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姐姐这话,弟弟便放心了。”六皇子果然神色稍霁,“此事自有弟弟为阿姐筹谋,阿姐只需安心备嫁便是。”只要端阳肯配合,他自有办法让父皇点头。
又闲谈几句,六皇子目光无意间落在端阳发间一枚别致的玉蝶簪上,顺口赞道:“阿姐这发簪倒是别致。”
端阳闻言抬手一摸,脸色微微一变——这簪子,正是殿试那日深夜,她偶遇太子殿下她所佩戴之簪!
那日情景骤然浮现脑海,她心中愕然,下意识地便同六皇子说起那日“巧遇”太子的经过。
只是越说六弟的神色便愈发阴沉。
“阿姐确定,太子当时只同你说了这些?”六皇子声音渐冷。
“是…是啊,有何不妥?”端阳被他凝重的神色吓到。
谢永衡心中警铃大作!太子绝非无所事事,怎得突发奇想半夜赏月?怕是要见什么人才对。那届进士中何人能让太子半夜不顾禁苑律令,也要见上一面?
一个可怕的名字在他脑中逐渐成形——萧望舒!除此以外那届进士中他想不到一个能让太子殿下做出这般行径!
难道两人不和是假,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布下的局?
他猛地站起身,再也无心闲谈:“阿姐,我忽然想起还有要事,改日再来看你!”说完,便匆匆离去,留下端阳一人对着琴弦,喃喃道。
“要变天了。”
与此同时,诸县也迎来了一位客人 。
“关山兄,可真是让吾好等。”
来人正是首富楼家之子,刚刚跑完商路的楼关山。
“望舒兄海涵,实在是西路商道刚通,琐事繁多。为表歉意,这诸县振兴商事、打通南境商路一事,楼某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两人自然一拍即合,又是部署安排,二人聊完已是深夜。
两人皆是实干之人,一拍即合,当即屏退左右,在书房中对着地图与账册彻夜长谈,直至深夜。有了楼家庞大的财力、物力的支持,诸县的发展计划顿时清晰了许多。百姓日后不仅能靠天吃饭,更能藉由商业获得活路,县城复苏指日可待。
又过数日,两月之期将至。前往南蜀寻药的念月风尘仆仆而归,不仅带回了救命解药,更带回了大量关于南蜀的情报。
亲眼看着太子服下解药,气色逐渐好转,萧望舒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这才有时间,听念月在南蜀见闻。
原来南蜀以大森林为界,森林以南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城邦林立,结为松散联盟;森林内部则瘴气弥漫,部落聚居,部落人个个善制毒用蛊。若不是有赤华先生提供的避瘴药丸,她恐怕第一天便死在森林了。
那位化名“初桃”、对太子下毒的凶手,正是森林部落的“圣女”,地位尊崇。他们之前之所以来犯,这里边还有王守义的事。
原来王守义投靠的是城邦人,他为了自己之后的荣华富贵,也想要拿回自己的东西,又觉得诸县不过弹丸小城,驻城守军也是乌合之众,便假称中山国极为富有,撺掇南蜀人开战,但他没想到萧望舒在得知他逃跑一事后早有准备。
不仅接来了黎城守军,朝廷更是让老将军前来征战。
南蜀大败后,恼羞成怒,竟将失败归咎于王守义的错误情报,将其吊死在城门楼上。也正因为如此念月才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确认“初桃”圣女身份,则多亏了赤华先生的那位故友。她带去的药瓶粉末,那位高人一眼便认出是南蜀圣女独有的配方,且部落严禁除圣女外的任何人主动杀生害命。
至于逃亡的李主簿和王师爷,南蜀并无消息,想必仍隐匿在中山国内,但全国海捕文书已下,他们一旦露面便插翅难逃。
如此诸县事宜方告一段落。
“公子,”念月忽然上前,对着萧望舒盈盈一拜,经过南蜀之行的磨砺,她眼中再无一丝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毅甚至锐利的光芒,“您可还记得对念月的承诺?”
“自然,你且说来便是。”
“公子,请您帮念月入宫 ”
直至此刻,萧望舒才恍然念月为何当着殿下说出此等请求,这事,他的确办不了。那皇宫可是吃人的地方,他又如何能让念月入宫呢。
“念月,可否能告诉我,你为何入宫?”
不过他没有着急拒绝,只是神色凝重的问道。
“为报仇!”
念月扑通一声跪下,抬头直视二人,眼中是刻骨的恨意与决绝,“念月的杀父杀母仇人,就在那皇城之内!求公子!求太子殿下成全!”
对此太子殿下倒是没什么反应,上辈子捡到这小丫头,小丫头便已经在宫里了,不知道上辈子报了仇没。
“孤,允了。”
“谢太子殿下,谢公子,大恩大德念月无以为报!”
闭了闭眼,萧望舒到底随着两人去了。
送走念月,屋内只剩下二人,萧望舒为太子重新斟了杯茶:
“殿下,殿下的余毒已解,不知何日回京?”京城风云变幻,太子离京已久,恐生变故。
“你要赶我走!”
哪知殿下瞬间变了脸色,戾气充斥眼眸。连杯子都被他猛地甩袖挥落在地,四分五裂。
“殿下,您明知臣不是那个意思。”有些无奈的开口,萧望舒伸手轻握住殿下的手,目光中满是柔和
瞥了眼他的神色,谢玄晖的情绪这才稍稍缓和,可还是不情不愿道:
“孤就想你哄哄孤!一想到要好几个月不见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份焦躁与不舍显而易见。
萧望舒最是清楚殿下的脾气,见状,未再多言,只是低头,用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堵住了他所有的不满。
唇齿交缠间,谢玄晖的怒气果然被渐渐抚平,化作缠绵的回应。
一吻终了,谢玄晖气息微乱,将头靠在萧望舒肩上,闷声道:
“知道了……左右就这几日了。我再不回去,汴京城里那几位怕是要以为我死在外面了。”
他顿了顿,又问,“你最迟何时能归?”
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萧望舒笑道:
“最迟明年三月。”
诸县百废待兴,诸多布局也需时间铺垫。
“三月……太久了。”
谢玄晖搂住他的脖颈,不满地抱怨,坏心眼地对着他敏感的耳垂吹气,声音变得暧昧而诱惑,
“阿舒,春宵苦短——当及时行乐!”
作者有话说:
----------------------
修改节奏。
老六太讨厌了。
第39章 回京
半年之后,萧望舒因政绩突出被皇帝召回汴京,官拜大学士进入内阁。
称得上是平步青云,与诸县众人告别,萧望舒带着念月和暗,踏上了归途 。
至于赤华先生则是在半路向他辞别的,尤记得那日春光明媚,赤华先生笑容和煦:
“日后时机成熟,诸位还会再见,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罢拂尘一扬,潇洒离去。
路上舟车劳顿,可谁知前脚离开黎城辖地,后脚萧望舒等人便遇到了刺杀。
都是统一黑衣装扮,来势汹汹,不求财,不求人,盯着的便是他萧望舒的项上人头,若不是太子殿下离去时又给他指了几位侍卫,他恐怕会死在半路。
即便如此,他们一行人也称得上是极为狼狈。
深夜某处破土地庙中,侍卫点好了篝火,火光照亮破庙景象。
屋外有风刮来吹的本就残破的房门吱呀作响,连庙里的篝火都差点被狂风刮灭。不多时便只听哗得一声下起瓢泼大雨,雾蒙蒙的一片,更显得他们这间破庙与世隔绝。
“公子,对这伙人可有头绪?”
利落地收拾出一片能坐人的地方,念月又从包裹里取出干粮分发给大家,这才在萧望舒身边落座,边往嘴里塞着干粮,边问萧望舒。
而萧望舒先是摇摇头,咬了口干粮等咽下肚,才斟酌着开口:
“左右不过汴京里哪位爷,只是如此仇怨,又敢对我下手的便只有几位了。”
忽而笑了下,萧望舒依旧情绪稳定像是刚从一场刺杀中侥幸逃出来的不是他一样。
“不过,谁说的准呢,或许是哪个蠢得也不一定。”
“公子,还真是心大。”
话是这样说,念月看起来也不像把这场刺杀放在眼里的样子,还在往嘴里塞着饼子,两颊鼓鼓像是只屯粮的仓鼠。
不过一笑置之,萧望舒安静用起了餐。
暴雨突至,他们被困在这破庙中暂时无法赶路,只能在这里过夜。
暂无困意萧望舒与念月打算先守前半夜,几位侍卫自然是不敢的,萧望舒却不在意,一是这几人白天刚进行了一场恶战,现在急需休整,二是幕后之人恐不会放弃,他进京前恐怕还要经历不少刺杀,那这些侍卫便尤为重要了。
侍卫显然是说服不萧望舒,几个来回下也只能同意。
夜半三更屋外雨势渐歇,只留几声滴滴答答的雨声,伴随着火焰烧灼木材发出的噼啪声响很是催人入睡,念月早就打起了瞌睡。
而萧望舒依旧清醒,如今京中局势愈发明朗。
四皇子谢靖嵘继后所出,与去了边境历练的七皇子谢镇河关系不错。优势是占了嫡子的名头,背后又有战功赫赫的关大将军,派系内以武将为主,还有便是以姚策为首几位文臣了,当然还有他的父亲。
至于六皇子谢永衡则是独得皇帝宠爱的柳娴妃所出,如今是贵妃了,有一同胞姐姐端阳公主,几位皇子中到没有特别交好的,倒是与皇帝陛下亲兄弟梁王走的很近。
想到这里萧望舒心中给梁王画了个圈,这两位的关系还有的深究,上辈子他被逼自刎,有很大原因是因为他知道了许多不该知道的秘密,这辈子这些秘密将会成为他扳倒六皇子最有利的武器。
朝堂之中,六皇子的派系更为隐秘和错综复杂,而这些大臣有半数以上是有把柄落入了六皇子手中,于是这些大臣成了六皇子手中最为锋利的利刃,也是他登基后最先处理的那批人马。
总得来看,是以文臣为主,又有梁王支持,银钱也从未短缺过。
在民间这两位风评也是不相上下,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他家殿下了。
殿下虽有嫡子的身份,但暴虐无道喜怒不定的名声再外,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至于朝廷更称得上是孤立无援,当然这是明面上,私下,殿下一直同外祖家没有断了联系,以黎城卢氏为首,世家可都是愿意殿下登基。
除此外便只有老将军了,只是老将军事务繁忙往往半年左右才能回京一次。
至于皇子中,大皇子谢安奕倒是同殿下交好,只不过萧望舒不是很喜欢这位大皇子。
无他看见这大皇子,萧望舒感觉像是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忽然一道惊雷,打断了萧望的思绪,他望向庙外有些许的走神,却突然听见卡嚓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压断了枝丫,萧望舒瞬间警惕起来凝神再听,只是雨幕遮盖他一时分辨不出。
过了许久久到他几乎以为是场错觉时。
又是咔嚓一声,除此外还有几声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响。
没多犹豫他快速而又轻微的唤醒了还在熟睡中的侍卫,并做了手势让他们不要发出声音。
而庙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杂乱了。
下秒只听轰的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破庙大门彻底报废,然后就是几个黑衣人闯了进来。
几个侍卫早就恭候多时提着武器就冲了上去,两波人打的不可开交。
瞬间厮杀声充斥了小小的破庙,刀剑碰撞,火星四溅,与屋外不知何时喧嚣起来的瓢泼大雨交织构成一场激烈的乐曲。
这些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下手狠厉,与先前那一批显然是同一体,皆为训练有素的死士。
太子给他指的侍卫虽然也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但白天经过恶战,此时已疲于应对,再加上以少胜多,渐渐已经落了下风,将萧望舒和念月护在中间,众人且战且退。
就在众人心思皆在战局之上时,本来被护在中心的念月不知何时突然离开了,她游走于战场中心之外,手中紧攥着包裹眼神锐利。
这时一名黑衣人突然突破了侍卫的防御,刀光凛冽直扑萧望舒面门。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那一刻,那黑衣人手臂突然一僵,裸露的皮肤突然冒出几颗硕大的红疹,接着不由自主的泄露出几声痛苦的呻吟,手中的刀也一松,落在泥土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声响,剩余的几位黑衣人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是念月!她手臂高扬而起,指尖夹着几枚泛着银光的银针,不过瞬息黑衣人便倒了一片,再无声息。
雨水从破漏的屋顶滴滴答答的淌下,混合着血迹,在地面上蜿蜒。
破庙内重归寂静,只余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屋外哗啦啦的雨声。侍卫们个个带伤,勉强支撑着检查同伴的情况,所幸无人阵亡,但伤势都不轻。
“清理伤口,简单包扎,此地不宜久留。”萧望舒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到一丝丝疲惫。
交代完后他走到念月身边,“没事吧?”
念月摇摇头,收起剩余的毒针,脸上又恢复了点往常的神色,只是眼神还带着冷意:
“没事,公子。”
听到回答,萧望舒叹了口气,念月的确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学了很多东西。
稍作休整,众人不敢多做停留,草草处理了伤口,将牺牲的同伴遗体简单安置在庙后,便冒着仍未停歇的大雨,连夜离开了这处险地。
接下的路程,不出萧望舒所料,称得上是刺杀不断,幸得侍卫拼死护卫和念月这一手出其不意的针术,再加上萧望舒向来机警,一路上总算有惊无险,终于在一个多月后,他们一行人风尘仆仆的抵达了汴京。
望着远处巍峨的城墙,众人皆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入城手续自有侍卫前去办理。萧望舒坐在马车中,撩开车帘,望着汴京繁华依旧的街景,眼神深邃,只怕是这汴京城内更是风云诡谲了。
24/42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