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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倒是也有一个好消息——翁英杰因为这次突发心脏病,可以申请保外就医了。
说到这里,翁绍似乎想到了什么,揶揄地道:“这世上最最痛苦的事情,大概就是人活着,但是钱没了。”
裴行则也被翁绍的促狭逗笑了:“大家毕竟相识一场,我们要不要去医院探望一下?”
翁绍:“出于人道主义?”
裴行则确认道:“出于人道主义。”
于是在整个香江都被翁老爷子更改遗嘱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节骨眼上,翁绍和裴行则竟然乘坐飞机返回京海,一点都没把翁氏集团股东和董事们的期盼放在心上。
第111章
飞机在湛蓝的天空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带着巨大的轰鸣声,缓缓降落在京海机场。
裴行则和翁绍下飞机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医院探望翁英杰,而是让司机把他们送到裴家在京海市的别墅,打算给裴竞尧和管舜华一个惊喜。
——结果扑了个空。
裴行则的爸妈并不在家。得知裴行则和翁绍休假“度蜜月”的消息后,管舜华和裴竞尧也心血来潮,休了一个月的年假。打算开着他们的私人游艇,去南半球看极光。
翁绍和裴行则回到裴家别墅的时候,只有守在家里的保姆和保镖迎接他。就连裴行则之前送给爸妈解闷的猫猫狗狗,都被老两口带走了。
翁绍和裴行则在家里跟两位长辈通了个视频,视频里的管舜华和裴竞尧看起来意气风发,海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和衣领,隐约还能听到画面外有海鸥和鲸鱼的叫声。
“……你们回京海了?”管舜华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她一眼就认出了家里的装修,兴致勃勃地打趣道:“谁叫你们搞突袭的,扑空了吧?”
知子莫若父的裴董事长也跟着揶揄道:“依我看,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是特地回去看望我们的。嘴上说着要给我们惊喜,很有可能是有别的事情,顺便想着看看我们。”
被毫不留情揭穿了的裴行则只好说道:“好吧,我们这次回京海,是想探望一下翁英杰。听说他在监狱里面突发心梗,刚刚申请了保外就医。”
裴董事长朗笑出声,冲着管舜华炫耀道:“我没猜错吧?”
管舜华倒是津津有味地追问道:“翁英杰在监狱里面突发心梗,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裴行则道。
“真是可惜了。”管舜华啧啧摇头。她在是可惜翁英杰出事的时候,他们夫妻两个没在京海。否则他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看翁英杰的笑话——哦,不对,是探望病人。
“你爷爷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很高兴。”裴董事长兴高采烈地说道。只可惜老爷子也没在京海。入冬之后,他们老两口就跟一群离休的老干部去热河疗养了。
裴行则忍不住莞尔:“我会代表咱们裴家去医院探望他的……祝你们玩得开心。”
挂断电话以后,裴行则和翁绍又叫司机送他们去看望余蕙心。
这回翁绍吸取了教训,去之前先给余蕙心打了一通电话。
即便是周末,忙于事业的余蕙心也没打算在家休息。翁绍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京海大学对面的房屋中介公司整理资料。接到儿子的电话,余蕙心喜出望外。大手一挥,立刻表示她要请两个孩子吃中饭。
“我在京海大学南门开了一家柴火炖,选用的都是咱们村的乡亲们自己喂养的鸡鸭鹅鱼。你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在外面,肯定很久没吃过家乡菜了吧。我们今天中午就去吃柴火炖……”
正是凛冬时节,学校里的学生都在放寒假。开在校门口的小餐馆也都门庭冷落,可余蕙心刚开的柴火炖,生意却很火爆。大概是京海市人民也觉得在寒冷天气,吃一顿热乎乎的柴火炖很幸福吧。
余蕙心让后厨炖了一只鸡、一只鹅,还有一条六斤多的大花鲢。鸡肉锅的配菜是土豆和豆角干,鱼肉锅的配菜是豆腐,鹅肉锅没有配菜。三道菜占满了整整三个大铁锅,再加上饭店送的各种小菜和凉菜,三个人根本吃不完。
“吃不完也没关系。你们下午不是要去医院探望病人嘛!那也不能空手去,剩下的就给病号打包吧。”余蕙心摆摆手,声音爽朗地笑道:“想必翁英杰在医院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
“对了,你们知道吗,翁英杰破产了。”余蕙心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地说道:“他的钱全部拿去投资国外房地产,结果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他投资的项目全都被套牢了。”
“我听说他现在好惨的,就连一直住的别墅都被银行收走了。对了,翁家那个老不死的,还有翁英雄那个怂货,也被赶回乡下了。”余蕙心幸灾乐祸之余,忍不住感慨道:“老天爷果然是长了眼睛的,这就叫恶有恶报。”
余蕙心始终忘不掉,她跟翁绍在翁家这些年,受了多少欺负。哪怕她现在已经从翁家这个深坑里爬出来了,她仍旧耿耿于怀。
冬天的阳光其实远没有夏天那么明媚热烈,是一种冷冷淡淡的浅黄色。从布满了水蒸气的窗外投射进来,轻柔地洒落在余蕙心的脸上、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翁绍就坐在余蕙心的对面,看着融入在逆光中的余蕙心一边为他挑鱼刺,一边喋喋不休地分享八卦,一双漆黑的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爽朗干练的雷厉风行。
跟当年那个饱受欺压、唯唯诺诺的小媳妇判若两人。
如今的余蕙心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贫穷孱弱、任人拿捏的乡下妇女了。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西装,梳着一头干练的短发,脸上还画了简单的职业妆,说起话来风风火火,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都市女强人的气势。
“……翁绍,谢谢你。”余蕙心说着说着,突然举起酒杯敬翁绍,不等翁绍反应过来,她自己就先一口闷了:“你当初说过我养你小,你养我老,我信你的话。但我怎么都没想到,你这哪是养我老呀,你这分明就是让我重活了一回。”
大概是烈酒上了头,余蕙心眼圈通红地吸了吸鼻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也就这几年才知道人活着是个啥意思。也就这几年,我才算这辈子没白活。”
她跟着翁绍,一步一步从乡下走到清源市,又来到京海市。该吃的吃了,该玩的玩了,该享受的也都享受过了,甚至连一个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业她也有了。
余蕙心甚至可以问心无愧地说一句,哪怕她这辈子就死在今天,她都无怨无悔了。
“千万别说这种话,”翁绍温颜笑道:“你刚刚说翁英杰是恶有恶报,可见好人也会有好报。你会长命百岁的。”
*
吃完午饭,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翁绍和裴行则在校门口的花店随意买了一束鲜花和一个果篮,去医院探望翁英杰。
却没想到他们两个刚到医院,就碰上了一出好戏。
“妈妈被人绑架了,是不是你干的?”
病房门口,裴行则和翁绍看着站在病床前,气势汹汹质问翁英杰的翁绥,忍不住在心底轻轻吹了个口哨。
第112章
“你妈失踪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直呆在监狱里,根本就没有跟外界联络的机会,这一点警察也可以为我作证。”躺在病床上的翁英杰尽管语气虚弱,态度却很强硬,甚至还拉上了警察为他作保。
“不是你,又会是谁?全世界就只有你最恨我妈!”翁绥不管翁英杰如何狡辩,就认定了周舒静被绑架一定是翁英杰派人干的:“我已经报警了!”
“你妈做事那么阴损,连结婚二十几年的枕边人都坑,天知道她还会得罪什么不得了的人——”看着虚张声势的翁绥,翁英杰冷笑一声,诛心的话还没说完,视野中突然闯入两个站在病房门口看热闹的闲人。
翁英杰脸色黑青:“你们两个来干什么?”
“来探望老朋友。”翁绍晃了晃手上的鲜花,视线在翁英杰和翁绥的身上逡巡一圈,玩味一笑:“没想到正赶上一场好戏。”
翁绥的脸色比翁英杰更加难看,他的目光直勾勾地黏在翁绍的脸上,带着一股明晃晃的愤怒和羞愤:“我妈被人绑架了,现在生死未卜,你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风凉话。翁绍,你还是不是人?”
翁绍挑了下眉,有些好笑地反问道:“不然呢?”仇人被绑架,难道还要他开一瓶香槟庆祝一下?出于人道主义考虑,翁绍还不至于这么做。
翁绥的脸都快气歪了。他早就知道翁绍说话刻薄,心肠冷硬,要不是打不过翁绍,他真想照着翁绍的脸,给他一拳头:“我妈还是你们公司的大客户呢。现在大客户被绑架了,你就算是不帮忙,也不用这么幸灾乐祸。你就不怕传出去了,你的客户都对你心寒?”
翁绍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就要看他们是喜欢钱,还是喜欢情绪价值了。”
虽然大家是合作关系,但翁绍在这段合作中占据主导地位。他是给客户送钱的,送钱的人不必提供情绪价值。
更何况翁绍跟周舒静的关系人尽皆知。身为一个被拐卖,且被虐待了十八年的养子,他没拒绝周舒静的合作,还是看在他“在商言商”的处事原则上。想必头脑清醒的人哪怕知道他的态度,也不会多言置喙。
如果对方的头脑实在不清醒,翁绍也不介意终止合作。
翁绥被翁绍一句话噎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他愤愤不平地怒视翁绍,知道自己拿翁绍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强忍怒气低头示弱:“我知道你看我妈不顺眼,可是看在她帮你做了那么多事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帮帮我?”
翁绥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接到绑匪电话的时候,他脑袋都要炸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绑匪让他筹集十个亿的赎金,翁绥从前没上过班——他甚至没上过大学,对十个亿的现金流也没有什么概念,但他知道他妈妈有钱。于是在慌张筹钱的过程中,他的行为被周舒静的其他合伙人注意到了。在其他合伙人的逼问下,翁绥慌不择路地说出周舒静被绑架的事。
翁绥的本意是想求助那些比他经验更丰富的长辈们,让他们帮忙跟绑匪交涉,尽快把自己的母亲赎回来。然而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周舒静的合伙人给翁绥的建议是报警。
于是翁绥就真的报警了。
如今距离周舒静被绑架——更精确一点说,是距离绑匪打电话来索要赎金,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周舒静依旧音讯全无,警察已经全面接管了翁绥和周舒静现在住的那套别墅。不仅全方位监视别墅的动静,还监听了翁绥的手机和家里的电话。
然而绑匪似乎也知道了翁绥报警的事,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翁绥就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乱撞。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得知翁英杰在这个节骨眼上申请了保外就医,立刻跑来医院闹。
翁绍和裴行则静静听着翁绥颠三倒四地说完了全部经过,不由好奇问道:“翁缜呢?”
翁缜是周舒静的大儿子,还在翁氏集团担任了那么多年的执行总裁。尽管他的智商和情商都很平庸,但涉世的经验还是有的。为什么周舒静被绑架这么重要的事,翁绥不跟翁缜商量?
翁绥闻言一怔,立刻解释他没跟翁缜商量的原因是翁英杰被判那段时间,翁缜回到家里,跟周舒静大吵了一架。母子两人吵得特别凶。翁缜指责周舒静不该为了泄私愤,害翁英杰去坐牢。还说周舒静跟翁绍联手坑害翁英杰的行为是吃里扒外,周舒静一气之下,给了翁缜一巴掌。
“我哥第二天就出国了。因为我爸——”翁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改口说道:“因为翁英杰把他的钱都拿去投资国外房地产了。我哥就说要去国外帮他爸爸打理生意。”
可是全球金融危机爆发,翁英杰投的项目全都破产了!
想到上辈子翁缜能在走投无路之下,雇佣绑匪绑架他和裴行则,翁绍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翁英杰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变。
虽然事不关己,但关乎仇人之间狗咬狗,翁绍看热闹的兴致就更浓郁了。
将鲜花和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翁绍和裴行则随即就在另一张空闲的病床上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彻底破产的翁英杰已经没了亿万富翁的豪奢任性,这次保外就医住的也是警方给安排的普通病房。只是因为翁英杰身份特殊,病房里才没有住其他人。甚至就连翁英杰治病的医疗费,都由警方报销。
“……你还真是幸运啊!”翁绍忍不住感慨道:“幸好你去坐牢了。要不然的话,很有可能连手术费和后续的医疗费用都交不起。我们国家的法律机制还是太有人道主义了。”
翁英杰气得脸都歪了。裴行则见状,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翁绍的腰,轻声劝道:“你别给他气中风了,回头再讹上我们。”
裴行则一本正经地假设。毕竟翁英杰已经破产没钱了,天知道他会不会为了治病,想出什么歪门邪道。
翁英杰本来就被翁绍的话气得不轻,听到裴行则的添油加醋,更觉脑袋嗡的一下,等回过神来,口水已经毫无知觉地从咧开的嘴角流下。
“惹啊唔……”
翁英杰一张口,便惊觉自己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话。霎时间,他的眼神立刻从愤怒变成惊恐,满脸慌张地看向病房门口:“噫啊……”
翁绥见状,也不由得跟着慌张起来,连忙跑出病房外面:“医生——医生——”
少顷,听到翁绥呼救声的医生和护士们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就连一些病人和家属也都默不作声地围在病房门口。
经过一系列检查,主治医师面色凝重地宣布:“病人出现中风症状……”
翁绍和裴行则对视一眼,莫名有些心虚。两人都没想到,心理素质那么强大的翁英杰,竟然也有扛不住的时候。
翁绥气得眼睛都红了,指着翁绍和裴行则大声说道:“都是因为你们!是你们两个把他气病的!”
听到翁绥的指控,病房里的医生护士齐刷刷地看向翁绍和裴行则,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的翁英杰也支支吾吾个没完,看他狰狞的表情,显然骂得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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