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半个小时后送到,许清棠煮了两碗面外加两个溏心蛋,期间祁老师来了个电话,母女俩聊了几分钟后便挂断。
顾宜之先开口打破安静:“祁老师什么时候出院?”
许清棠说:“还要半个月。”
顾宜之:“会没事的。”
许清棠嗯了声,默默低头吃了两口面条,只觉得嘴里滋味很淡,想了想,抬头看向顾宜之:“临城你有什么比较想去的地方吗?”
顾宜之手支着下巴,稍稍歪了下脑袋:“听起来像是在下逐客令。”
许清棠觉得这人真是过分聪明。
她直言道:“我想喝点酒。”
顾宜之无可无不可地问:“家里有吗?”
许清棠停了几秒:“有。”
顾宜之说:“喝吧。”
许清棠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酒,看了看淡然坐着的顾宜之,很想说她想自己一个人喝,您要没事就洗洗睡吧。
“你喝了酒比较可爱。”
许清棠不可置信:“可爱?”
顾宜之重复:“可爱。”
许清棠琢磨着这个词,笑出了声:“我以为你会觉得我脾气暴躁。”
顾宜之歪头像是在想什么,笑了下:“亲的时候是暴躁了些。”
许清棠被她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话呛住,她顺了顺气,第一次跟顾宜之正面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那晚很对不起。”
顾宜之:“没关系。”
许清棠没来由有点愧疚:“我不是有……”
顾宜之:“我不介意。”
许清棠在这一刻觉得顾宜之的脸上的笑容很温柔,甚至觉得这个人也变得温柔美好了起来,但顾宜之很快亲手打破了她的这个想法。
顾宜之:“你学的很快。”
许清棠:“啊?”
顾宜之:“让你轻点你就轻点。”
许清棠:……
她明明要说的不是这个,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顾宜之带偏,更出乎她意料的是,在那两瓶酒喝完后,顾宜之居然主动说要回去。
许清棠酒量不算太好,此刻走路已经有点飘,送顾宜之出门时,脚上一软,直挺挺地朝门框栽了过去,最后却又落进了一个柔软的臂弯里面。
顾宜之扶住她,好笑道:“能站稳吗?”
“可以。”
许清棠站直身子,跟着顾宜之走了两步,轻声说:“谢谢。”
顾宜之又轻轻扯唇角笑了下:“好没诚意。”
许清棠:“……”
她完全没话说。
天知道为什么会有人顺着客套话往上爬。
于是许清棠更没诚意地说:“那下次我请你吃饭。”
顾宜之:“下次是哪次?”
这人是相当难缠的。
许清棠算是看明白了。
她只好说:“有空就请。”
“算了,”顾宜之走到门边,化得精致的眉毛微微挑了下,“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许清棠觉得脑子开始晕起来:“什么?”
“今天为什么请我吃饭?”
呃……
许清棠愣了下,目光在顾宜之脸上探究,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糊涂。
在她疑惑时,顾宜之又开口了:“团长要求,不好不去,是吧?”
许清棠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顾宜之不等她回答,问题仍在继续:“团长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这当然不是。
许清棠吸气时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酒精味,熏得人眼睛也开始发晕,“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顾宜之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没在笑,情绪很淡,声音也很淡:“没有你们团长你还会请我吃饭吗?”
当然也不会。
许清棠微微笑:“会啊。”
顾宜之又笑了:“原来喝了酒不止会可爱,还会骗人。”
许清棠:……
嘭。
门轻轻关上。
许清棠站在原地,只觉得脑子里天旋地转,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咔哒一下,走出了家门,来到电梯口前。
和顾宜之视线对上的时候,许清棠只觉得自己快尴尬得头皮发麻。
她出来干什么?
许清棠也不知道,只能把这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行为归功于醉酒。
顾宜之疑惑:“要送我下去?”
“不是,”许清棠摇头,听到顾宜之又不解地“嗯?”了声,更加尴尬了,找补道:“我要上楼找邻居,你先下去吧。”
顾宜之点头:“这样啊。”
许清棠松了口气,也点点头:“是啊。”
顾宜之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唇角慢慢勾起,“可你不是住顶楼吗?”
许清棠:……
草率了。
第10章
跟顾宜之真正有接触的认识不过短短十天的时间,许清棠尴尬社死的经历比前二十五年还要丰富。
她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记得她把冰箱里剩余的酒喝完后,蒙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中午十一点,许清棠来到一家咖啡厅的门口。
进入咖啡厅,她径直往里走去,角落里有一个穿着黑白衬衫,头戴贝雷帽的长发女人,冲她挥了挥手,待她靠近后,笑了下:“清棠,最近又瘦了。”
女人叫赵有绫,是她和林怀嘉的共友,也是风禾另外一位股东。
早起的时候许清棠看到她约自己见面的消息。
许清棠在她对面坐下,橱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恰好落在胳膊上,她往外靠了靠,顺着话应声:“最近忙着排戏。”
有绫搅动着面前那杯黑咖啡,说:“难怪很少见你来风禾了。”
许清棠抬头看了有绫一眼。
“我只是一个小股东,也不好时时过去。”
有绫忽然眉头皱起:“好苦。”她把黑咖啡放下,白净清秀的脸庞上的神情像是在回忆:“不能一个人苦,这句话你还记得吗?那是我第一次喝黑咖啡。”
风禾刚刚创立时,几个年轻人挤在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为拉一个赞助忙得几天几夜没睡好,许清棠买了几杯黑咖啡回来,自己先喝了一口,而后玩笑着说不能她一个人苦,又陪着几人熬了个大夜。
几人都是没门没路的愣头青,最后还是许清棠的恩师牵桥搭线,拍了当时一个小有名气的演员,才得以在这竞争残酷的市场中慢慢稳住脚跟。
有绫温和道:“没有你大概风禾也不在了,怎么说这种话?”说着说着,她露出了点怀念的神色,“说实话我还挺喜欢那个时候的,人也有冲劲。那个时候你和怀嘉还……”
她停了几秒,目光定在许清棠身上,“清棠,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和怀嘉……”
许清棠一早就猜到了有绫的来意。
“真的,”她说:“分手了。”
有绫点点头,许清棠原以为她会说些劝复合的话,没想到她只是从包包夹层拿出了一张类似门票的东西,递到了许清棠面前。
“这是怀嘉拜托我给你的,”有绫凝望着许清棠,“对了,今天晚上你有空吗?好久没有出来聚过了,颜颜在xx订了位置。”
有绫声音停了停,又露出一个笑:“如果你能去,怀嘉说不定会心软。”
颜颜是林怀嘉的某一个朋友。
许清棠喝了一口咖啡,因为没加糖加奶的缘故,在嘴里涩得很,她表情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有绫,我现在不爱听这个。”
有绫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明白了。”
彼此安静了几秒,有绫微微抬头,对面的许清棠垂着眸,窗外明媚的阳光落在她身侧,照得那张白皙的脸庞像是暖玉般莹润,许清棠不是时下流行的瓜子脸,脸部轮廓流畅圆润,却同样有小巧精致感,浓眉大眼,尤其时微微笑起来时,既大方又明艳。如同她在舞台上表演时,自信耀眼。
沉默的喉咙莫名有些痒意,有绫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又忍住,说:“那我先回去了,下午还要去A市出差。”
“好。”
两人前后脚离开,桌面上的那张画展门票也随着细细的风被吹在了地上。
-
曼华酒店三楼包间。
头顶欧式的巨大吊灯发出的光线将每个角落都照亮,桌上是各式品相绝佳的菜肴,却没有一个人动过筷子,众人纷纷去看主位上的人,“怀嘉,你说许清棠真的会来吗?”
林怀嘉面色不佳,沉声道:“会来。”
这场聚会名义上的主人颜颜害了声:“我觉得你就是太惯着许清棠了,这么不给你面子。脾气一天天闹没完了,这是准备当你祖宗啊?要是换我女朋友,我早就一脚踹了。”
“所以你现在的都没有女朋友,”好友瞪了她一眼,而后撞了撞林怀嘉的胳膊肘,低声说:“你昏了头了这么办事?我要是许清棠也不来。你赶紧给人道个歉。”
从前两个人有争吵时许清棠从不会拉黑删好友,也不会像这样冷暴力一句话都不肯多说,实际上林怀嘉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哄人经验。
哪知道许清棠真的闹起来会这么作。
“你行了,到底帮哪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许清棠是一对呢,”颜颜翻了个白眼,说:“要说她跟顾宜之没法比呢,看看,这不就对比出来了。”
颜颜又说:“你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她还蹬鼻子上脸。人就是不能惯,谁先低头谁就被压一头。”
“就是,没见过谁能作成这样。”
“对啊哈哈,怀嘉,你不会真喜欢上她了吧?”
……
许清棠中午见完有绫,在微信上把唐归和锦锦约了出来,玩密室逃生玩到傍晚六点,又在外面吃了个饭,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十一点。
从电梯走出来,许清棠边回信息边去开门,手在握上门把的时候,顿了顿,鼻子微微皱了下,片刻,按开密码推门而进。
啪。
她伸手去开灯。
微信小群里唐归说着前台小姐姐很漂亮,声音暧昧道:“清棠,要不要帮你要个联系方式?”
许清棠还没来得及开始回话,一个人影从面前闪过,一把夺过了她的手机。
许清棠怔了几秒,抬头看见林怀嘉阴沉着脸:“许清棠,我因为你被人指指点点,你倒好,出去跟人勾勾搭搭是吗?”
许清棠反应过来迅速抢回手机,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林怀嘉怒道:“我不在这里怎么知道你居然会背着我在外面跟人偷情,怎么了,坏了你的好……”
啪。
许清棠目光冷冷地看着林怀嘉,“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林怀嘉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只觉得脸上又辣又疼,她怒视着许清棠:“许清棠,我不跟你一般计较,但你最好没跟别人有点什么!”
许清棠视线在那张脸上晃了几秒,丝毫不在意,甚至勾唇嗤笑:“你演给谁看?”
林怀嘉被她这副模样刺得心口疼,怒不可遏道:“我演?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丢了多大的人?她们都在笑话我,笑话我是你的舔狗。怎么,你看着我丢人很开心吗?”
方才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开着她的玩笑,每个字都像细而锋利地长针,毫无偏差地扎进林怀嘉的心口。
“是吗?如果你觉得你被她们都笑话了,别担心,还有我呢。”听到这句话,林怀嘉脸色微霁,可下一秒,又看见许清棠笑得十分恶劣:“我也觉得你是条狗。”
许清棠对不喜欢的人从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性子,林怀嘉认识她没多久就知道这一点,却没有想到会有那么一天,对自己向来温和的许清棠会用一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林怀嘉先是一愣,而后愤怒道:“许清棠,你居然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吗?”
“当然有,”许清棠眼里蓄出冷意,“我当初是瞎了眼。”
林怀嘉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怒火压下去,沉默了两秒,她很是无奈道:“小只,咱们不带任何情绪的谈谈可以吗?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我不是解释过了吗?你是不信还是为什么?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吗?你为什么要这么无理取闹?”
她一连好几个为什么,听得许清棠几乎要冷笑出声,“小只……”顿了顿,许清棠看着林怀嘉笑了下,“我也给你取个小名吧,叫恶心怎么样?不好听的话,贱人够不够衬托你?”
“你真是不可理喻!”林怀嘉气得声音都变了,“我真是吃饱了撑的,为了你早出晚归应酬工作,还要来哄你,你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吗?”
许清棠懒得再跟她应付,一句话都没说,把门打开,把林怀嘉给拉了出去,冷声道:“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们已经分手了,别来我面前装深情。”
“你什么意思?你在质疑我的感情吗?”林怀嘉在对上许清棠那双黑亮的眼眸,不自觉有些心虚,声音却愈发抬高:“如果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只能换来你一句装深情,那我确实觉得很不值。”
“是为我还是为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别再来烦我,我嫌恶心。”
许清棠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淡漠,注视着林怀嘉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又像是在看一团随手丢弃的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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