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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鉴跟着奚未央走了一路,两人之间的气氛仍旧微妙,只是奚未央不再像原先那样面无表情了,他的神色在踏上白石广场时,便逐渐的柔和了下来。顾鉴的心中暂且松了一口气,却也清楚的明白,这一桩事情并没有过去,奚未央只是不希望,自己头一回见长辈,便给人留下个不大好的印象罢了。
“诶……!”
奚未央才穿过第二重门,尚且没有踏入北辰阁正殿的门槛,顾鉴便听见了殿中一道轻快的女声:“二师兄来啦!”
“好难得好难得,我们一贯最准时的未央师兄,今日居然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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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辈子的小情侣吵架:
师尊:你给我一个解释
镜子:我解释了你就会信吗!
师尊:你连解释都不解释,怎么知道我不会信?
镜子:你要是相信我,一开始就不会怀疑我!
师尊: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就那么难吗!
……
【然后开始无效沟通,简称吵架】
最后:
师尊:原来他一直都在骗我
镜子:原来他从来就没信过我
作者:两位,建议买本语言的艺术回来研习一下呢~
第30章
顾鉴素来知道, 修仙人士的颜值,一向都是很高的,哪怕只是一个路人修士, 长相最起码也得是周正, 有名有姓的高阶修士就更是不必说,但凡出场,必定是男帅女美,且各有风采。只是从小说里面看到描述,和一群帅哥美女活生生的站在眼前,还是有着巨大的差别。顾鉴飞快地扫了一眼玄冥山的几位长老们, 匆匆一面,具体哪个是哪个, 顾鉴自然是不清楚的, 他只是突然信了一句话,——原来人帅气漂亮到了一定的地步,竟然当真可以映得满堂生辉。
最末座的莫子衿距离殿门最近,她见奚未央进来, 直接便起身跃下了玉座, 足尖轻点, 衣袂翩然, 整个人都好似没有半点分量一般, 轻飘飘的便扑进了奚未央的怀里:“二师兄, 你今天竟然来迟了诶?”
奚未央伸出手臂,接住了莫子衿,他也不为自己辩解,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带过道:“在路上耽搁了。”
奚未央既然进了大殿,长老们自然不可能再各自坐着, 他们纷纷下座迎上前,陆离看着莫子衿,不禁皱眉道:“子衿,你还抱着你二师兄?像什么样子。快些松开!”
“我不要。”
一听见陆离说话,莫子衿抱奚未央抱得更紧了。她很不服气的道:“我都好久没见过二师兄了。抱一抱怎么了?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行呀?——别和我扯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同师兄这点兄妹之谊,坦荡的很。”
陆离:“……”
陆离气得一双眼尾都些许泛红,他指了指莫子衿,说:“好。你好得很。”
眼看着陆离是真的有些动气了,一旁的赵玄柯和苏昀朗赶紧开口劝:“大师兄,她就是个小姑娘家家,你和她计较什么?”
“是啊是啊。”苏昀朗道:“我们大家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并非血亲,却胜似血亲手足。抱一抱怎么了?——子衿过来,和你六师兄抱一个。”
莫子衿:“……”
莫子衿其实不大情愿。她家二师兄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又香又漂亮,哪像剩下那几个,不是不开口的木头,就是成天把她当小孩儿耍的贱人,长大以后抱起来还都硬邦邦的。——自然,她那位虽然漂亮,但是凶神恶煞的大师兄不算在内。
奚未央放开了莫子衿,见莫子衿好像还有些不大愿意的样子,便半哄半劝道:“去吧。你四师兄和六师兄最疼你了。”
陆离作为玄冥山这一代的大师兄,他底下的这几个师弟,从小到大几乎都是被他一路教训着长大的,唯独莫子衿是个例外。她的年纪最小,又是个姑娘家,从小就撒得一手好娇,陆离每回想管她,总有人舍不得,要跳出来护着,其中尤以赵玄柯和苏昀朗的频率最高。
莫子衿无奈,她心里面服不服是一回事,怕不怕陆离,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是以,即便再不爽,莫子衿也不得不松开了奚未央,去和她赵玄柯、苏昀朗一人抱了一下,意思意思。
奚未央三两步行至陆离身前,垂首向他见礼:“大师兄。”
若对外来算,自然是山主最大,然而此刻并没有外人,只按同辈之礼,的确应该是奚未央先见过陆离。
“好了。”陆离怎么舍得让奚未央这样规矩,还不等奚未央抬手,他便已经将奚未央的手臂按下去了,陆离仔仔细细的将奚未央打量了一遍,确定奚未央现在的脸色与精神都不错,这才放心。他松了一口气,似是有些嗔怪的对奚未央道:“你啊!这里又没有外人,客气什么?”
从未被陆离阻止过礼节的其他长老:“……”
不稀奇,不稀奇。他们家大师兄打小就偏心。
他们已经很习惯,也很接受了。毕竟打小闯了祸,他们都要靠奚未央在陆离面前保他们的。
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如果说,他们的大师兄是魔鬼,那么奚未央这个二师兄,简直就是专救他们于水火的神仙啊!
先前奚未央受伤,包括顾砚一家遇害的事情,都是绝密,整座玄冥山除却陆离之外,再无人知晓。故而此刻在场的诸位长老,谁也不清楚奚未央真正的身体情况。
按照陆离的意思,他其实是希望奚未央可以再多休养一段时间,然而奚未央却坚持认为,自己已经痊愈了。陆离劝不住他,这些日子只能一个人在心里生闷气,如今,眼见奚未央健康平安,他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原本烦躁的心情,此刻明显变好,就连一贯凌厉冰冷的凤目之中,都隐隐含了笑意。
几位长老托奚未央的福,在陆离的眼中,总算是变得顺眼了一些。陆离将他们看了一圈,淡淡道:“你们都各自坐去吧。”
就等这句话的几人赶忙点头:“是。”
六个人团团围在一处,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傻,奈何他们从小已经被教训得对大师兄的敬畏深入骨髓,陆离让站,他们就不敢坐。暗暗地腹诽,已经是他们勇气的极限了。
几位长老各归其位,奚未央被陆离牵着,同样回了自己的主座入座。唯有顾鉴,自从踏入这北辰阁大殿起,便再没一个人搭理过他。五岁小孩的身躯着实渺小,顾鉴此刻立在这空荡荡的大殿中央,两侧俱是长老尊位,各掐法印居高而下,他们好像一瞬间失去了刚才的“人气”,变得遥远又冷漠,一如天上云巅的神明,冰冷的俯瞰着红尘众生。
“师尊……”
顾鉴睁大了眼睛,他穷极目力向着奚未央的方向望去,然而终究只能够望见一点模糊的玄影。熟悉的躁郁之苦重新袭上顾鉴的心头,竟是原主那一点残存的执念,又有了感应。
顾鉴头痛欲裂,眼前似有金星乱迸,混乱的画面碎片在他的脑海之中飞快闪过,顾鉴努力的想要去捕捉,恍惚只见成年后的自己,不知何时竟也立在了与此刻同样的位置。七星长明,他已看不清究竟是哪座尊位之上,有人怒斥——“你这孽障,竟还敢来?”
“是诸位先带走了我的妻子。”
“顾鉴”的面色苍白似雪,满目俱是阴冷杀意,“怎么现在,反倒要来问我?”
“放肆!”
“这紫极殿中,岂容你胡言乱语!”
北辰阁外黑云压城,云中紫电游走。高台之上的人似乎再也忍无可忍:“你师尊乃重情之人,念及曾经那一段师徒情分,舍不得祭出红妆剑来诛了你这魔头,怎料一念之仁,竟姑息你至此!”
“今日,若不替他清理门户,怎配再修大道!”
………
似有天旋地转,顾鉴不知何时,竟已伏倒在地。他的眼前因为眩晕而一片漆黑,全身上下皆被冷汗所浸湿,顾鉴已经精疲力尽,他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了,即便是抬一抬手指,对于此刻的顾鉴来说,似乎也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痴儿。”
一声轻叹遥遥而来,隐约召回了顾鉴的几缕魂魄。他只听得一道人声——
“红尘浩渺,咫尺风波。岂不知目之所及,俱是虚幻;心之所至,皆为妄念。”
顾鉴:“……!”
这一语好似天外弦音,惊得顾鉴猛然回神。眼前黑雾尽散,顾鉴勉力支撑起身体,气喘吁吁的跪坐在地,他定睛环顾周遭,却见这紫极殿中,哪里还有砖石?七星柱下显化而成一片浩瀚的星空,顾鉴跪坐于其间,与那亿万点星辰并无二致,不过都是苍茫世间的渺小埃尘。
“想不到,你小小的年纪,心思却已这样沉重。”
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顾鉴心中一紧,赶忙回头去看,正见奚未央负手踏着星辰而来,顾鉴也不知自己从哪里突然来了力气,竟然踉跄着一下站起了身:“师尊!”
顾鉴先前脱力太过,如今又用力过猛,一下子头重脚轻,眼看就要重新栽倒在地,奚未央低叹一声,终于还是俯身扶住了顾鉴,他本想顺势将他抱起,忽然想到此时师兄弟们皆在,他实在不宜对顾鉴表现得太过紧张偏爱,于是又狠下心来忍住了,奚未央只是牵着顾鉴的手,同他道:“自己站好,慢一点无妨。”
顾鉴晕乎乎的点头,说:“是。”
一旁七星柱上的苏昀朗见此情景,禁不住笑出了声,他道:“二师兄这是心疼小徒弟了。”
“可不是么。”李寻墨感慨了一声,不由调侃起奚未央道,“师兄,前头我那两个师侄,可不曾见有这般待遇。世人常说,做爹娘的往往偏爱幼子,不成想二师兄竟也不能免俗,看见爱徒受苦,竟然急的坐都坐不住了!”
赵玄柯听闻此言,也不厚道的笑了起来,他道:“诶,师弟,话不能这样讲。前头两位师侄,也不曾在星辰大阵中陷得这样深,若是他们也爬不起来了,二师兄必定也去扶!”
奚未央:“……”
奚未央不似陆离,若要玩闹起来,他其实对自己这帮师弟的威慑很有限,此刻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直说得奚未央耳廓都急红了,偏偏他还不能解释,——越是解释,这帮家伙越是来劲。
“……都给我闭嘴!”
苏昀朗这几个臭小子,就是稍微给点好脸色,便要得寸进尺的类型,陆离想到就烦,他将他们挨个冷眼瞧了一遍,问:“好笑吗?还要继续笑吗?”
“什么师侄?——皎皎你看看你收的好徒弟!”
人道是恨屋及乌,在场别人不知道顾鉴是顾砚的儿子,陆离却是知道。他当年便不喜欢顾砚,油嘴滑舌得惯会挑拨人心,成日里勾着奚未央往那秦、楼楚、馆里去厮混,后又为了个寡妇与家族斩断了联系……可以说,顾砚这个人,简直就是“离经叛道”的代名词。
如今可好,他自己作孽丢了性命,还要把儿子撒手丢给奚未央去养。有些事情陆离根本就不能、也不敢去细想,——顾砚这混账东西,到底把奚未央当成什么了?
好。退一万步来说,人死债空,上一辈的恩怨不去牵连孩子,既然奚未央自己乐意收徒,那就收吧。可说句不好听的,顾砚留下来的这孩子,又是个什么小孽障?
小小年纪,已是满心的痴妄执念。才五岁心便如此不净,等到长大了,那还得了?!
陆离真是越想越气,他指着高台下的奚未央道:“我早便劝你三思,你非是不听。如今茶也喝了,头也磕了,就收来这样一个凡心欲念的徒儿。——我看你往后,要如何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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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陆离师兄:有些事我都不敢细想!
长大后镜子:……等等,让我仔细想想。
师尊:……你们到底都在脑补些什么莫须有的事情,住脑好吗?
顾砚:虽然我的骨灰已经扬了,但我还能发言两句吗?好大儿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这世界上存在着纯粹的兄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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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作为一个长辈, 陆离对顾鉴的这一番评价,已然远远超出了“严厉”的范畴,就差直言顾鉴心性不堪, 不配修仙了。饶是他平素一贯毒舌, 这样的话也实在是太重了,奚未央以为,陆离心中若是当真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私底下来找他说。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更当着顾鉴本人的面,如此“直言”, 该叫顾鉴情何以堪?
“师兄现在就说这样的话,是否为之过早?”
奚未央牵着顾鉴的手, 不自觉的握紧了些, 他想了一想,最后还是决定,将顾鉴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奚未央道:“所谓‘人性本恶’,世人既生, 心中自然便存恶念, 无人能免。因此方才需要父母师长, 善加引导。顾鉴方才五岁, 即便心存执念, 他又懂得何为执念?”
别人或许不清楚奚未央的真实性格, 容易被他“端庄”的外表所惑,陆离却是了解奚未央的很。奚未央看似不言不语,实际上最是巧言善辩,不过是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懒得去与人逞口舌之利罢了。在这方面, 陆离很有自知之明,他也不和奚未央多纠结,只是问他道:“好。你既要这样说,徒弟是你的,我自然也不会多插手。只有一点,——皎皎,你如今觉得他好,也觉得自己能将他教好,这都无妨。可若是将来,你教他不好,又当如何呢?”
奚未央:“……”
奚未央想,自己大抵真的是很“偏心”。
陆离虽然高傲专横,但在所有的师弟妹中,他最疼的就是奚未央。从小到大,奚未央与陆离的关系都很亲密,他也已经习惯了听陆离的话,习惯到甚至连叛逆期都好像不存在。仔细回忆起来,那么多年里,奚未央唯一一次与陆离产生争执,竟还是因为顾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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