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的是，他的嘴角不断流出口水，脸被抬起时，又发出几声含糊的呜咽。
杜佳佳本来就被吓到了，现在又被男子的呜咽，吓得内心更加不安，她哆哆嗦嗦地开口：“这是什么情况？”
然后只有顾缘接话，“这宅子里肯定有不好的东西。”
林安看了几眼，把那人的脸放下，转身继续往前走，顾缘几人跟在后面。
走了一个小时左右，菲菲越过顾缘往前走，落在林安的后面的位置，慢慢地走。
杜佳佳见身后的菲菲跑到前面去了，也快走几步抱住顾缘的胳膊，顾缘拍了拍她。
前边菲菲和林安已经开始一句接一句聊了起来，
菲菲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宅子，说道：“大人，这情况不对。”
林安：“嗯。”
菲菲：“可也没有听过哪一位下来了。”
林安淡淡道：“不是她们。”
菲菲：“但是这宅子处处透露着“怪异”，横看竖看都感觉不对。”
杜佳佳出声问：“怎么不对？”
菲菲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没有搭腔理她，顾缘也开口问：“有什么不对？”
菲菲回头看了她一眼，耐着性子教道：“有别的人插手了，你们世界的鬼魂再厉害，怨力再大，也不可能造出一个小世界，把人的灵魂关起来。
“刚才那笼子里的人，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程家的人。”
杜佳佳：“程家的人？”
菲菲：“嗯，从服饰上看有好几百年了。”
杜佳佳：“我天啊。”
菲菲白她一眼，嫌弃地说道：“别一惊一乍的，你不会变成那人就是了。”
接下来她们走到每一处拐角，每一处都有笼子，笼子里面都关着人，每一个人受折磨的方式还不同。
有的身体被粗钉贯穿，有的舌头被拉出来，被绳子牵住吊着身体，有几个画面看的人生理不适，杜佳佳都吐了两回。
又行至一处走廊，杜佳佳往旁边看了一眼，有一个女鬼坐在走廊远处的栏杆前，笑笑地看她。
杜佳佳身形晃了晃，喊出声来，顾缘转头看她，那女鬼在顾缘看过来之前便消失地没影。
顾缘没有看到任何东西，问道：“佳佳，怎么了？”
杜佳佳：“有…有女鬼。”
顾缘再往四周看，那女鬼没有出来，她只好好佳佳的手再握紧，“你放心，我在。”
杜佳佳：“咱们还是跟近安姐吧。”
顾缘沉默了一会儿，手松了松，嘴上说道：“好。”
菲菲：“别磨磨蹭蹭的，说了不让你来，你又偏要跟来。”
杜佳佳嘴硬道：“我出的主意。”
菲菲：“过来，顾缘。”
顾缘带着杜佳佳走过来，菲菲跟在她们身后。
杜佳佳看着前后两个人，她安心了一些，不再抓着顾缘的手。
顾缘上前几步，“安姐，这座宅子到底怎么回事？”
林安：“应该和程家祖辈有关系。”
顾缘疑惑地开口：“程家祖辈？”
林安淡淡道：“程一彤应该是受到了诅咒，才会事事不顺，又因为她自身的功德，才会每次都化险为夷。”
顾缘：“什么诅咒？”
林安：“暂时还没有看出来。”
杜佳佳突然又发出了一声尖叫，顾缘回头，这次她们都看见了那个女鬼。
女鬼长发及腰，身上的衣裙破破烂烂，像是被人暴力撕碎，脸上却是完好的妆容，不过她的眼睛是全红的。
那女鬼见林安看过来，就消失不见，顾缘立刻赶过来，抱住杜佳佳。
杜佳佳浑身还在发颤，声音带着未散的惊惧：“太吓人了，那个女鬼太吓人了。”
菲菲平静地开口：“不是女鬼吓人，是惨死的鬼吓人。”
杜佳佳吸了一口气，突然就晕了过去，顾缘不断地拍她，喊道：“佳佳，佳佳。”
林安这时也走了过来，屈膝蹲下，扫过杜佳佳的脸色，随即伸出手指，按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不过片刻，杜佳佳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了眼，她一看见眼前的顾缘，委屈和后怕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圆圆，刚才……刚才好可怕啊。”
“没事了，没事了，她跑了。”
顾缘顺着杜佳佳的后背，过了一会儿，杜佳佳缓过劲来，又看向菲菲身上，“你见死不救。”
菲菲笑：“小家伙，我可从没说过要管你的死活，你自己凑到我身边来，怪谁？”
“安姐护着顾缘走，这里不就只剩你和我一块了吗？”
菲菲笑意更淡，“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我没义务对你负责。”
一旁的顾缘连忙拉住杜佳佳的手，温声说：“佳佳，你还跟着我吧。”
杜佳佳看了下林安，又看顾缘，眼眶微红，缓缓点了点头。
顾缘把佳佳扶起来，几人又开始往前走，但是杜佳佳还是朝林安靠近，才放心。
这宅子不见血腥，却处处透露着残忍，不是因为拐角处关在笼子里的人，而像是因为它本身。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刑具一样，走在里面的人，是被困在刑具里的囚徒，呼吸不上来，恐惧不能忍。
顾缘觉得自己好似是刑架上的人，古代的行刑官，正在对着她们的身体猛凿，这种感觉越往宅子里走越强烈，她仿佛正在奔赴刑场，心中莫名升起一种恐惧，夹杂着伤心。
她们走到了一个大院子，院子中央放在一个木马，那上面是血淋淋的，顾缘别过脸去，杜佳佳上前几步抱住林安的胳膊。
忽然有几个声音由远及近，她们开始听不清，后面越来越清。
是几个嬷嬷的声音，只听一人先开口：“这还没死？”
另一人应道：“大老爷早有安排，那些救命的药材，备得可齐全了。”
“宅子里最近不是还来了个新大夫，就是备着处理她的伤，救她的命。”
其中一个嬷嬷看到地上的血点，“天啊，她身上在滴血。”
“别发善心，要不然等会儿上那刑具的人就是你了。”
那嬷嬷看了一眼被拖拽着的女人，恰巧与对方的眼睛撞上，看了几眼便生硬地别过了脸。
她们看着，那几个嬷嬷把女人带到，院子中央，突然浮现了一群人。
院子中央摆着好几把椅子，上面坐着几位衣着华丽的老头，其中一个眼睛斜咪咪的，他缓步上前，伸手抚上那女人的脸颊，说道： “今天的妆上的不好啊。”
领头的嬷嬷：“她挣扎着不让我们画。”
大老爷抬手拍了拍她的脸：“这么不乖啊，我们要怎么让她乖一点呢？”
坐在椅子上的一人开口：“不听话的畜牲，打着打着就乖了。”
大老爷闻声回头，应道：“鹤辞，这话说得不错。”
他转头，抬手挥了挥，旁边的下人见状，上前将那女人架了上去，一场“盛宴”开始了，椅子上的人都绕有兴趣的看着。
他们享受着，女人的叫声，狰狞的动作，这对它们来说是一场视听的盛宴。
对于杜佳佳来说是噩梦，她本来已经被女鬼吓死，此刻看见这么恐怖的场景，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顾缘是有些恶心，她走这一路上有些心里准备，但还是看不下去，她别过头不看，声音却直往耳朵钻。
唯一淡定的只有菲菲和林安，她们看出来了这是幻象，菲菲双手抱胸看着，林安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第12章
院子里的场景再次变化，这次女人被吊着，她的腰间被绑着一根粗糙的麻绳，浑身赤裸。
她的神情麻木，好像是死了，可是她还有微弱的呼吸。
那些人没有放过她，她一直都在被折磨，菲菲静静看着，忽然轻声开口，“几百年了吧。”
林安淡淡应声：“那时候都在沉睡。”
菲菲追问：“一位都没有？”
“没有。”
菲菲：“大人，那就更奇怪了呀。”
顾缘：“你们在说什么？”
菲菲语气平淡，轻轻摇头：“没什么，安静看着，这是那个女人想让我们知道的。”
顾缘问：“她的过去？”
菲菲若有所思地说道：“你们古代的有些事情很残忍，对女性的束缚，她们违反规矩的惩罚，他们从不心软。”
顾缘出声，声音带着几分压抑：“我看不下了。”
菲菲淡淡道：“她想让你看完的。”
顾缘：“太残忍了。”
的确残忍，菲菲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想着风神大人要是早一点来到这个世界，估计就不会被蛊惑了。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顾缘，眉头微蹙，她留下的孩子，会不会也……再蛊惑一位。
菲菲刚压下担忧，又转头看向林安，就听林安说道：“你想让我们看的东西，就到这里吧，不用往下了。”
菲菲轻轻叹了口气，往前挪了挪，一旁的杜佳佳见状，立刻侧身将自己往两人中间挤了挤。
这时，一道女鬼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声音冰冷地问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什么？”
她没有等人回答，转身走进屋内，很快拎着一个女孩走了出来，正是昏迷着的程一彤。
顾缘开口：“你想做什么？她是无辜的。”
女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声音带着几分自嘲与怨怼：你要和我讲无辜？笑话，她不无辜，作为他们的后代，他们的血一样脏，流传在骨子里的恶心是去不掉的。”
菲菲看女鬼，说道：“你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牵扯很多人了。”
女鬼扫了她们一眼，开始笑，那笑声越来越大，却又猛地戛然而止，她冷声说道：“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什么，他们知道有些事情是惨无人道的。”
“发明这些刑法的时候，他们很快乐，这些残忍折磨的刑具，用在女人身上的时候，他们尤其快活。”
“可是如果他们欺负的对象，变成了厉鬼，他们那种高高在上，冠冕堂皇又不见了。”
“他们没道理……他们有权力，但是权力也有用不到的地方，他们发明了很多镇压我的手段。”
“他们找人，分尸，又给我的身体都打上钉子，以为这样就能消灭我，他们想的太美好了，没人能把我彻底镇压，一报还一报，这是他们的报应。”
林安淡淡开口：“没人要掺和你们的因果，我们不插手你们的事情。”
顾缘说：“安姐，程一彤在她手上。”
林安看向女鬼手中的程一彤，可还没等她再说什么，昏睡的程一彤竟突然醒了过来。
只见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件法器，毫不犹豫地朝着女鬼刺去。女鬼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程一彤继续上前，与女鬼缠斗起来。
菲菲：“她是有大功德之人，不这样做，应该平安一生，为什么非要动手呢？”
顾缘看着这局面，眉头微微蹙起，开口问道：“不帮忙吗？
菲菲拦住她，说道：“这是别人的因果，我们不能干涉，顾缘你也不能。”
顾缘追问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菲菲叹了口气，解释道：“她手里的法器之所以能伤到女鬼，靠的不是别的，是以消耗她自身的功德为能量。”
顾缘听了这话倒是顿住，她没顾菲菲的阻拦，还是上前开始帮程一彤，女鬼忌惮着某人，不敢朝顾缘下死手，打了几个来回，她消失了。
顾缘快步上前扶起程一彤，程一彤缓了缓神，抬眼看向她，轻声道了句：“谢谢。”
顾缘倒是先开口问道：“你手里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程一彤垂眸看着法器，说道：“求来的。”
“那你怎么知道……她的事？”
程一彤攥紧了法器，“她把我妈妈抓走了，我才知道的。”
这时菲菲走上前，问道：“你手里的东西，能给我吗？”
程一彤立刻摇头，：“不行。”
“那要怎么样，你才愿意给我？”
程一彤冷声道：“帮我把妈妈找回来，让那个东西不再缠着我们两个。”
菲菲转头看向林安，眼神里带着询问，林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后，菲菲转向程一彤，说道：“可以。”
林安转身走远，顾缘望着她的背影，静静等了约莫半小时，才见林安扶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缓步回来。
程一彤一眼认出，立刻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哽咽：“妈妈。”
女人看到女儿，眼中满是心疼，轻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安打断两人的对话，“你们要就尽快搬离程家老宅，别再回来了。”
女人连忙点头，感激地说：“好，好，多谢您了。”
林安又看向程一彤，提醒道：“你的功德快耗完了，那法器已经没用了。”
程一彤闻言，默默将手中的法器递向林安，轻声喊：“给你，班长。”
林安接过法器，看向众人：“回吧。”
话音落，她抬手在小世界划开一道口子，众人依次走出去后，程一彤小心翼翼地扶着妈妈，慢慢走进了家。
一旁的菲菲看着她们的背影，轻声叹息：“她身上的功德可惜了，本来是有大福报的人，为了这事耗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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