意思。咬着下唇,落了最后一件衣裳。
“转过去”
楚玦不明其意,但还是颤巍的转过身子,将这身后一片旖旎风光展示给对方。
在他转过去便看不到赵赫,却能感受到对方玩味眼光狠狠刻在自己后背上,痛得刻骨铭心。那一刻的他真的绝望极了——他什么都不想要了,他想回楚国。哪怕做个农户樵夫,也好过为人玩物。
赵赫没由着他的绝望继续蔓延,说了句
“好了,过来吧”
楚珏一步一步走到床前,由着对方一把拉他入怀。
一夜贪欢,潼关的风,都变得缠绵了些。
自此以后,他一步一步得到了赵赫的恩宠,后来的赵赫从未像今夜一般折辱他
得宠之后,楚玦也问过赵赫
“为何潼关那夜要...那样?当真是大昭侍寝的规矩么?”
“不是,朕想验你身上有无兵刃”
合着是担心他要行刺?楚玦委屈巴巴的提着双手给赵赫看
“陛下看臣这玉手纤纤,十指不沾春阳水的,能伤得了您么?”
赵赫拉过对方的手捂在自己怀里,笑着说
“你的手,朕那夜早看过,没有茧”
“什么?”
“常年拉弓握剑的手都有茧,十年八年也消不掉。来,给你看朕的手~”
楚玦有些娇气的推开了赵赫意欲伸过来的手掌——这天下,除他恐怕没人敢拂了赵赫的心意。
“不看~臣可和陛下不一样,花前月下的还只想看这些东西”
赵赫也不气恼,反而凑上来问
“那爱卿想看朕什么呀?”
“陛下怎的不知羞”
“朕衣裳解了,你来看~”
第24章 看门狗
赵赫打开折子,只扫了一眼便扔到地上。
崔开便捡了起来仔细拭干净,方才跪着捧到赵赫跟前。
赵赫看了眼前“失而复得”的折子,却拿起折子撒气一般的扔到大殿中央
“只许他们的世家子横行,就不许朕的人霸道!”
听这意思,崔开大概也知道了——那位小祖宗不知这次又惹了哪个京城的世家豪族,对方折子递到陛下跟前告状。
崔开作势要去取回被赵赫丢掉的奏折,刚起身就被赵赫叫住
“不许捡”
崔开心道,乐安侯一点也不“乐天安命”。到了长安便是张牙舞爪的样子。京城的勋贵快被他得罪一遍了。亏得一副好皮囊得了陛下的青眼,否则早被这些豪族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陛下若不过问,那些豪族世家怕是不肯服气”
“不服便给朕忍着”
崔开其实也拿不准,陛下纵着小侯爷这样胡闹,究竟是因为对乐安侯恩宠有加,还是想试探那些豪族世家对陛下的忠心和服从。按照陛下的性子,大概是后者。
不过这些政事,轮不到他一个奴婢猜测和过问,只是劝道
“奴婢只担心,陛下对小侯爷恩宠太过,有损圣明”
赵赫未曾回应,崔开便了然了,自个儿掌了嘴
“奴婢失言”
“朕累了,伺候朕歇下”
赵赫睡眠极轻,午休之时,殿内不留奴婢伺候,万一出了什么小动静,一则惹他不悦,二则奴婢们也都无端遭殃。
崔开在殿门外候着,楚玦来时,崔开不肯去殿内通禀,微微欠了身子回道
“还请小侯爷在此等候。若是扰了陛下安歇,奴婢担待不起,更怕牵连小侯爷受罚”
这样的回复,显然无法让楚玦满意。
现在的楚玦正得圣宠,这长安城中,就算是那些横行霸道的世家子也不敢把他如何,顶多告到赵赫这里,顶多他挨赵赫两句不轻不重的责骂。
而今日头正烈,崔开要他在此站立等候,通禀都不肯——楚玦暗自腹诽,不过是条看门狗,还真是拿了鸡毛当令箭。
虽然不悦,但是他也不会蠢到动赵赫身边侍奉的奴才——赵赫自己对他的身边人颇为宽容,对萧林如此,对自己如此,对崔开想必也是如此,。
大概站了半个时辰,殿内传唤,崔开方才进去伺候。不刻便请了楚玦入殿。
楚玦入殿提了衣袍,尚未跪下,坐在床上的赵赫抬了抬手指
“不必多礼”
“谢陛下”
赵赫看了楚玦这一脸毫不遮掩的“不悦”,觉得有些好笑又宠溺的问道
“脸色这么难看,谁欺负我们家小侯爷了?”
楚玦微微抬了双臂,转了一个圈,天青色的衣袂飘然,问了句
“好看么?”
赵赫点点头。楚玦继续说
“这身衣服上午刚做得的,臣也觉得好看。顶着这样毒的日头进宫,只想穿给陛下看。”
一则美人确实好看,二则这么被心上人挂牵着,赵赫自然是欣悦
“翩若惊鸿,好看~”
“可臣在烈日下候了半个时辰,而今身子不舒服,故而脸色难看。”
赵赫到这儿也算听明白了——这是让人家等候恼了,这个睚眦必报的小狐狸呀~
崔开自然懂事的跪下——他一个奴婢,还能让主子为难么。
“奴婢怕扰了陛下安歇,擅自作主,未曾通禀,这才冒犯了小侯爷。”
“不解风情,你通禀何妨,朕能抱美人在怀更好~”
“是,奴婢知错”
崔开跪着便转向楚玦,微微欠了身子
“奴婢多有冒犯,还望侯爷恕罪”
赵赫抬手,楚玦便走了过来,将自己的手放在赵赫手心里由着对方握住,自己委屈巴巴的诉苦
“真的晒得头晕脑胀的,难受~”
赵赫宠溺到无可奈何的点点头,问崔开
“你让小侯爷等了多久”
“回陛下,半个时辰”
“你出去跪半个时辰,权当为了朕能得个小侯爷的好脸色~”
作为君王,赵赫这话简直是把楚玦宠到骨子里了,崔开面色如常的俯身拜道
“是,奴婢谢陛下开恩,谢侯爷宽仁。”
崔开躬身退出去后,便撩了衣袍跪在昭寝殿外。
四下的奴婢虽然对此不敢有半分表态——崔开是得了陛下青眼的人,说是奴婢,但是朝臣后妃也不曾冒犯过他。
但是大家心里都和明镜似的——现在的陛下是真的把这位乐安侯捧在手心里宠着。
夜里,崔开伺候赵赫宽衣时,赵赫说道
“今日委屈你了”
崔开连忙跪伏在地上
“奴婢岂敢委屈”
“今天罚你,是为着朕。
朕并非娇宠楚玦太过,而是世家豪族越发骄横,朕愿意纵着楚玦杀杀他们的威风。
你挨罚这消息必然不胫而走,他们便不敢为楚玦的事再给朕递折子,朕落得清净。此外——”
赵赫敛了神色
“朕要知道,这消息究竟是怎么从内殿走到了宫外。”
“是,奴婢明白,定然仔细查探”
天下臣子都削尖了脑袋想猜度天子的喜好和想法,可天子偏偏最为忌讳。
赵赫自然清楚,重赏之下,宫中甘为外臣眼线的这些奴才总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可是碍了他的眼,他便还是要一把烧光这些“野草”。
何时再生出来,再烧掉便是了。
赵赫摘了手上的扳指,赏给崔开
崔开不敢不接,却不肯真的收下
“奴婢惶恐,无功岂敢受禄”
“每次的差事你办得都好,早赏晚赏都是赏,就着今天你受的委屈,提前赏了罢”
崔开伏在地上的身子又生生压低了几分
“奴婢不委屈,为着陛下,便是千刀万剐奴婢也心甘情愿”
“少来。起身伺候罢”
第25章 恩宠
棋下到一半,周玄还是没忍住起身,跪在赵赫跟前。
赵赫指尖还捏着棋子,对周玄而今的行为毫不意外——毕竟周玄忧心忡忡了半晌。
“陛下是圣君,臣不敢不做贤臣,不敢不冒犯——”
赵赫打断了这些客套话——周玄倒不是有意奉承,而是性子谨慎,有为臣之道。不像萧林和楚玦这种小崽子,简直被他惯坏了!
“有话直说”
“楚玦受陛下如此恩宠,勋贵虽不敢冒犯天威。但是千秋之后,史书又当如何着墨陛下的圣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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