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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连你自己喜欢的人都护不住,有什么用?!”许雨珍仰起头,头发早已散乱,她冷笑一声,看着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笑话,停顿了许久,才继续说道,“你真的以为,你母妃是我害的么?”
许雨珍笑着说:“傻子。”
“我承认沈原殷是我杀的,”许雨珍眼神里透出凶狠,她轻声道,“我儿子被你们两个害死了,我没有办法动你,难道我找不到办法对付他么?”
“成了九五至尊又能如何,崔肆归,你真的如愿了么?”
……
如愿了么?
身边再也不剩下一个能肆无忌惮说话的人,坐着这天下的至高之位,站在最高点,望着世间百事,孤独伴随了终身不去。
固然上一世促使沈原殷死亡的人不是他,可他没有做错么
不。
他也做错了事。
上一世边界战火纷飞的时候,沈原殷掌握着京中政事大权,一手控制了宫里的所有事情,被许多人说沈原殷有二心。
那时和锦帝重病卧床,有继承资格且年龄、功劳合适的只有崔肆归。
当时和锦帝还很信任沈原殷,坚定沈原殷忠心,为了避免两人被猜忌,于是他们两人合谋的事情便一直隐在暗地里。
所以军中对下崔肆归也没有解释过什么,两边都只有两三个亲信知道他们的事情。
因此当沈原殷有异心的风言风语传入军中的时候,不少人都被激怒。
最为重要的是,当大一统天下后,沈原殷在慢慢放权,京中不少人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两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很多事都不能及时沟通,本身两人也都不是嘴上说的多的人,都是做的比说的多,越到后面越沉默,甚至因为意见不合吵过几次架,嫌隙就慢慢生出。
怪谁呢?
谁都怪不了。
只是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下,他们对彼此的爱都太炙热,心防也都太过严重,害怕伤到对方而越来越沉默,以至于隔阂越来越重,最后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
“我……我真的……”
真的什么?
崔肆归定在原地。
真的不知道阿杜会是奸细,真的对不起你,真的不应该赌气和你吵架……
听见崔肆归的话,沈原殷却意料之外的,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上一世的那个真相,他早就拼凑的差不多了。
的确因为那莫须有强加的罪名让他恨过崔肆归,但又不止是这一件事情。
还有他们俩上一世早早就出现的问题,最后那段时间的不信任、吵架、冷战。
回忆起那段时间,沈原殷只觉得很累,要处理的事情本来就多且繁重,感情还弄得一塌糊涂,简直是心焦力瘁。
他们俩的性格很相似,本身就是那种容易拧巴的人。
意见不合加上吵几次架,很容易就开始陷入莫名其妙的冷战之中。
几次下来,特别耗费精力。
更别说他还是一直忘不了在地牢时,看到圣旨时的那种无力感。
尽管早有怀疑,现在也从崔肆归口中得证了这一点,但那又能如何呢?
爱是真的爱过,恨也是真的恨过。
沈原殷叹口气,问道:“崔肆归,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呢?”
崔肆归茫然的顺着声音望着他。
沈原殷看他那个样子就不像还能冷静思考什么。
沈原殷手上盘着空着的茶杯,杯底来回在桌子上打着转,视线放空了一小会儿,他才道:“就这样吧,崔肆归。既然重来了,我们也不要重演历史了,好不好。”
“……什么意思?”崔肆归敏感的从他的话里隐约听出了什么,心脏中密密麻麻的痛再次涌上来。
沈原殷将茶杯摆放好,道:“意思就是,以后桥归桥路归路,非必要我们不要再有联系了。”
“懂了么?”
沈原殷起身欲走,却被崔肆归拉住了衣摆。
崔肆归哽咽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们不合适罢了。”
沈原殷留下这句话,随后用力扯回衣摆,推开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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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挂个入v消息,预计明天倒v,从26章开始倒,看过的宝宝们不要多买啦,届时会更新九千字大肥章嘿嘿,希望宝宝们支持,谢谢啦[撒花]
宝宝们,推下我的古耽预收~
《废相》
1.
先帝在位时,季容便是人人口中的奸臣了。
杀忠臣,抢民女,提税收……朝廷百姓连连叫苦。
先帝暴君,季容奸臣。
人人都说季容是一条效忠于暴君的恶犬。
2.
先帝已去,新帝即位。
新帝即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废了季容的丞相之位。
奸臣已除,人人欢呼雀跃。
你要问奸臣下落?
估计丢在了哪个乱葬岗吧。
3.
新帝有智有谋且为人仁善,听说最近后宫有了主子,据说是个大美人,倾国倾城,新帝日日宠幸。
老臣十分欣慰。
可迟迟不见有孕的消息,直到有一天后——
新皇寿宴,有不少臣子亲眼目睹了新皇与一男子在桂花树下拉拉扯扯,举止亲昵。
众人仿佛被天雷劈上了九九八十一道。
再定睛一看,那人长得跟那位“大名鼎鼎”的奸臣季容一模一样。
呵呵。
天塌了。
4.
大臣圈子里最近有一条消息在飞速传播:
那位被抛尸于乱葬岗的废相死而复生,成了皇帝最宠爱的妖妃啦!
手拿双向暗恋本打成强制爱本后追妻火葬场(点头)帝王攻
祸国殃民(划掉)权倾朝野(划掉)心系天下(打勾)前丞相后妖妃(点头)受
第38章
沈原殷回到了岚梅苑的书房。
他阖着眼,靠坐在椅子上。
猛然得知崔肆归也有了上一世的记忆,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是因为上一世死了才回到了以前的时间,那崔肆归呢,崔肆归是为何拥有了记忆?
沈原殷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现在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开始带着记忆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的确确是恨崔肆归的,上一世最后的时间太匆忙,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后面冷静一点了思考后,才觉得当时的蹊跷有很多。
加上后来查到了阿杜有可能是皇后那边的人,对崔肆归的怀疑其实也一直在下降。
本来觉得往事不可追,觉得崔肆归也不会是上一世的他,就不如直接斩断关系,不走上一世的老路,最多也就是刚开始时想着折腾折腾崔肆归。
但现在崔肆归也有了记忆,方才崔肆归的话也证明了他的猜想没有错。
皇后和崔元嘉他暂时没办法处理,只能给他们找找麻烦,但是现目前阿杜不过是一个小太监,想做点什么可容易多了。
一阵风从窗子处吹进来,让面前桌子上的书纸哗哗作响。
沈原殷抬起头,窗外光线变阴。
是要下雨了。
他有点出神,脑中想起了上一世的一些事情。
……
“通知户部里我们的人,把那些刚刚搜出来的银子看紧了。”
沈原殷下了马车,快步往府里走。
因着和锦帝的挥霍无度且肆意妄为,大萧上下的蛀虫不少,好多官员都利用职位之便收贿赂,把人塞进朝廷,塞进来的人没本事又想升官,于是又拿钱疏通关系。
周而复始,这种风气愈演愈烈。
统治者和皇亲国戚又整日玩乐,银子如同流水般流出去,却没什么进项。
近几年的天灾人祸也不少,加上两国边界战事紧张,百姓苦不堪言,更不可能从百姓那里提高税收。
四处都要钱,哪里都没钱。
国库早就不剩下多少了,反倒是一些臣子家中私库里有不少。
于是在多日筹划下,这两日沈原殷找了几个被那些官员出钱摆平了的小事,终于对那几个中饱私囊的官员出手了。
方才才从那些人的府上出来,亲眼盯着户部里的自己人将银子查封带走。
“好的,”简然跟在后面,答应了后又有些为难地道,“大人,这件事情已经有言官上折子了。”
沈原殷停在原地,冷笑了一声,问道:“哪几个?”
“张、李、陈这三个言官,而且他们通过太子那边的人直接将折子递给陛下了。”
“让他们递,先不管,等明日下朝后再去陛下那里一趟。”
简然道:“还有永安郡主那儿,眼线说,她昨日进宫是在陛下那里说了您的几句坏话。”
沈原殷没在意永安郡主,关注点在其他上面:“那三个言官没记错的话,是太子的人?”
“是,之前还有探子来报,这三人和太子几次在酒楼一起用膳。”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岚梅苑。
沈原殷停住脚步,他站在书房外几步远。
书房里关着灯,门窗皆紧闭,而且周围也没有下人守着。
他心思转了转,道:“你先去办事吧,书房里不用进人了。”
“啊?啊……”简然一时茫然,而后又懂了,连忙走了。
风更大了,还夹杂着湿润的泥土味,天空渐渐阴了,太阳消失不见,乌云密布,笼罩了整片天空,投下阴暗不明的光线。
要下雨了。
沈原殷推开门,进去后又转手关上了门。
外面没了太阳,屋内也没有点灯。
沈原殷凭着记忆往里走,刚刚坐下来,身后就有一双手轻柔地捂住了他的双眼。
“做什么?”他开口问道。
身后的人不说话,只是将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脖颈上,随后沈原殷便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一颗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这处空间里静静的,他们都没有说话。
黑暗让人失去了对时间的控制,不知过了多久,沈原殷开口了:“什么时候走?”
闷闷的声音传至他的耳里:“你不是抄了几个大臣的家么,那银子有了,你肯定要送进军里,舅舅凑齐了军饷,自然就马上要带着剩下的人启程了。”
身前的桌子上有一盏油灯,沈原殷挣开身上的束缚,微微倾身,点亮了这盏油灯。
微弱昏黄的油灯亮起,照亮了这一小处地方。
沈原殷问道:“你不开心了?”
“哪有,”崔肆归声音平静,“沈大人为国为民,还帮忙送了大批银子到边界,怎能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
崔肆归闭了嘴。
又陷入了寂静。
沈原殷能感觉到有双手摸上了他的衣摆,顺着衣服一路往上,最终环抱住了他的腰。
崔肆归默不作声,尽管隔着一层衣服,他也还是能够感觉到沈大人又瘦了。
腰又细了。
沈原殷忍着腰上的痒意,问道:“你不别扭么,这个姿势?”
……当然别扭。
隔着一个椅背,抱着前面坐着人的腰,的确不舒服。
崔肆归沉默着挪了挪,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点的位置。
沈原殷拍了一下崔肆归的手,道:“放开。”
崔肆归不放,反而抱得更紧。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呼啸的声音透过窗子进来。
一两声惊雷响起,随后沈原殷听到了雨声。
雨下下来了。
“听说言官递折子了?”崔肆归问道。
沈原殷道:“正常,要是他们没有动作那才奇怪。”
崔肆归终于松开了手,他站起身,背靠在桌沿。
微弱的光线照在沈原殷的脸上,从崔肆归这个视角来看沈原殷,那颗泪痣若有若无看不清晰,却反而更加让人心动,睫毛也一扇一扇的。
沈原殷抬头,和他对视上。
“你抄的那几个大臣家的理由支撑不住,肯定会有人多话。”崔肆归说道。
的确如此,那几个大臣行事算不上乖张,但眼看敌国蠢蠢欲动,而边界军饷都凑不齐,说到让官员筹集,个个都装死。
愿意出钱的寥寥无几,筹集出来的顶不了多久边界的开支。
沈原殷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外患解决了再来解决内忧,于是对那几个大臣下了手。
如今和锦帝身体不好,崔元嘉也已经封了太子,但实权却大多在沈原殷手上,以崔元嘉为首的那一批人早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总是想找到借口将他板下台,只不过从来没有成功过罢了。
崔肆归接着说:“不应该抄家的。”
沈原殷冷了脸,道:“不抄家,哪来的银子?从不知道多久之前就没银子的国库里调?”
崔肆归道:“抄出来的银子要收入国库,你想先划给狼牙营肯定会有很多人阻挠的。”
“阻挠了又如何?不然等着军饷不够,将士没力气,敌军冲进来国门大开么?”沈原殷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不应该你来出手,”崔肆归解释说道,“当这个出头鸟会被很多人记恨上,你本就待在京城里,现在有很多官员被崔元嘉带起不服你了,这个时候出手,只会留下更多的把柄给他们。”
沈原殷又阖上眼,轻轻吁了一口气。
他当然明白崔肆归的意思,但是这件事情除了他,没有人更合适来做了。
有时候想想真挺搞笑,外患当前,那些蠢人却还只顾着眼前的利益,简直是鼠目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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