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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缘低声道：“她不会觉得可惜，这是为了她的妈妈。”
“……孩子是母亲的软肋，可母亲向来也是孩子的软肋。”
林安听见她的话顿了顿，多看了顾缘几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顾缘像是没察觉这份异样，追问道：“不能帮他们吗？她折磨了他们几百年了。”
菲菲笑一声，说道：“顾缘，你的善良不要浪费在这些人身上，即使他们很惨。”
顾缘：“那能不能帮帮那个女人？”
菲菲又笑：“别对人家那么好心，你信不信，如果不是我们在这儿镇着，她不会跟你开口说这些，讨同情，她会直接动手。”
顾缘眉头仍没松开，问道：“就……真的没有能和平解决的办法了吗？”
林安突然说道：“有，做善事做很多善事。它可以牵来其他因果，抵消他们的罪孽。”
杜佳佳连忙补充道：“我之前听程一彤提起过，他们程家做了好多好多年的慈善，真要往前追溯，得有几百年了。”
林安冷声道：“是啊，几百年了。”
那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太过明显，顾缘一滞，沉默片刻后，才缓缓问道：“他们也做过的别的事情，对吗？”
“你不要管了，她消气了自己会离开的。”
顾缘：“安姐，我不是烂好心。”
林安点头：“知道，回吧。”
杜佳佳见状，连忙拉着顾缘先一步离开，林安却没立刻动，仍站在原地，抬眼望向虚空，轻声道：“我替她说一声抱歉，她还没有见过这种事情，所以有些言辞不当。”
“但你如果因此缠上她们，我会出手。”
片刻后，空中传来一道轻声的回应：“好。”
她们彻底走后，异空间的院子空气忽然一静，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慢悠悠地扫了眼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女人身上，开口便问：“她没动手？”
女人垂着眼，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她好像不在意我。”
那人手中的扇子轻轻摇着，片刻后，他说道：“收敛点，不要再抓人了，玩那些老家伙就好。”
女人沉声道：“是。”
“算了，随你吧，那个女孩和她妈妈就算了。”
“多谢您。”
作者有话说：
身怀大功德之人来了，救的是这个宅子里的女人。
第13章 小番外
红红的花轿一晃晃进了蒋家的大门，我以为那是我盼望的好日子的开头，后来想起来，觉得那好像一口大红的棺材。
在家时，我害怕过姐姐的生活，那样的生活太可怕，婆婆打骂，丈夫帮忙。我想如果要过的是那样的生活，还不如在此刻死去。
但是上天是眷顾她的吧，好像。
蒋家来人提亲，他们家的三少爷八字与我相合，我欣喜若狂，期盼着期盼着。
我想我终究是不凡的，上天还是偏爱我的。我期待着那一天。
嫁进蒋家的那一天，是我一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三少爷怜我，爱我，敬我，只是他不喜我多说娘家的事情，他说我来的这个家以后，我就只属于他。
他在成亲前，就给了我娘家好大一笔钱，已经将我的一辈子买断了，我从此没有别的亲人了，只有他一个人。
我不知所措，却也满心欢喜。
只是我福分薄，他身体并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见好，反而变差了许多。
婆婆本来就不太待见我，现在更是不待见我了，我心中苦闷加上日夜担心他的病，大病了一场，夫君更加心疼我，照顾我好几天，喂我喝药，给我擦手擦脸。
我病好的时候，婆婆又病倒了，我去伺候婆婆，她处处刁难，夫君不好偏帮我，只是让我忍忍，我不想让夫君做难，但是还是觉得委屈。
我回了一趟娘家，却被堵在了家门口，他们不敢让我进去。
我在门口喊娘，喊地好大声啊，他们还是把门紧紧地闭着。
我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夫君见我回来，却是冷着脸色，我问怎么了，他只朝外面吩咐着，以后不许人抬我去那个穷酸地方。
我颤声地说着，那是我家，他转身掐着我的脸，告诉我，从我嫁人那一天起，我就和那个家无关了，蒋家没有那样的亲戚。
我不愿意和他吵，他动了气，当下竟然口吐鲜血。
我被关进祠堂跪了一个月，出来时我就是蒋家的罪人了，因为我的婆婆，我的丈夫都死了。
是我克死的，他们说是我克死的，黄粱梦一醒，我跌进了地狱。
他们的阴谋，那是他们的阴谋，我被家中长工缠上，拉扯间被当场抓了一个正着。
我与他们争辩许久，他们忽然制止了我的称呼，他们说当初买我的是奴仆的死契，谁家娶少奶奶，是这样的娶法，我怒气涌上来，破口大骂，被人堵住嘴带了下去。
原来三少爷身体早不好，当初提亲就是买一个玩偶哄三少爷高兴的。
如今他死了，我就不能在这个位置上待下去了，也不能那样喊他们，要喊大老爷，二老爷…
嫁人之前，我还好奇母亲为什么不大宣扬，我可是嫁了这样一个好人家，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我的退路没了，它自己断了。
被关了许久，再被放出来，我看着太阳想，它原来是那么的美啊。
玩偶，我原来只是三少爷的玩偶，他十分喜欢我这个玩偶，对我还是挺好的。
后来我是大老爷的玩偶，他喜欢复原一些刑法，为了让我这个玩偶活的时间更长一些，他备好了大夫和救命的药。
他享受我的痛苦和尖叫，这是快乐，这份快乐很快就被另一个人知道了。
知道的人越来越多，我就从暗无天日的囚室里被抬到了庭院里，我笑，原来他们身上有同一种快乐。
庭院里，围着我，抬着我的奴仆是哑巴，是盲人，是被权力操控的木玩偶，我被他们更可怜一层。
我是yu望的载具，他们所有见不得人的想法都可以在我身上实现。
他们终于不用害怕暴露那些恶心的东西，没有人会说，因为在我身上达成了他们所有人的共识。
我从绝望变成怨恨，只不到短短一天。玩偶坏了的那天，他们都很可惜，可当我变成鬼回来的时候，没有人再可惜了。
他们害怕，找来了好多镇压我的人，可是我还在，我发誓我要成为蒋家世世代代的报应。
我缠着他们却还没有害死他们，因为力量还是太弱，有人帮了我。
我终于可以看着他们痛苦，心底却总冒出来一个想法我变得可怕了，我好像和他们一样可怕了。
可我不想停下来，心底那丝善念总折磨着我。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他的话点醒了我，我有今天是他们种下的，如今他们不过是罪有应得。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有何不可？
没有什么不可，没有什么不可，没有什么不可，没有什么不可，没有什么不可，没有什么不可……
善良就这样被我杀死了
第14章
回到家，杜佳佳一进门就瘫在了沙发上，林安看着她，语气平静地说道：“以后尽量别来这边了。”
杜佳佳坐起身，“为什么啊，安姐？”
菲菲接过话，笑着道：“忘了刚才那么害怕？”
杜佳佳垂下眼，“没忘，还是怕。”
说完，她像是忽然变了个人，抬眼看向菲菲时，语气已经冷了下来：“害怕又怎么样？凭什么不让我跟着？”
菲菲：“小丫头，你急什么急？”
杜佳佳：“你们想甩了我，还不让我急一下了。”她转回头生气地看着林安，林安神色不变，她哼一声接着说：“不然我来，我以后还不来了呢，谁稀罕似的。”
杜佳佳生气地摔门走了，顾缘转头看林安：“为什么？”
林安语气毫无波澜，开口道：“让她走，自然有原因。”
顾缘：“这个也不能说吗？”
菲菲叹了口气，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她替林安说完没有说出口的话，“有人盯上了咱们了。”
顾缘：“什么人？”
菲菲摇头道：“就是不知道什么人才危险，但是知道那个女孩手里拿着的法器，和帮助女鬼建造世界的是同一个人。”
“大人，是为了不让杜佳佳在陷入危局里才这样的，她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要是被暗处的人盯上就麻烦了。”
“顾缘，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你不能怪大人。”
顾缘望着林安，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安姐。”
林安却没多提，只淡淡道：“回去休息吧，你该累了。”
等顾缘走回房间，菲菲才看向林安，疑惑开口：“这事本就不用瞒着她，大人为什么不愿意说？”
林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望着顾缘房间的方向，片刻后才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菲菲见状，也不再问，默默坐回沙发上。直到林安喝完水，将杯子轻轻放回桌上，她才开口，“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平静，继续教她吧。”
菲菲点头：“好。”
如大人所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很平静，非常平静。
菲菲按部就班地教顾缘东西，内心却愈发不平静，顾缘的天赋实在太过惊人，学什么都太快了，进度快得超出想象。
这让菲菲隐隐感到心惊，不由得对未来生出几分担忧。
以后该怎么办，她甚至不敢想局面会发展到什么样。
她给大人说了这件事，林安却全然不在意，她对顾缘依旧没有任何防备，这却让菲菲更加担心了。
她莫名有一种感觉，两人好像都有事情瞒着她，可是这只是她的预感，她找不出痕迹。
她们生活在一起，所以事情都是共通的，能有什么事呢，或许是她的错觉吧。
在杜佳佳走后的第七十三天，她又回来了，这一次来的还有杜佳佳的妈妈。
菲菲在厨房收拾，顾缘和林安在厨房陪着杜佳佳的妈妈说话。
菲菲在厨房收拾，顾缘和林安则陪杜佳佳的妈妈在一旁说话。
顾缘先开口，语气温和：“阿姨，这次过来，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呀？”
杜佳佳妈妈点点头，看向她：“圆圆，是这样的，我想让佳佳暂时住在你们家。”
顾缘：“啊？怎么这么突然？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能有什么事，就算有，也是好事。”杜佳佳妈妈笑着摆了摆手，接着解释道，“你也知道，佳佳以前成绩一直不太好，年纪排名的尾巴，吊车尾。”
“但这段时间几次考试，她都进了年级前一百，成绩还一次比一次好。我问她怎么进步这么快，她说都是受了你的影响，她能学的进去了。”
“她在学习上开窍，多半是你的功劳，我烧香都没有这么灵的，我就想着让她住过来。”
林安：“阿姨，我们家目前没有空房间了。”
“这个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求顾缘的。”杜佳佳妈妈说着，目光转向顾缘，语气带着恳求，“你和佳佳挤一张床可以吗？我刚才看了，你们的床都挺宽敞的。”
见两人都没说话，她又急忙补充：“你们放心，阿姨不会让佳佳白住，我会给住宿费的。”
“阿姨，这真不是钱的事儿。”顾缘连忙摆手，语气有些为难。
就在这时，林安忽然开口：“阿姨，既然佳佳愿意来，就让她住下吧。”
杜佳佳妈妈顿时松了口气，笑着说：“好孩子，真是谢谢你们了。”
她转头拍了拍身边的杜佳佳，带着点嗔怪道：“看看，你之前还担心这担心那，人家现在不都同意了吗？”
“我下去拿行礼，你们聊吧。”
菲菲立刻用传声问：“大人，您怎么突然同意了？”
林安没有回头看她，只在心里淡淡回应：“我们终究都是要走的，她身边，需要有人陪着。”
菲菲听了在心里无声地苦笑几声，大人的心又软了几分。
杜佳佳坐在沙发，依旧是别扭地没有开口，顾缘去拉她的手，她不动弹。
顾缘拉着杜佳佳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软下来：“还生气着呢？”
杜佳佳别过脸不说话，顾缘连忙解释：“之前安姐不让你留下，是怕你不安全，有人盯上我们了，她也是为你好。”
杜佳佳动了动，看向林安，顾缘在一旁无声开口拜托，拜托，林安嗯了一声。
杜佳佳神色松了些，她抱住顾缘，声音带着点委屈说道：“我不来找你，你就真的不找我了？”
她声音更闷地接着说：“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来你们小区附近晃，就怕你们出什么事。”
顾缘拍拍她的后背，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记得跟你说一声的。”
“你心里搁着多大的事，大到都把我忘了？你说，你说。”
顾缘顿了一下，很快笑着岔开话：“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跟着学东西，太忙了，真的对不起。”
菲菲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懒懒道：“我们能出什么事？你成天在小区外面晃，倒不怕之前那只怪兽再冒出来了？”
这次杜佳佳却没像以前那样害怕菲菲，她轻哼一声，说道：“生气的时候没有想起来，再说，那怪物早被你赶走了，你别想用这个吓唬我了。”
菲菲：“一段时间不见，胆子变大了。”
杜佳佳：“是啊。”
敲门声又响起，菲菲去开门，只见杜佳佳的妈妈正喘着气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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