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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氏集团不是你廖云生一个人的,也不只是你们廖家的,我们大家都有份。就因为你们一家人得罪了翁绍,搞得我们大家都跟着受牵连。之前廖氏集团的股票跌得跟坐过山车一样,你知不知道我们损失多少啊?如今翁绍肯出高价买我们手上的股票,你那些儿女竟然骂我们见利忘义——”
廖云生满脸羞惭地道:“都是我教导无方。我回头一定狠狠责骂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跟长辈说话。”
“你们廖家确实教导无方!”股东冷哼一声,根本不给廖云生面子,继续咄咄逼人地追问:“你那些废物子女,一边骂我们见利忘义,一边背着我们偷偷抛售股票,还自以为瞒天过海,没人知道——”
廖云生听到这里,气得脸色都变了。
跟在廖云生身后的廖家众人心道不好,慌忙狡辩道:“爸,你听我解释。我本来是不想抛售股票的。可是我手上没钱,我就想着在高点时把手上的股票抛出去,先赚一笔钱。等到股价回落以后,我再把股份买回来——”
“你用肉包子打狗,还能要的回来?”廖云生盛怒之下,忍不住破口大骂:“怪不得你们在香江拖拖拉拉,迟迟不肯启动毒丸计划。原来是想着——”
廖云生话没说完,只觉得胸口一阵钻心的疼痛。
廖家众人吓得心惊担颤:“爸,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千万别吓我们?”
廖云生一把推开凑近了的子女,捂着心口,面色铁青地坐下来。
廖氏集团的股东们冷眼旁观:“家门不幸,子女不孝。按理来说,大家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我们应该站在你这边。可是你也要替我们想一想。”
“这段时间,所有媒体杂志,包括网上也传得沸沸扬扬,都在说你们父女两个为了谋夺翁家的家产,不惜教唆人家的保姆拐卖翁绍,还在事后杀人灭口,给翁绍的养父塞封口费……这些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廖云生极力解释道:“当初的事情我根本不知情。这些事情都是翁绍和翁家迁怒我们,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
“这么说,你女儿为了争夺婆家的家产,跟人贩子里应外合,拐卖亲侄子的事情是真的喽?”
“你们廖家不会真的有人去坐牢吧?”
廖云生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在场的股东们见状,都气笑了:“总而言之,我们廖氏集团绝对不能出一个坐牢的董事。”
“你们廖家跟翁家的恩恩怨怨,我们不想参与其中。香江就这么大,我们跟你固然是几十年的交情,可是我们跟翁家、跟顾家、甚至是跟岳家,也都是几十年的世交了。现在摆明了是你们廖家理亏,你也不要拖我们下水。还是在商言商吧。”
香江翁家不必多说,顾家是翁绍母亲顾颐霏的娘家,岳家是翁绍的大伯母岳美娴的娘家。再算上廖家,这几家原本同气连枝,掌握了整个香江大半经济命脉。可是廖家因为拐卖翁绍这件事,已经跟翁家反目成仇。
现在其他三家摆明车马,要置廖家于死地。他们这些外人不会落井下石,但也不能当被殃及的池鱼。
股东们三言两语,堵住了廖云生的所有恳求。
廖家跟翁家、岳家和顾家一样,都是香江老牌豪门。这些年来,翁家和顾家在经营策略上趋于保守,便显得在气势上略有颓势,比不上锐意进取的廖家。可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更何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旦翁家跟顾家联起手来,廖家也难以招架。更不要说这里面还掺和进一个汉颐集团,一个猛龙过江的裴氏集团,和一个看起来浑水摸鱼的岳家。
这些人一旦联起手来绞杀廖氏集团,廖家便如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败局已定。
现在几位股东当着廖云生的面说在商言商,言外之意,就是要看着廖家去死。
不光如此,几位股东还故意当着廖云生的面讨论:“其实我看翁绍那个孩子也很不错。要脑子有脑子,要背景有背景,跟大陆的关系也很熟。廖氏集团如果真的落到他的手上,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廖云生勃然色变:“我们廖家的企业,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你们廖家都能为了争夺人家的产业,买凶拐人了,人家怎么就不能光明正大地狙击你。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们既然做了初一,就别怪人家来做十五。”
言尽于此,双方不欢而散。
廖云生憋着一口怨气,直接冲上翁家。
彼时天色渐晚。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刚刚吃过晚饭的翁绍和裴行则正在草坪上散步。一眼就看到了一路咆哮着冲进翁家的黑色车辆。
向来雍容典雅的迈巴赫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急停在翁家别墅的门口。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和物业人员急匆匆地围上去,还没说两句话,就看到廖云生从车里冲了下来。不顾众人的阻拦,执意闯进翁家。
在那之后,另外几辆汽车也在后面姗姗来迟。廖家那几个没出息的子侄争先恐后地下了车,一路叫嚷着冲进翁家。
翁绍轻笑出声,起了一点看热闹的心思:“这是唱的哪一出?”
裴行则摇了摇头,非常捧场地说道:“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两人兴致昂扬地往回走。刚刚迈进家门,就听到廖云生含怒带怨的威胁:“……你们翁家不要逼人太甚。真要是不给我们留条活路,大不了就同归于尽。现在我们廖家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裴行则嗤笑出声:“你们廖家什么时候穿过鞋?能为了争夺家产拐卖婴儿,我看你们廖家这辈子,恐怕连裤子都没穿过。”
廖云生看着大步流星走进来的裴行则,当真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要不是裴行则多管闲事,就算翁绍在京海市报警立案,也未必能牵扯住他。可就是因为京海裴家跟着搅合,才导致廖云生因为涉嫌拐卖儿童和包庇犯罪,被警方拘留了将近两个礼拜。
逼得廖云生不得不选择取保候审,这个仇他们廖家记下了。
面对双目猩红,犹如疯牛一样丧失理智的廖云生,裴行则真是一点都不在意。
“你们廖家既然能够干出丧心病狂的事,就该知道这世上一定会有报应。”裴行则毫不客气地句句扎心:“我还以为你廖云生风光了半辈子,至少能做到落子无悔、愿赌服输。没想到你这么输不起。眼看着这局棋都要下完了,你竟然想耍无赖。”
廖云生根本不理会裴行则的讥讽。他不屑于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他此番来翁家,只是想要一句话。
“我愿不愿意认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到底怎么样,才肯放廖家一马?”廖云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直勾勾地盯着翁绍的脸,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偏执和疯狂。
廖家众人面面相觑,慌忙走到廖云生面前,七嘴八舌地劝他:“爸,你先坐下来,你冷静一下好不好?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翁伯父,你别跟我爸计较。我爸刚刚才见过了廖氏集团的其他几位股东,他们都不肯帮我们。我爸也是受不了廖氏集团易主的打击。有点钻牛角尖。”
廖家众人苦口婆心,生怕翁家人因为廖云生的态度迁怒到他们。现在翁家和翁家的姻亲们势如破竹,他们可不想惹怒翁家,导致自己在香江没有立足之地。
翁绍好整以暇地坐下来。目光直视廖云生的眼睛:“你想怎么同归于尽?拐卖肯定是不行了。那是派人绑架我?还是派人暗杀我?你以为我还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翁绍勾了勾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好似淬了冰碴子的眼眸冷冷注视着看似疯癫的廖云生:“我看廖先生似乎受了刺激,所以精神状态不太好,不如我送你去疗养院吧?”
廖家众人脸色一变。廖云生勃然大怒:“你敢?”
翁绍轻笑出声。他为什么不敢?要知道送人去疗养院治病,也是他的拿手好戏。只是这辈子,他还没有机会实践。
“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受了刺激,还是想要躲避牢狱之灾故意装疯。以你的财力,想要拿到一纸证明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你不要妄想装疯卖傻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翁绍开门见山,很直白地说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自己考虑一下吧。是去坐牢,还是去精神病院疗养。”就算抛开廖云生害得他们一家三口十九年不能团聚的仇恨不谈,就凭廖云生放话要跟翁家同归于尽,翁绍就不会放任他在外面乱来。
毕竟放任一个精神状态不佳的老年人在社会上乱逛,他再有点势力和钱财,肯定会给社会治安带来巨大的隐患。
翁绍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他怎么可能放任这样的隐患破坏社会的安定和谐呢?
“你们作为廖先生的子女,是怎么想的?”翁绍的目光落在廖家众人的身上。
“一个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具备成为一家市值超过百亿的跨国集团股东和董事的能力吗?”翁绍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听到他的话,廖家众人面面相觑,也跟着若有所思起来。
一天后,翁绍在报纸上看到了一条新闻,廖氏集团董事长廖云生在家里突发精神病,被子女送入疗养院疗养。
翁绍笑了,将报纸随手放在一边。
三天后,汉颐集团宣布,正式入主廖氏集团。
第102章
翁绍恶意收购廖氏集团的计划,从实施到完成,一共只花费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短短一个月,就让一家传续百年的香江老牌实业集团轻松易主,这其中固然有几家资本不遗余力的支持,可翁绍在金融市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也让所有见证了这场收购的人为之胆寒,更让许多在这场收购战里赚得盆满钵满的投机者们趋之若鹜。
没人不喜欢给自己带来巨大利益的人。尽管在这场收购战中,翁绍和他的盟友们吞下了整个廖家,闻风而来的投机者们只能围在旁边喝点肉汤。可对于草原上的鬣狗和秃鹫来说,哪怕是从顶级狩猎者的手缝里漏出来的残羹剩饭,也足够这些投机者们吃得饱肚溜圆。
所以,当汉颐集团在香江大酒店举办庆功宴的消息传开的时候,每一位接到邀请函的宾客都态度恭谨地表示自己一定会准时赴宴。没收到邀请函的也会想方设法弄到一张邀请函——这当中,就属廖家的姻亲故旧争抢的最为积极。
香江廖家——
金碧辉煌的别墅仍旧灯火通明,却不知为何平添了几分清冷败落。
廖峰祁将写满了夸张标题的八卦杂志狠狠摔在茶几上,惯性带倒了几只茶杯。红褐色的茶汤从杯中倾洒出来,濡湿了密密麻麻写满字的杂志内页,最上面黑体加粗的【败家之犬摇尾乞怜,争先恐后参加庆功宴】的标题触目惊心。
所有人都知道廖家在这次恶意收购廖氏集团的狙击战中输得一败涂地。可是看着八卦杂志上曝光的丑闻,看着为了争抢一张邀请函,竟然丑态必出的自家人,廖峰还是觉得心寒齿冷:“……这些拜高踩低的混账。当年在父亲面前卑躬屈膝,一个个谄媚的就像是被结扎过的哈巴狗。如今廖家还没倒呢,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跑去巴结翁家。”
廖家长子说到这里,悲愤莫名:“他们把廖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廖家老二不着痕迹地拍打着膝盖上溅到的茶叶,满不在乎地说道:“话也不能说得这么难听。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咱们做子女的都能为了争条活路,把爸爸送去养老院,现在也没立场去骂别人。”
“我老公说得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咱们廖家眼看着不成气候了,困在船上的人当然要想办法脱离这条船。不趁着这个机会讨好翁绍,难道还等着他缓出手来,将咱们一网打尽?”
说这话的是廖家的二儿媳妇谢美琳。廖家长子口中那个不顾廖家脸面,四处争抢邀请函的廖家姻亲,说得就是她的大哥。她跟廖家老二结婚十多年,她娘家仰仗廖家的权势,确实没少赚。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廖家倒了,谢家总不能跟着廖家一起去死。
更何况在外面削尖了脑袋争抢邀请函的也不止她们谢家——就连廖家自己人也出手了。
谢美琳说完这句话,目光看向畏畏缩缩的廖家三弟:“三弟也求人弄了一张邀请函,大哥与其在这里阴阳怪气,数落我们谢家不给廖家颜面,不如看看你自己的亲弟弟怎么选。”
话音未落,廖家长子和廖家三子同时脸色一变。廖家三子支支吾吾地狡辩:“我也是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
廖家长子都气笑了:“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翁绍巴不得弄死他们廖家所有人!
廖家三弟缩了缩脖子,闷声闷气地争辩道:“他恨得分明只有爸爸和小妹。如今他们俩一个进了疗养院,一个去坐牢,咱们跟翁家的仇怨也该了结了。”
廖家老二立刻附和道:“是啊!是啊!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够了!”廖家长子面色铁青地断喝一声。他不知道这两个弟弟究竟是天真还是愚蠢。翁绍睚眦必报的小心眼都已经传遍香江了,他这两个弟弟竟然还敢幻想他们两家能一笑泯恩仇?
要是两家的仇怨这么容易了结,他又怎么会把自己的亲爸爸送去疗养院?
廖家老二和廖家老三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就因为他们几个强压着廖云生去了疗养院,这场仇怨怎么也该化解了。
廖家长子看着各怀心思的亲人,忽然觉得没意思。他无力地摆了摆手:“你们既然想去,那就去吧。”
话还没说完,廖家二房和三房两口子已然兴奋地讨论起参加庆功宴准备的贺礼了。
对于廖家人来说,这场庆功宴是两家一笑泯恩仇的最好契机。可是对于大仇得报的翁绍来说,这场庆功宴的最大意义,就是昭示着他的强势归来。他用廖家的分崩离析,血洗了他颠沛流离十九年的困苦。
时至今日,绵延百年的豪门廖家已经土崩瓦解。廖云生被他的亲生子女送去疗养院,廖芳枝和翁汉麟证据确凿锒铛入狱,剩下的廖家人尽管手握廖氏集团30%的股份,却不敢在董事会上冒头露尖,生怕吸引了翁绍的仇恨,不管不顾地迁怒他们。
部分廖姓子弟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把手上的股份卖个好价钱,套现离场——甚至离开香江这个是非地,移民到其他国家。他们已经被翁绍过分狠辣犀利的报复手段吓到胆寒。既然没胆量复仇,那就要尽快离开翁绍的势力范围,离的越远越好,以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中了翁绍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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