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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顿了顿:“他刚还跟我关心你来着。”
“关心我,还是关心我的肚子?”盛庭毫不犹豫地把话抛回去。
“……倒是都有。”
说来沈臣豫也觉得好笑。
虽说婆媳关系是一个千古难题,但是在他们家倒也还好,不过也是相对来说。
周素英的三个媳妇都各有各的性格,周素英本身也是一个很有性格的人,她本人并不屑于处理这种家长里短的琐事,对于她的时间而言,这种东西的性价比太低了。所以对于三个孩子的婚姻状态她一直都是放任自流,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自己当下的生活。
但是催婚催育的压力难免会从周素英的上一辈和周边的一些社会关系中给到他身上,这当然不可避免,但她也不是一个内耗的人,她只会原封不动地把这种压力传递给这种压力,应该该给到的当事人。
这也直接造成了盛庭和周素英之间紧张关系。
“她也就嘴上说说,不是真的在催,你要是真的生了她也不会来管。”沈臣豫何等了解自己的母亲,他完全可以预见那个场景之下对方的反应。
“谁要生了?”盛庭没好气地剐他一眼。
沈臣豫自知说错话了,赶忙闭上嘴找补:“当然这完全取决于你——我对此不发表意见。”
盛庭这才收回寒冷到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就这一点上沈臣豫的思想算是异于常人的。
他把生育的所有主动权都交给了盛庭,即使他知道生育对于盛庭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是最能够摧毁盛庭的一种东西。他即使在最恨盛庭的阶段,也没有想过要用这种手段来报复盛庭。
这其实也是盛庭在一开始冒险算计他的时候没有想到的。
强迫对方和自己结婚、强迫对方标记自己,他自己心里也是没底的,因为从小到大各种外界的、内部的因素,而导致他非常害怕怀孕——而Alpha在这件事上占据了很大的主动权——沈臣豫在其他方面虽然谈不上好,但是在这一方面,其实已经胜过了太多的Alpha。
说来也很别扭,但是就这一点来说,他对沈臣豫的感情是一种感激。
“……妈特别高兴。”盛庭叹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精神状态缓慢地松懈了下来,“她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这件事情的时候,那个语气完全是奔着要跟你妈处成闺蜜的去的。”
他想到那个场面都觉得有一些好笑:“感觉很怪。”
沈臣豫似乎也是在脑海中建构了盛庭口中的画面,面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有点不好想象。”
“……是啊。”盛庭笑笑,“不过如果是要聊到未来去留的问题的话,你妈不用太担心,我妈一向很擅长自保,她活了这么多年最善于经营的就是自己了——她绝对不会成为你们的负担。”
“我可能会过不好,但她绝对会把自己养得很好。”
虽然存在一些开玩笑的意思,但这正是略显讽刺的事实。
盛庭说这个话的时候或许有自嘲的意思,但他全然没有半点伤心的意思,这个事实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接受并且内化了,事到如今他和苏蕾月的关系依然平衡就是一种佐证。
但是同样的话落在不同人的耳中产生的效果就不一样。
沈臣豫听来却沉默了,他的眼神复杂。
“……先回家吧。”话出口时沈臣豫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仪表盘蓝光映着他的侧脸,眼中深邃如夜色,却也存有一丝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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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后,盛庭率先洗漱完毕便入睡了。
沈臣豫慢吞吞处理了一些公务以后才回到了房间,但是睡不着。
他听着盛庭绵长规律的呼吸,俨然已经是一副熟睡的模样。
他鬼使神差一般地蹲下身,伸出手,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手指的颤抖,摸到盛庭温热细嫩的脸。
此刻Omega温顺地依偎在他掌心,全然信任、毫无防备的姿态。
多么罕见的模样。
分明平日也可以做到收敛自己的锋芒,为什么对他沈臣豫永远那么锋利。
月光穿过窗帘缝隙,在盛庭眼睑投下细碎银光。沈臣豫的指尖悬停在半空,像是被这抹月光灼伤。Omega颈后散发的虞美人花香在夜色里氤氲,与他袖口残留的雨水气息无声纠缠。
“……”
Alpha的指节蜷缩着擦过因呼吸微启的唇瓣,想起自己母亲面上那一抹笑容。
连周素英都看出来自己不对劲了。
他和盛庭之间已经变了。
他们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并不会曾经那种单纯的恨了。
“……所以为什么现在要逃?”他俯身,近距离的看着那张难得恬静的脸,嗅到那一抹独属于Omega的清甜。
沉睡的人无意识仰起脖颈,露出后颈脆弱诱人的皮肤。
“分明是你先开始的。”指尖游移到Omega脆弱的喉结,与温软肌肤相触碰。
“……”
“盛庭。”
“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清白的。”
第55章 接送
盛庭起床的时候沈臣豫居然已经起了。
他身边睡过人的被子褶皱尚存,但手摸上去已经没了温度,显然沈臣豫已经起了一会儿了。
卧室外倒是有些细碎的声音。
盛庭垂下了眸子。
说什么爱啊、恨啊,这种感情说不清楚,但他们倒一直都是同床共枕的,即使是关系最差的那段时间都是如此的。
奇怪的婚姻关系。
盛庭感到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缓慢起身,醒了醒自己的大脑,准备去洗漱。
等到差不多收拾完的时候,他走出卧室,看到沈臣豫已经穿戴整齐,端坐在沙发上,面色严肃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
盛庭皱眉。
这玩意大马金刀往那一坐是要干什么。
cosplay吗?
“……你干嘛。”盛庭看了沈臣豫一眼,觉得奇怪而碍眼。
这结婚以后虽然不恩爱,但似乎也已经到了七年之痒的地步,看着自己老公碍眼是每一段婚姻的妻子最终的归宿。
“……”沈臣豫俊脸严肃着,目光阴郁地看向盛庭。
盛庭越发觉得莫名其妙。
他开始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又招惹了这尊大佛。
他忽然皱眉,脑海中闪过了一些画面。
“……”
不会吧……
“你……”他有些迟疑地开口,目光颇为狐疑地望向沈臣豫,“你知道我今天要去云天科技?”
云天科技,章昀天公司
“……”沈臣豫这时候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他像是不爽,又像是对盛庭的反应不太满意,“你就不想对我说些什么?”
“……”
盛庭感觉沈臣豫就像是个小孩一样在跟他无理取闹。
怎么还真的越活越回去了。
“……沈大少爷你这又是在表演哪一出?”盛庭无奈地抬起一只手揉了揉自己仿佛在突突跳的太阳穴。
“……”得了盛庭回答的沈臣豫依然面色不太好看,似乎是真的在等待盛庭对他解释,要是盛庭不给他解释,他恐怕不会就此罢休。
“叮——”
盛庭正无奈地把另一只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一个金属U盘从西装内袋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声响。
盛庭弯腰去捡,在看清U盘上刻着的字的时候,动作僵在半空,脸色微微一变。
他眯起眼睛,突然想不起来这个U盘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又是什么时候进的他口袋?
在盛庭出神的间隙,沈臣豫从沙发上走过来,他似乎是看清了盛庭手中拿着的U盘,整个人的脸色更加冷了一些。
“用这种定制的军工级U盘传资料?”沈臣豫意有所指地冷笑一声,U盘银灰色外壳上蚀刻的YT两个字母刺痛他的瞳孔。
盛庭呼吸一滞,后颈泛起细密的冷汗。
“解释。”沈臣豫的声音裹着冰碴,黑色衬衫在晨光中绷出凌厉肩线。
“我和他只是最普通的商业合作,U盘应该是他之前来的时候给我的一些技术参数,助理大概忘记留在办公室了。”盛庭伸手要把U盘收起来,腕骨却被猛地攥住。沈臣豫的拇指重重碾过他的掌心,把U盘夺了过去。
盛庭的掌心温热,脉搏处还跳动着昨晚还平躺在他身侧的温柔的温度。
“……明天下午要去开会?”
收回手后,沈臣豫见盛庭面色凝重不像要开口的样子,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动作有些过火了,于是硬邦邦地主动开口挽回。
“是。”盛庭也有没有藏着掖着,方才他也不是生气,只是在想关于这个U盘的事情,现在回过神来,既然他不说沈臣豫都知道他要去云天科技开会的事情,那么沈臣豫应该相当清楚他的一切安排,隐瞒还不如直说。
免得沈臣豫又发毛病。
“下班回来,我接你。”沈臣豫硬邦邦开口,语气板上钉钉。
“……”这回又是盛庭迷惑地摸不着头脑了。
最近沈臣豫的行为实在是过于古怪,他看不懂这些突然的关心与占有欲是沈臣豫要做什么。
“沈教授最近改行当网约车司机?”盛庭忍不住好笑地反问,“研究所倒闭了?”
“我是出于你的安全考虑。”沈臣豫面不改色地回复。
“……行吧,随你。”盛庭也不想在这方面与沈臣豫太多浪费口舌。
“你先到了就等我吧,我不确定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盛庭对沈臣豫摆了摆手,也不想跟他在这个话题上多交流。
以前沈臣豫冰冰的、对一切都表现地淡淡的,他还是更擅长应付那时候的沈臣豫,眼前这个时不时突然跟抽了风一样占有欲那么强、那么幼稚的,他反倒是很难应付。
“嗯。”
听到盛庭这话,沈臣豫面色之才像是满意了一般点了点头,面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见状,盛庭吗倒是变得更加微妙一些——和自己相看两厌四年的丈夫突然大变活人了怎么办?
在线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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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将城市浇成晃动的镜面,沈臣豫的宾利添越横在云天大厦旋转门一侧的道路上。
在有关章昀天的事情上,他一向说到做到。
沈孟江那里已经有了关于对方的实质性证据,其中牵连了盛群,现如今还在联合调查阶段,专项组联合纪委打算再深度挖掘一下牵连人员一起解决。
章昀天本人牵涉了一些Omega相关的法律问题,沈臣豫对此很担心。
他今天甚至还提前下了班,就为了来接盛庭下班。
科研组的同事对此感到很奇怪的,问他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他甚至扯出了一个看起来很微妙的笑容:“接老婆下班。”
这让听到的这句话的同事们都大跌眼镜——这话竟然能从他们沈工的嘴巴里说出来?
那个盛总竟然还需要沈臣豫去接?
当然沈臣豫也并没有留给他们太多的时间去惊讶,直接拎了包就往地下车库走。
因为下班够早,沈臣豫没怎么经历晚高峰,到达云天科技楼下的时候,盛庭还没有结束今天的行程,他也便靠边停车耐心等了。
与沈臣豫相反,盛庭今天心情倒是不错。
章昀天今天的表现地很正常,并没有像上次吃错药了一样来骚扰他。如果当一个正常的合作伙伴来看的话,对方还算业务能力比较过关的那一类,与这样的客户合作,他也顺心。
只是在具体开会的时候难免双方还是有一些分歧需要探讨和解决,导致真正下班的时候已经到了六点半多,并且在出门才发现外边竟然在傍晚的时候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同事们纷纷感慨幸好大雨已经结束,不然下班还得淋雨。
当盛庭领着公司的团队走到楼下的时候,盛庭一出旋转门脚步就顿住了,因为他看到了那一辆自己很熟悉的车。
他忽然想到了沈臣豫今天说要来接他的事情——原本他都给忙忘了。
助理正在一侧凑过来正询问盛庭打算怎么回去,因为今天没有看到一直来接盛庭的专车出现出现。
他还没开口,一辆宾利就突然冲到了两人的面前。
助理被车开过来扬起的风灌了一嘴巴:“……”
助理还算是好脾气,一旁一个脾气有些火爆的姑娘见状就冷了脸:“什么素质啊没看见我们这里有一群人吗……”
盛庭则是瞪着副驾驶的玻璃窗一动不动。
玻璃上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金属车门开阖的瞬间,强烈的雨水气息扑面而来,沈臣豫绕过车头径直走到盛庭面前,身上的大衣衣角北风吹起,显得整个人气场很强。
此刻沈臣豫和盛庭面上的表情都说不上来友好,所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情形在外人看来甚至更像是在对峙。
盛庭身后的公司众人一时间分外摸不着头脑,还以为是有人来找茬。
但哪个不开眼的Alpha敢来找盛庭的茬?
只有认出了沈臣豫的助理隐隐意识到了问题,他意外的目光咋两人之间游转了一圈,大脑同时开始迅速思考当下的情况。
“你……”
还未等盛庭开口,沈臣豫接过盛庭手上的公文包,皮质表面还留着会议室空调的凉意。当他摸到内侧夹层凸起的硬物时,喉结在阴影里滚了滚——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雷暴。”他单手拎过盛庭的包,面色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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