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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绍含笑不语。将他和裴行则在休假时精心挑选的礼物送给大家,根本就懒得理会岳美娴这么低级浅显的挑衅。
反倒是翁老爷子不悦地皱了皱眉:“我觉得翁绍的提议很不错。这些年大陆的经济增长速度很快,房地产业和旅游业也是日渐兴旺。如果云省那边的地理条件真的很优越,翁氏集团可以派一个考察队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投资的机会。”
岳美娴脸色一变。她没想到翁绍简简单单一句话,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深意。这个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搅家精,不仅城府深沉,手段狠辣,简直是钻进钱眼里去了。
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顾颐霏含笑道:“爸爸不愧是爸爸,就是高瞻远瞩,商业嗅觉敏锐,想问题的角度也比我们这些小辈更深。我和汉俞要跟您学得还有很多。”
这一番话,虽然话里话外都在奉承翁老爷子宝刀未老,可是个人都能听出顾颐霏对岳美娴的讥讽和不屑。
岳美娴的脸面更挂不住了,但她又不好在翁老爷子面前冲顾颐霏发难。只能含恨忍下这一口气,把话题转移到翁绍的礼物上面,挑三拣四地说道:“这些东西都是什么呀?怎么连蘑菇和野菜都被你打包回来了?翁绍,不是大伯母说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知道你从小在乡下长大,没有受过咱们世家豪门的精英教育,吃多了苦头也舍不得花钱。可你再怎么样,也不能用这些破烂货糊弄长辈吧——”
翁奶奶不等大儿媳把话说完,立刻接了过来:“我倒是觉得翁绍挑选的礼物很有新意。这些应该都是当地的特产吧?早就听闻云省的蘑菇很好吃,我看这些蘑菇用来煲汤正好。”
“妈,我知道你心疼孙子,可你不能这么纵容他。我们自家长辈不好说什么,万一他在外面也像这样抠门吝啬斤斤计较,是要被人笑话的。”岳美娴喋喋不休地说道:“在这一点上,我们家承耀就做得很好啦。身为翁家大房的长孙,说话做事都要大气。别看承耀现在还在念书,可人情世故却一点都不差。您记不记得他过年时送给您的那套翡翠珠宝,那可是他在拍卖会上,花了五百万拍回来的。还有他送给爸的鼻烟壶……依我看呐,承耀虽然远在大洋彼岸,可他确是最孝顺不过的。一直惦记着您二老呢!”
翁奶奶几次开口,都插不进大儿媳的话,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息。
裴行则看不惯岳美娴捧一踩一的蠢样子,云淡风轻地开口道:“岳女士的心意是好的,只可惜翁绍跟你们家承耀的情况不一样——凭借翁绍的本事,他就算只给人送张白纸,那些人也会觉得这张白纸比五百万更有价值。”
“还有,这些蘑菇野菜还有茶叶都是我跟翁绍在爬山的时候,亲手采摘晾晒炒制的,原本以为这些东西更能代表我们作为晚辈的心意,没有想到岳女士身为岳家的名媛,眼里竟然只能看到金钱。”
“早知道您这么好打发,我直接给您签一张现金支票了。”
裴行则的言辞过于犀利,岳美娴被怼得一张脸都红了。她瞠目结舌地看着毫无风度可言的裴行则:“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不然呢?”裴行则挑眉反问:“我还要感谢你将我们精心准备的礼物贬得一无是处吗?”
顾颐霏笑着拍了拍裴行则的胳膊:“你别生气。你大伯母看不上你们亲自采摘的蘑菇野菜和茶叶,我们却很喜欢。”
顾颐霏一边说话,一边将翁绍送给大房的礼物全部搬到自己面前。整理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在蘑菇野菜茶叶和各种当地美食下面,还压着几个精致的礼盒。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只晶莹剔透、水头特别好的、老坑玻璃种的翡翠镯子。
单单这只玉镯,要是拿到拍卖行去拍卖的话,恐怕也要几百万。
裴行则见状,淡淡说道:“我们在云省游玩的时候,也去当地最有名的老坑逛了逛。这些玉料都是翁绍亲自选的,又叫手艺最好的师傅雕琢好了。只是他觉得这些金玉之物,并不能体现我们作为晚辈的心意,所以就放在最下面了。”
听到裴行则这一番话,岳美娴的脸色更没法看了。
“没关系,你们大伯母不喜欢这些,正好都便宜我了。”顾颐霏也不知道是真的喜欢,还是故意气岳美娴,竟然美滋滋地戴上了:“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翁汉俞和翁绍同时开口,“这镯子特别适合你。”
金灿灿的阳光折射在镯子上,散发出温润的玉光,岳美娴被这光芒晃到了眼睛,忍不住挪开视线。
翁老爷子冷眼看着大房和三房媳妇的针锋相对,只觉得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
翁奶奶叹了口气,起身说道:“好了,先吃饭吧。翁绍和行则一路奔波,应该也饿了。”
他们算计着翁绍到家的时间,早就让厨房备好了菜。
只是这一顿团圆饭吃得沉闷异常。饭后,所有人都回房间休息。
翁汉儒在门口叫住了翁绍:“真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居然能让老爷子为你修改遗嘱。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翁绍扭动门把手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回头打量着怨愤不平的翁汉儒,少顷忽然笑了:“有没有这种可能,爷爷他之所以会修改遗嘱,都是因为你太没本事了。”
翁汉儒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你们在聊什么?”翁汉俞和顾颐霏刚上楼,就注意到这边气氛不对,立刻走了过来。
“看看你们的好儿子!目中无人,狂妄自负,他眼里面还有我这个大伯吗?”翁汉儒脸色铁青地指着翁绍,满腔怒火却冲着翁汉俞夫妻发泄道。
翁汉俞和顾颐霏面面相觑。
裴行则实在看不惯翁汉儒窝里横的态度,开口说道:“没什么,是翁先生先出言不逊的。”
翁汉俞深吸一口气:“大哥,我觉得你该冷静一下。”不管他对老爷子修改遗嘱的事情有什么不满,也不应该冲他们家翁绍撒气。
翁汉儒闻言冷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吗?我看你们三房一家巴不得把我们大房赶出翁家,好独占老爷子的家产。”
被翁汉儒几次三番污蔑挤兑,翁汉俞也生出了三分火气:“你要是非得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翁家和翁氏集团都是爸爸的,他想怎么修改遗嘱,我当儿子的不好置喙。我只有一句话,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独占翁家的财产。还有,如果翁绍真的想要翁氏集团,他也用不着爸爸特地修改遗嘱,他自己就会想办法收购翁氏集团。”
翁汉俞三言两语,将翁汉儒怼得无话可说。他双目猩红地怒视翁汉俞:“你都在私底下撺掇翁绍收购翁氏集团了,还敢说你没有觊觎翁家的财产?我就知道你们三房狼子野心,先是霍家、再是岳家,现在终于轮到我们自己家了?你就是这么威胁爸爸的吧?怪不得爸爸好端端的,突然想到修改遗嘱——”
翁绍和裴行则刚回香江,虽然听说了翁老爷子要改遗嘱的事,但他们两个并不清楚具体细节。此刻见翁汉儒如同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兔子上蹿下跳,不由得好笑:“看来大伯也很清楚自己究竟有多无能,所以才会这么没有信心,认定了爷爷之所以要修改遗嘱,都是因为他老人家更看好我——”
“你给我闭嘴!”翁汉儒不想听翁绍这么扎心的话,他怒气冲冲地打断翁绍:“就算爸爸对我不满意,我也是他的大儿子,是翁家第一顺位继承人。你们想跟我争?名不正言不顺!股东们也不会同意的。”
翁汉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翁绍也懒得理会胡搅蛮缠的翁汉儒:“既然大伯这么有信心,那我拭目以待。”
翁汉儒气急而笑:“很好,你有种!”
翁汉儒说完这句话,调头回到房间,狠狠地甩上了房门。
翁汉俞夫妇也唉声叹气地走进翁绍的房间:“你们两个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你大伯是急昏了头,才会这么跟你说话。”
翁汉俞能够理解翁汉儒的心情。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翁家继承人,早就把翁家视为他的囊中物。如今爸爸却不由分说地改了遗嘱,也难怪翁汉儒会愤愤不平。
可是翁汉俞不能忍受翁汉儒把怒火发泄到翁绍的身上。别说他根本就没有在私底下撺掇过翁老爷子,就算他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那也是他们三房应得的。他翁汉儒要是有什么不满,难道就不能直接冲着他来?
这个大哥,还真是越来越糊涂。
裴行则也觉得奇怪:“好端端的,翁老爷子为什么要修改遗嘱?”
“谁知道呢!”翁汉俞耸了耸肩膀,他其实对翁家的产业和翁氏集团并没有多少觊觎之心。毕竟他的儿子这么争气,如今汉颐集团在翁绍的管理下,不仅蒸蒸日上,甚至一跃成为香江金融界的领头军。
翁汉俞盼了大半辈子的家庭团圆,儿子又这么聪明伶俐,他已经没有遗憾了。
“或许就是因为翁绍把汉颐集团打理的太好了,老爷子才会起了心思。”顾颐霏若有所思地说道。
别说翁老爷子动了心思,如果翁绍姓顾的话,恐怕连她们顾家都要闹出大动静了。
要知道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不仅能够将家族产业传续下去,还能让整个家族更上一层楼。
自己的儿子这么厉害,顾颐霏骄傲之余,更加心疼翁绍了。也不知道他小小年纪,究竟吃了多少苦,才会历练成今天这样,心机城府和手段无一不缺的商业天才。
第110章
翁老爷子叫律师更改遗嘱,将名下持有的翁氏集团股份平均分给三个儿子,但是将股东代理权全部委托给翁绍的消息,很快就在有心人的散播下传开了。
整个香江一片哗然,知道翁家旧事的人全部都在看热闹。自觉颜面扫地的翁汉儒一气之下,竟然称病在家,好几天都没去上班。于是就连集团内部的股东和董事们也坐不住了。纷纷打电话给翁老爷子和翁汉儒两兄弟,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按理说,这件事是你们翁家的家事,我们作为外人,不该多问。可是翁家毕竟是翁氏集团的最大股东。股东的持股有变动,也会影响到集团的正常运转。而且汉儒已经好几天都没上班了。他是翁氏的CEO,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翁氏集团的股价……”
股东们话里话外,都希望翁老爷子能就此事召开一个临时股东大会。至少把翁绍这个当事人约出来,大家当面聊一聊股东变动后,集团接下来的工作要怎么安排。
显然,所有人都很看好翁绍在股市上吸金的能力。他们都希望翁绍以股东的身份加入翁氏集团以后,能给大家带来更大的利益。
对于股东和董事们的急迫反应,翁老爷子早有预料。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确实能够激励股东和董事们,也会给翁氏集团的未来发展,带来更多的可能性。
翁老爷子希望用这些股份和股东代理权拴住翁绍的心,至少能让翁绍有动力为翁氏集团争取利益。但这些想法也只不过是翁老爷子的一厢情愿,他把翁氏集团当做利诱翁绍的最大筹码,却没有办法左右翁绍的意愿——至少以翁绍目前的表现来看,他对执掌翁氏集团这件事,显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翁绍确实没什么兴致。
翁家是翁氏集团的最大股东,共计持有翁氏集团30%的股份。平分给三个儿子的话,就是每人10%。
不管是翁老爷子百年后,才会平分给三个儿子的股份,还是说撤销就可以撤销的股东代理权,显然都不足以支撑翁绍拿出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翁氏集团的治理上。他对这些小恩小惠不感兴趣,更不想当一只被眼前的胡萝卜吊着走的蠢驴。但是翁汉儒夫妇却不这么想。
“爸爸真是老糊涂了。我才是翁家的继承人,他凭什么把股份平分给三个儿子?还把股东代理权全部交给翁绍?他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外人,我翁汉儒撑不起翁氏集团吗?”翁汉儒气血上头,拉住老婆的手就是一通抱怨。
“爸爸想把股份分给三房我能理解,他喜欢翁绍嘛!可他为什么要把股份平分给二房?二房两口子可是因为当年绑架翁绍的事,都去坐牢了呀?”岳美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想不通,公公这番操作到底是什么用意?他究竟是想拉拢翁绍,还是想敲打翁绍?难道公公也觉得翁绍最近一段时间做的事情太过分?
翁汉儒听到老婆的分析,也顾不上生气了:“怪不得老三两口子明知道遗嘱内容,也没表现出有多高兴的样子。难道爸爸真的是不满翁绍的动作,拿股份敲打他?”
这一点岳美娴确实不知道。夫妻两人对视一眼,翁汉儒不自觉的又生出了几分希望:“所以爸爸也没有对我太失望,他还是想把翁氏集团交给我的,对吧?”
“那当然了。你毕竟是爸爸的长子,在他心中很有分量的。”岳美娴信誓旦旦:“那个翁绍表现得越优秀,就越难遮掩他的狼子野心。他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谁知道他心里面是怎么想的。都说人心隔肚皮,他做事又心狠手辣,爸爸也会心存忌惮的。”
翁汉儒越听越觉得老婆的分析很有道理,当下高兴起来:“早知道爸爸是这个打算,我就不该跟他闹别扭。”
岳美娴也给他出主意:“这样吧,你明天就去上班。绝对不能让外人看我们翁家的笑话。”
翁汉儒也忽地振奋起来:“不错,我必须要尽快回到公司。我要竭尽全力稳住股东和董事们的心,我绝对不会让翁绍轻易拿到翁氏集团的掌控权!”
而在另一边,翁绍和裴行则也在讨论翁老爷子的用意。
“你爷爷真的很会画饼。”得知被修改过的遗嘱内容后,裴行则情不自禁地感叹道:“我料想他这番操作,一定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你要遂了他老人家的意,插手翁氏集团的经营和管理吗?”
翁绍没有正面回答裴行则的疑问,反而突兀地转移了话题:“翁英杰破产了。”
听到这个很久都没被人提起过的名字时,裴行则还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旋即笑问道:“是周舒静告诉你的?”
翁绍笑道:“翁英杰把所有钱都拿到M国和东南亚,想要投资房地产,却没想到次贷危机这么快就席卷全球,他的投资也都打了水漂。听说翁英杰在牢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就犯了心脏病。要不是狱警及时把人送到医院,我们差点就能吃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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