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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收到围巾还那么开心呢,这次相机可比围巾贵多了。而且她这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沈度诚恳,“我感觉我在你面前没办法装,你要是看穿我是装的那不是更生气吗?”
林宴璟没办法反驳,这话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林宴璟憋着气摆弄相机,撇开镜头盖,然后对准了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沈度。
她隔着镜头窥视沈度,见她仿佛被框住,无法逃脱。林宴璟以为她会躲开,然而事实上,沈度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笑。
林宴璟问她,“怎么不躲?”
“您不是在拍我吗?”
“这样不好。”林宴璟拉下她被推到胸口的T恤,完整地遮掩住沈度的腰身,“拍这种干嘛。”
她只是想逗一下沈度罢了。
“为什么不可以拍?”沈度反问,接过林宴璟手里的相机放在一旁,然后拢住她,“我在镜头里面应该看着还行。”
林宴璟意识到,沈度是真的没有觉得冒犯,反而还有种乐在其中的意味,这是什么恶趣味?
林宴璟十分疑惑,又想到电影也算是艺术文学,搞艺术的都有一些怪癖,该不会沈度也有?她试探着问,“你该不会喜欢拍些奇奇怪怪的吧?”
“什么是奇奇怪怪的啊?林制片,方便说个准确范畴吗?”沈度说着话,手掌一边贴着林宴璟的腰窝摩挲。沈度手掌并不细嫩,或许是因为在片场忙碌的缘故,有时候林宴璟去监工,甚至会时常看到沈度扛着拍摄机器走来走去的。她手上有一层茧子,以至于明明还隔着一层布料,林宴璟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掌心粗糙地贴着软肉,打着圈地剐蹭着。
林宴璟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一下,不小心倾泻出一声喑哑的呻吟。
由她腰窝转移到腹部的手明显一顿。
沈度捏了捏林宴璟肚子上的肉,低声说,“林制片是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了?”
“你才少儿不宜。”林宴璟推开她,坐远了一点儿,只将自己的脚抵着沈度,免得她过来。
沈度抬手靠在沙发靠背上,抵着自己的脑袋看着林宴璟,视线在她的腰身徘徊。
“有点儿好奇林制片您对于少儿不宜的界限是什么?”
“反正你不能让别人给你拍那样的照片。”
“也不给你拍?”
沈度说这话好像是愿意给林宴璟拍。而且她刚刚也没有任何反抗。
林宴璟咬牙,“你有病是不是?我要是真拍了,以后你得罪我了,你不怕我用那些照片来整你吗?”
沈度答非所问,“您风评很好。”
林宴璟一愣。
她说,“我没给别人拍过照。”
这是真的,合照也很少有。她刷到过很多傻乎乎的女孩子,热恋时期让自己的恋人拍下了照片亦或者视频,后来又都一举成为了反噬自己的佐证。
这不好,她不愿意给沈度拍,她是无心之失。
可沈度摆明了不在乎,这让林宴璟生气。
她不由得联想到很多,沈度是不是也曾经这样对待过她人,坦坦荡荡地将自己浑身赤裸的一面毫无保留地让别人观摩。
此时此刻,林宴璟觉得自己好像是不小心脚滑掉进了醋坛子,她觉得懊悔,恐惧,甚至是恼怒。
她甚至还主动给沈度解释。
她好似面对沈度,完全无法再像从前那般自如,高高在上地等着对方祈求。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不是也是一种自我坍塌,自我毁灭?
她正沉思,沈度凑到她的面前,趴在她的身侧,微仰起脸,盯着她,“您生气了?”
提供情绪价值的人往往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对方的思绪变化。
林宴璟有些别扭地别开脸,“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我刚刚给你表达的思想是那种会鼓吹着为艺术献身然后劝演员将自己躯体搬上荧幕的人?”
林宴璟点头又摇头,“很多电影镜头的表现手法在我看来就是噱头而已,没必要。”
“很抱歉让您误会。”沈度将自己的头靠在林宴璟腿上,“我只是以为,我该为您留下点什么,因为我也想可以让您在我这里留存一些东西。这只是我个人想法而已。至于电影,我没有那些癖好。”
这个回答让林宴璟愣住。
她似乎明白沈度所言需要留下什么所代表着的具体意味,反过来不就是因为不能留住才想要一些可以现下保存的?
某个答案在舌尖打绕,也许她轻飘飘一句我不会离开,你也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就能解决,但是这个看似给到沈度安全感的说法却好似将自己置于深渊。林宴璟下意识抗拒。
她说,“你说得好像明天就见不到我一样。”
“您明天要出差啊,我确实见不到你了。”
这是什么根据实际出发得到的辩证法?
林宴璟心头一梗。
沈度丝毫没觉得自己说话气人,她下巴扬了扬,在林宴璟的小腹轻轻磨蹭着。
被踢翻饭碗的小狗崽吃饱喝足,又开始变着法儿地讨主人欢心。
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播放完了,黑白字幕下的背景音轻忽又飘远。
空气安静到林宴璟仿佛可以感觉到自己胸腔下疯狂跳动的心脏。
她扫视着沈度仰躺在自己眼底漂亮的脸,那么乖巧又可爱,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林宴璟抚摸着沈度弧度流畅的下颌,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我会回来的。”
沈度笑起来,抬手勾着她的脖颈,两人吻在一起。她有些急促地起身,将林宴璟搂进自己怀里。两人胸腔心室各自贴合占据彼此不曾有心跳的一边,于是那跳动频率杂糅在一起。窗外夜色浓重,在林宴璟被下身摩擦的酥麻中变成模糊的雾,朦朦胧胧,让她失去焦距,只能任由这张被沈度织就的欲望旋涡完美将自己淹没、侵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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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知道苏茴也要出差,并且是和自己一个目的地,甚至航班都一样,哪怕是被人诟病,林宴璟也要求苏茴代替自己去参加那个什么劳什子的颁奖晚会。
但偏偏苏茴什么行程消息都没有爆出来。林宴璟觉得自己真的是要气爆炸了。
尤其是昨晚沈度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好像就是在无声控诉林宴璟忙,没办法陪她过生日,她理解,她不难过,真的不难过。
救命,林宴璟完全不能忍。
以至于被沈度像摊煎饼似地翻来覆去折腾,今天还差点儿起不来。
虽然林宴璟承认自己也有爽到就是了。
但要是苏茴肯帮自己的忙,那就完全没必要经历这一遭啊!
“啧啧啧……”苏茴扫着林宴璟就连风衣领口也完全无法遮盖的脖子上的暧昧痕迹,一连啧声,“人面兽心,人心不古啊。”
“你别在那里乱用四字成语行吗?”
“没有,就是感觉这样念出来比较通顺。”
“……”林宴璟翻白眼,“苏茴我跟你说,我这次我是记住你了,你下次再想让我替你去片场监工,你想都不要想。”
苏茴无奈,“一码归一码,你这个情况我怎么可能替你去嘛。再说了,你第二天主办方那边还要请吃饭,和我行程都冲突了。”
话是这个道理,但是林宴璟还是生气。
“酒店你帮我订。”
苏茴毫不客气,“滚吧你,公费出差,你还想薅我钱?”
飞机落地,林宴璟瞪了苏茴一大眼才往主办方准备的酒店赶过去。
到达酒店,林宴璟先是给沈度发了条落地的消息,她换了身衣服,消息还没有回。
她和沈度聊天不多,沈度之前忙着拍摄,没办法一天到晚抱着手机。虽然现在没在拍摄,但是沈度并不是一个喜欢看手机的人,在家也多半是看书或者研究如何拍摄。因此沈度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的消息,林宴璟也不觉得奇怪。
可是直到颁奖晚会结束,两人聊天对话框她发过去的那条消息依旧是突兀地压在最底。
林宴璟隐隐不安,她给沈度拨了个电话过去。
响铃不到几秒就接通了。
林宴璟还没有开口,对面就说道,“我在您酒店楼下,可以下来见我吗?”
林宴璟被这消息震惊得错愕,她甚至顾不得回复,匆匆捞上外套夺门而出。
第28章
出了电梯门,林宴璟再次给沈度打电话。
“你在哪里?”
对面没人说话,但是紧接着林宴璟就把电话挂断了,因为她看见了沈度。她正站在酒店对面的便利店旁边。
林宴璟穿过人行道走过去。
现在时间已经是晚十一点多,路上行人稀疏。
沈度是站在便利店和一家已经打烊的花店之间,身后仅仅容纳一人通过的小道将路边投射过去的光源吞噬。
林宴璟见她穿的还是之前两人在酒店见面时穿的那件卡其色夹克,里面一件V领白色T恤。以至于林宴璟眼睛下意识找寻自己原先用烟头在她外套烙下的痕迹,手却抚摸上了沈度的手臂。
她捏了捏,感觉到沈度身上满是初春夜晚的水汽,不知道她在楼下待了多久。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给我发消息,我可以让你去酒店等着的啊。穿那么少,不冷吗?也是,你这些日子也没事,早知道带你一起出来了。你应该跟我说的啊。”
林宴璟一口气絮叨了很多。
然后才慢慢注意到不对劲。
她凑近沈度,鼻尖轻轻嗅了嗅她的脖颈再到嘴唇,确定道,“你喝酒了?”
沈度嗫嚅着,“我没醉。”
林宴璟听出一点儿不对劲,问,“怎么了?”
沈度抬眼,林宴璟这才终于从昏暗的光线下完整描摹沈度的神色,她看着沈度通红的眼眶,再次耐心道,“沈度,你怎么了?”
“我长得像谁吗?”
林宴璟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砸得发怔,“什、什么?”
“或者是性格,我性子很像谁吗?”
沈度表述的时候,从始至终没有流露太大的情绪波动,如果不是从她发红的眼眶,很难猜测到她是以什么样的态度在和林宴璟说话。
她就好像是很平静地在表达一些平常的,没有任何特殊意义的对话,诸如例行的早安、晚安,用着今早上将林宴璟从被子里叫醒的口吻。
林宴璟切实感觉到浑噩,她抬手揉了揉眉骨,这是她感觉到事态发展不在自己掌握的下意识动作。
路灯下飞蛾不知疲倦扑簌簌地往光源处撞击着,下晚的空气氤氲着浓重的凉风,无形中将人笼罩裹挟。
“沈度,你能不能把话说得清楚一点儿?”
“你不明白吗?”
林宴璟皱眉,她不知道沈度是又在发什么疯,之前……不,昨天都还好好的,突然间一直给她打哑迷是在干什么?
“我明白什么啊?”林宴璟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你又受什么刺激了?”
“你把我留在身边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
林宴璟险些脱口而出,不假思索,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润色的答案。
还好,仅剩的理智支撑着她悬崖勒马。
她面不改色地撒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话其实没必要说得那么透彻不是吗。”
沈度垂立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又放开,“没关系,你可以直说。”
林宴璟不耐烦,冷声道,“你到底怎么了啊?今天早上不都还好好的吗?”
沈度晚七点飞机到达,足足在酒店楼下等了三个多小时。其实她看见林宴璟上楼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陪同林宴璟一起的那个人,她竟然没有勇气上前。
“你不觉得这样对我来说太残忍了吗?”沈度垂下眼帘,声音听起来仿佛失去了力气,混杂着夜风飘散。
“你再继续给我打哑迷试试。”林宴璟耐心告罄,狠狠拧着眉头,“你是觉得这些日子我对你太好了是吧?怎么?电影拍完了就觉得无所顾忌了?”
“电影?”沈度冷笑一声,“你觉得我是因为想拍电影才陪在你身边的?”
“难道不是?”
沈度音量陡然提高,“你真觉得是?”
冷风顺着裤管往里灌,一双腿僵硬得好像连血液流动的速度都达到了极限,似乎下一秒就会濒临崩溃,痛到断裂。
“沈度……”林宴璟有些好笑地叫她的名字,“你难道不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这部电影早在那个男二出事的时候……不对,还要更早,早在你找上门来的时候就直接没有任何出路了。你以为我那么好心啊?沈度,别天真了,你应该知道,你长得那么漂亮,就应该好好利用你这张脸啊。”
沈度愕然,她看着林宴璟眼中浓浓的戏谑,整个人就好像是鼓胀的气球一下子被扎了个洞,瞬间泄气。
她颓然地深埋着头颅,彻底置于下位。
从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娱乐圈有着残酷且冷情的一套生存法则。
“可是至少,至少你不应该……不应该这样对我,把我当做别人的替身。”沈度恶狠狠地仰起脑袋,似乎想要捡回自己在林宴璟面前所剩不多的仅有尊严。
“……”林宴璟仿佛被雷击中,她本能想要反驳,但问出口的却是,“是谁给你说什么了?”
听到这话,沈度唇角往上扯了个弧度又很快落下,“除了这个你没有别的想说吗?”
“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遇见谁了?”
“没有。”沈度往后退了一小步,“没有,我没有遇见谁。”
她视线投向灰暗地砖。
在这里等待的三个多小时,她幻想过无数次的对话。甚至也想过干脆直接回去,装作不知道,继续待在她们云芜的家。纵使她们没办法天天在一起,但只要在那里等着,林宴璟就会回去。在某一天一个平常的午后或者夜晚,林宴璟打开门,穿过玄关,而此时,她会迎上去,亲吻她,询问她晚饭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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