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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他侧身,望向助理:“你们盛总今天我接走了,晚上有工作不要打扰他,一切都刘嫂明天。”
助理:“……”
盛庭:“……”
其余众人:“……?!”
助理在无语了一瞬之后立刻回过神,他边说边试探着去看盛庭的眼色:“盛总今天的日程已经结束……有急事的话……”
“紧急事件的话还是要通报我。”盛庭道。
“这当然可以。”沈臣豫即使被打断了也神色依旧平静。
他目光扫过面前这位年轻的助理、以及更后面的几人,微笑:“你们工作也辛苦,早点下班吧。”
助理点点头,身后几人虽面面相觑,但也点了点头。
章昀天的助理出来送行,却打了个寒战。
冷。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是一种被压迫的感觉。
他抬眼,强行聚焦起自己涣散的视线,却在空中不小心对上沈臣豫直射而来的目光,竟在其中捕捉到了一种敌意。
很危险。
沈臣豫淡淡收回自己的目光,为盛庭拉开车门。
盛庭在原地看了呀一会儿,继而转身对助理几人摆摆手,让他们早点下班。
一直到目送宾利开远,几人才回过神来,去问看起来唯一知情的助理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Alpha是谁?
和盛总是什么关系。
助理面色有些为难,但还是架不住众人的逼问,模糊其词道:“……呃……没猜错的话……那个应该是盛总老公……”
其他人:“!!!”
第56章 你是喜欢我吗
冬季落下的暴雨把整座城市浇成模糊的光斑,霓虹灯火被异化成赛伯朋克的色块,凄厉又诡异。
雨下得巧,在两人到家以后才倾盆而下。
盛庭先兴致缺缺地拜别了沈臣豫去洗漱。
在路上他几次想要向开口,话最终在嘴边打了好几个转儿也没有问出口。
车上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
他很想问沈臣豫最近是怎么了,吃错了什么药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关心。
是因为受到了他提离婚的刺激么?
那么他不想放手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是单纯的占有欲?
还是一些别的原因?
他可以对此背后的深层次原因有所期待吗?
……
……
盛庭不知道,他没有底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向Alpha开口。
所以在路上保持了沉默,放任自己陷入肉眼可见的低迷。
到家以后也只是沉默地去洗漱。
沈臣豫把盛庭的这些反应都看在眼里,但没有开口。
他在等盛庭洗漱,也在给自己一些思考的空间。
当沈臣豫下一次推开卧室门时,盛庭已经洗漱完毕。
他正蜷在落地窗前的羊绒地毯上。Omega纤细的脚踝被月光镀成冷银色,指尖捏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目光望向窗外的霓虹夜景。
“我没抽。”盛庭没回头,虞美人的信息素在空气里弥漫,沈臣豫嗅到那缕甜腥,喉结重重滚动——他看得出来,这个Omega在难过。
盛庭知道他不喜欢烟味儿,所以很少在他面前抽烟。
甚至连烟都很少在他面前出现。
今天居然靠在窗口拿着香烟……
那看起来心情很糟糕了。
沈臣豫皱起眉,缓缓走过去,一把夺过了盛庭指间夹着的香烟。
“没有怪你。”Alpha把香烟收走,声音刻意放软,信息素却泄露了端倪。冷冽的暴雨气息正以侵略姿态缠绕虞美人香,在盛庭身上缠绕出紧密的姿态。
盛庭突然笑起来。
Omega转身时,沈臣豫看见他后颈处未愈的咬痕——那是某一次易感期自己留下的罪证。Omega赤脚踩过满地月光,冰凉指尖抵住Alpha剧烈跳动的颈动脉:“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很奇怪……”
他的尾音突然一顿,因为沈臣豫握住了他的手腕。
并且用他的手强硬带着盛庭整个人陷入他自己的力道控制之下。
盛庭瞳孔收缩,用力挣扎了两下无果,Alpha也浑不在意,只是注视着盛庭的眸子:“什么?”
空气突然凝固。
盛庭闻到自己虞美人花香里混进雨水的压迫感——他猛地揪住沈臣豫的领子,他不愿意在信息素压迫的环境之下与沈臣豫聊,那样他们并不平等。
“……你为什么最近这么反常?”盛庭强压着自己话语中的颤抖,定定地注视着沈臣豫的眸子,“为什么突然这么在乎我?”
沈臣豫呼吸一顿。
瞳孔骤然缩紧。
他握着盛庭的手劲松了半分,盛庭趁机抽回手腕后退半步。手腕处苍白的皮肤上浮起一圈红痕,像某种残缺的镣铐。
Alpha忽然抬手扯了扯领子,暴雨气息的信息素骤然收敛成潮湿的雾,他回避了盛庭的目光。
“我没有反常。”沈臣豫垂眸道,语气有些生硬,“你感觉错了。”
盛庭盯着他侧颈跳动的青筋,好笑地笑出声:“所以你其实一直都不愿意和我离婚?”
“你其实一直都不想和我两清?”
他故意笑得刺眼,目光戏谑地落在沈臣豫越发阴郁的面容:“我还以为是章昀天的出现让你感到危机感了呢。”
“明明一直都很讨厌我,为什么不肯离婚?”盛庭抬手摸向自己后颈的抑制贴,讽刺一笑,撕开的瞬间,浓烈的暴雨信息素裹着虞美人花香喷涌而出——这是他们之间强制链接的证据,“这些年一直不把我当Omega看,现在装什么深情?”
“……”沈臣豫绷紧了唇线,看起来像是在忍耐自己的不悦。
盛庭冷下脸,把那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收回去,定定望着沈臣豫:“我要一个解释。”
“沈臣豫,不要糊弄我。”
在沈臣豫开口之前,盛庭神色凝重,他的眸子甚至有一丝近乎于悲凉的情绪,他如此道:“我不想再和你玩文字游戏。”
他的确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
“……”
沈臣豫的喉结在阴影里上下滑动了三次,最后化作一声轻笑。
他突然后退一步,定定地盯着盛庭。
他的目光深邃且炙热,几乎看得盛庭感到一阵从脊背上生起的毛骨悚然。
“那你呢。”
沈臣豫却忽而把话还了回来,他面色不改,只是看着盛庭,眸色深深,看似平静,但其中尽是暗潮汹涌。
盛庭抿了抿唇,本能感到一丝危险。
“你敢说你就没有半点对我的反常?”
沈臣豫微微倾身,视线与盛庭维持在同一水平线,他迫使盛庭与他对视。
或许是因为沈臣豫眼中的神情太过认真、Alpha整个人呈现出的气场太过于具有侵略性——盛庭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而沈臣豫步步紧逼,他只能再退一步,沈臣豫再进一步——如此循环了三次,盛庭已经退无可退。
他被迫一手在身后撑住落地窗,故作冷漠地板起脸,让自己看起来冷硬、坚强,让沈臣豫无法从自己的表现中看出破绽。
“盛庭,你问我之前,问过你自己么?”沈臣豫开口,他的表情并没有侵略性,语气反而含了些飘渺和悠长。
盛庭甚至从其中听出来些许温和慨叹的意味。
“……我……”
“我问过。”
沈臣豫冷静而平静地打断盛庭。
盛庭的瞳孔猛地紧缩。
他仿佛听到自己脑海中的那一阵沉默忽然变得震耳欲聋。
“我问过我自己。”
盛庭依稀听到沈臣豫补充道。
语气依然是Alpha一贯有的平静和淡定,沈臣豫总是用这样没有张力的语气说一些很要命的话。
盛庭听到自己的声音发颤发哑:“……你问了什么。”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感到自己的喉咙中像是卡住了什么东西一般很干涩,他几乎是违背了自己的生理本能在向沈臣豫开口问出这个问题。
沈臣豫没有急着回答,他只是笑了一下,扯开自己的领口像是给自己放松束缚的仪式,他退了几步,转身缓慢地踱步,走到盛庭并肩的身侧,望向落地窗外的夜景。
他目光幽幽地落在远处,开口时,声音也显得渺远:“我一直在反思自己。”
“……”
“我在反思,我对你是不是存在一些先验的偏见。”
沈臣豫幽幽道。
“可事实就是,你是一个对我而言甚至都谈不上合格的Omega——不符合家里的要求、自己的期待——”
“我也很清楚,我充其量也不过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我对你而言只是一个利益上最及时、最合适的选择。”
“你甚至不会作为我的伴侣、真心实意地关心我。”
沈臣豫说这话时,垂下眸略显自嘲地笑了笑。
盛庭呼吸一窒。
“我恨你。”沈臣豫淡定道,“但和吴雨宁关系不大。”
“我一直都是独身主义者。我没有想过要陷入一段婚姻关系、去组建自己的家庭。”沈臣豫缓缓开口,“也没想过要去标记任何一个Omega。我不想被任何一个Omega影响、支配——我可以靠抑制剂过得很好。”
“但是你的出现打破了我所有的计划。”沈臣豫一字一顿、冷静中带了些许隐隐的疯感,“我当然恨你——我为什么不恨你。”
“只是同时我也发现了问题所在。”沈臣豫冷浸浸的目光与盛庭的交汇在一起,这一眼似乎把盛庭整个人看到了底,让盛庭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对于你最大的报复,就是标记你、和你结婚。”
“……”盛庭张了张口,却半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我说的不错吧?”沈臣豫扯了扯唇角,略显自嘲。
盛庭面色难看了两分。
“其实我们是一类人。盛庭。”沈臣豫缓慢开口,一字一句都敲打在盛庭的心上,“我们其实可以理解彼此的很多想法。”
“……”
“你一直……”都知道……
盛庭的话语被窗外突如其来的雷鸣截断,他住了口,咽下了未出口的话。
Alpha吻突然落下。
Omega被掌控与支配地猝不及防,像是要验证他方才所言一般,这个吻在沈臣豫的主导下充满了惩罚与报复的意味。
盛庭自然是调动了全身的力气去挣扎。
因为盛庭的不配合,沈臣豫直到咬破他的舌尖尝到血腥味才开口:“我一直都很了解你。”
“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
窗外闪电劈开夜幕的瞬间,盛庭看清沈臣豫的表情——沈臣豫在笑,唇角弧度锋利得像要割破这荒诞的夜色。
“后来我渐渐想通了。”
“对我而言,你或许就是最独特的。”
他抬手,抹了一把盛庭的唇角,将那一抹殷红的血迹重重碾压而过。
霎时间,雨水味的信息素从身体中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将盛庭包裹其中。
“你疯了……”盛庭下意识地摇头,他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感到后怕,“你明知道我恨你……”
“我是疯了。”沈臣豫停留在盛庭唇角的拇指缓缓摩挲着,竟然有一种怪诞的温柔感,“但我不是个不敢承认心动的懦夫。“
他覆在盛庭后颈的手缓缓向上,修长手指缓缓探进盛庭发间,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盛庭深色的发丝间隐隐闪光。
“怎么会有人做戏戴婚戒,可以一戴就是四年的。”
沈臣豫望进盛庭的眼底,他想起自己标记盛庭的第二天,清醒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愤怒,继而隐隐还有另一种情绪忽然就涌上了心头——强烈的征服欲。
对于Alpha来说,这种欲望是天生的,当然在理智的情况下是可以克制的,就像他之前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只是出于报复Omega的心理,他在婚后再也没有压抑自己的天性。
放任自己沉溺与兽性的本能其实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他在清醒后的痛苦与挣扎是盛庭所不知道的。
“所以你呢?”沈臣豫注视着盛庭的眸子,“盛庭,你的回答,是什么?”
第57章 没有那么讨厌你了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气中Alpha信息素过浓,又或者是身上残留的标记太深,盛庭居然一下子被沈臣豫的问题唬住了。
此刻沈臣豫双手撑在落地窗上,把盛庭围拢在其中,不得半点回避之法。
“……”
他被迫与沈臣豫互相注视着,被Alpha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死死定在怀抱里,没有半点退路。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像是要冲破胸膛。同时,他的大脑一片混乱,过往四年里的片段不自觉地浮上脑海,沈臣豫那些无情古怪的举动与此刻认真深情的模样缓缓荒谬得重叠。
分明在这四年的婚姻里,他被沈臣豫的冷漠与刻意刁难折磨得千疮百孔,每一次的伤害都刻骨铭心。可如今,眼前这个 Alpha 却说出了这般令人费解的话——和自己的动心一样令人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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