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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抄抄(近代现代)——姜可颂

时间:2025-10-08 20:37:16  作者:姜可颂
  “你这张脸倒是越来越像她。”盛群忽而又点燃一根雪茄,看着烟灰坠落在桌上,“特别是眼睛。”
  他说的是苏蕾月,但盛庭的凤眼比她多淬了层冰。此刻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睫毛在眼下投出病态的灰影,像被雨淋湿的黑蝶停在雪地上。
  盛庭的眼睛生得妖冶,但是不媚俗。
  盛庭腕骨凸起的弧度让盛群想起拍卖会上见过的白骨念珠。
  盛庭抽烟他是知道的,他偶然见过一次,十八岁的盛庭,在忽明忽暗的光影的烟雾中,他掐烟的手指关节被映衬地像是泛着死人般的冷白。
  领口松垮挂着,随着他微微仰头的动作,露出漂亮的喉结。
  最妙的是那股子颓唐的艳色。明明瘦得肩胛骨要刺破衬衣面料,偏偏腰线又笔直坚挺。 盛群看着眼前冷冰冰的Omega青年,忽然想起十七岁那个雨夜,少年躺在隔离病房里安静的睡颜。
  这么多年过去,那种易碎又危险的美丽反而在消瘦中愈发尖锐,美艳地出尘。
  “沈家倒是把你养得……”盛群故意停顿,视线扫过盛庭漂亮的腰线,“金贵了。”
  他讥讽的尾音落地:“可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
  “……”
  盛庭缓缓抬眸,盛群正看着他,保养得当的面上带着一抹很轻的笑意。
  盛庭皱起眉。
  盛群这时候像是找到了新的话题,眯起眼,饶有兴致地盯着盛庭,娓娓道:“你从前是个把自己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孩子,怎么如今这么自暴自弃了。”
  盛群此刻竟然裹着温柔的画皮,充当起了教育家。
  以一个和蔼长辈的姿态、继父的姿态。
  仿佛两人方才针锋相对的对峙都是假象。
  “你变成这样,你妈妈也会担心的。他知道沈家把你逼成这样了么。”
  盛群眼中忽然盛上几丝虚假的温情,仿佛真的很心疼盛庭。
  “……”
  盛庭像是被Alpha的表演恶心到了,警惕地后退半步。
  他不知道盛群此时是在发什么神经,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盛群将雪茄搁在鎏金烟灰缸沿,青烟蜿蜒着上浮,缓缓模糊了他的脸。
  他忽然走过来,想伸手替继子拂开额前碎发,但被盛庭像是避开洪水猛兽一般地躲开了,盛庭眯起眼,打起了十二分警觉。
  “即使是在你妈妈没有安定下来的那些年。”面对盛庭不加掩饰的嫌弃躲避,盛群也不气恼,只是盯着盛庭看,“你妈妈和你自己都把你看得很重,你现在倒舍得伤害自己了?”
  “……”
  盛庭狐疑地眯起眼,一时看不懂盛群现在是在做什么。
  他看起来是真的在替自己惋惜。
  但盛庭也清楚,盛群最多只是在惋惜自己不是他的所有物。
  “……你可惜,觉得沈臣豫毁了我?”
  盛庭挑眉,盛群这个观点很新鲜。
  盛群的喉结剧烈滚动,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被钉住般死死锁在盛庭脸上。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扣:“你在他身边过得不好。”
  声音低沉得近乎喟叹,却在尾音处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盛庭里在原地,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眼下投射出冷硬的阴影。
  “好与不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与你无关。”他轻轻一笑,笑声混着几缕不易觉察的悲凉,“你现在对我露出这种悲悯表情,挺可笑的。”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在这一瞬间凝固,座钟的滴答声在宁静之中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盛庭向前半步,书房顶灯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线,冷白的光像层霜,覆在他苍白的颧骨与微抿的薄唇上。
  吊灯垂落的水晶折射出细碎光斑,却映不暖他眼底凝结的冰,反而在睫毛投下的阴影里,勾勒冷淡与锋利。
  “收起你这张画皮吧。”他一字一顿道,“你从来都只爱你自己。”
  盛庭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划破凝滞的空气:“段静女士到底是怎么去世的,你心里也清楚。”
  盛群的瞳孔猛地收缩,镜片后的目光泛起危险的涟漪。
  “而你在做事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为段静女士的骨肉——盛昊宇,留后路。” 他顿了顿,看着盛群攥紧的拳头,扯了扯唇角,“他也是个可怜人。”
  “所以比起厌恶,我更同情他。”
  灯光在盛群脸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盛庭却在死寂中轻笑出声:“您用他的名义开的离岸账户,算不算‘父爱的证明’?”
  盛庭望着盛群骤然苍白的脸,忽然觉得这场对峙可笑至极。
  “这个吃人的世界,吃掉的从来不只是我。”他将戒指抛向空中,在接住的瞬间握紧拳头,“但至少我学会了,要让吃人的人,连骨头都吐出来。”
  --
  盛庭几乎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家门的。
  苏蕾月好像在后面追着他说了几句话,但他都没听到。
  这好像是一口在心中压抑了长久的一口气,终于被他叹了出来一样。
  只是他此刻的心情并不是想象中的畅快淋漓。
  而是有一阵遍布全身的麻木开始缓慢地蔓延。
  在这个冬夜里、冷风中,他感到无比寒冷,手脚冰凉,似乎完全失去知觉。
  他已经压抑了太久,以至于彻底失去了回温的能力。
  盛群刚才有一句话确实没有说错,他确实变了,变得没有像从前那么爱自己了——这对于他而言是一种失败。
  在社会的磨砺之中,他已经变成了自己并不理想的样子。
  他已经通透地知道这个世界的法则,也在冰冷的框架之中按部就班地演绎着自己并不喜欢但无法逃避的角色。
  但也正是自己这些年对自己命运的冷眼旁观,把自己活成了一副麻木不仁的模样。或许社会上的大部分人会认为这只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表现。
  盛庭很清楚自己的棱角一开始就是被自己强装上来的,他如今身上所剩下的,是早已与自己同化在一起的、最表层的那一层脆弱的伪装。
  想要脱下去的已经脱不掉了,想要留在身上的却已经被磨平了。
  这就是生活带给他的、也是生活给他留下的。
  他早在分化的那一刻就埋葬了自己过于天真的理想,人人平等不可能出现在此方世界——现代化只是这个社会辉煌光明的表象,这依然是个封建吃人时代,人人平等只是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美好幻想。
  生活对他是多么的不公平。
  他的一切好像,都看不到所谓的未来——和千千万万个Omega一样。
  盛庭像是被拖回四年前的地狱——压抑的、歇斯底里的青春,每每在对于盛群的恐惧之中辗转反侧。
  于是,被迫地,他要伪装、他要有所牺牲。
  不然他活不下去。
 
 
第60章 母亲
  高级轿车停在会所门前时,苏蕾月腕间的梵克雅宝手表指针正好走到三点整。
  侍应生躬身拉开车门,她垂眸整理墨绿旗袍下摆的动作,恰好能让人看清她脚踝处新换的钻石链扣。
  苏蕾月下车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在车边亭亭玉立摇曳生姿,整个人端庄优雅,像是一幅画。
  特意选择的墨绿色真丝旗袍将她的身形勾勒得纤细如竹,旗袍滚着银线绣的玉兰暗纹,立领堪堪抵到脖颈,却遮不住颈侧若隐若现的曼妙弧度。她的发髻别着枚翡翠簪子,碎钻点缀的花瓣垂落耳畔,随着微微颤抖的耳垂轻晃。
  这是她为自己选择的战袍。
  在侍应生的带领下,穿过几道蜿蜒曲折的雅致园林走廊,苏蕾月在满厅紫檀香里望见临窗的周素英。
  她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
  那位夫人和初见时一样,仍爱穿紫色,只不过襟口绣的芍药换成了蓝楹花。逆光里周素英执壶的腕子白得发冷,翡翠镯子卡在尺骨位置,贵气惊人。
  苏蕾月远远地在原地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迈开步子,往周素英落座的那处走去。
  “你来了。”周素英起身时耳畔的珍珠微晃,半灰卷发盘成的低髻里簪着支素雅的玉簪,整个人如冷玉一般温凉静好。
  苏蕾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唇彩是温柔的豆沙色,衬得细腻的皮肤很白皙,唇角微微扬起的笑容更是衬得这个妆容越发温和。但目光落到眉峰处,却掩饰不住其中的凌厉气质,只有眼尾的细纹透出些许岁月的痕迹。
  周素英整个人似一幅工笔重彩的古画,华美之下尽是沉淀的韵味。
  苏蕾月不着痕迹地在心中叹了口气,即使精心准备许久,自己还是输了。
  苏蕾月落座时将故意带来的鳄鱼皮手包收在了身后。
  周素英坐下后动作一如既往地自然流畅,斟茶的手稳得可怕,茶汤精准注入骨瓷杯九分满:“旗袍很衬你。”
  翡翠镯子碰响描金杯托,她腕内侧淡青血管随动作落于光下,优雅而大气。
  苏蕾月端起茶杯,用银匙逆时针搅动茶沫,看着漩涡吞没自己的倒影:“来见你,当然要选好看的。”
  阳光穿透云层与玻璃,浸透会所的这一方天地,在两人的侧脸洒下细碎的金光,两位Omega夫人垂落的发丝都染着淡淡的光晕。苏蕾月看清周素英左眼尾多出的泪痣是用螺子黛点的。
  “尝尝这家的马卡龙,配茶正好。”周素英推过描金瓷碟时,小指上的红宝石护甲刮出刺耳声响。
  鎏金鸟笼滤下的光斑在英式蕾丝桌布上摇曳,周素英的翡翠镯子在动作间无意地碰响木桌。
  “这家正山小种很醇。”周素英用银匙顺时针搅动茶汤,介绍道。
  苏蕾月将鎏金茶漏轻轻压在描金杯口,琥珀色茶汤缓缓注入茶杯。
  “你的品味那我肯定是认可的。”
  说着,她笑了笑。
  继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轻笑出声。
  同为Omega女性,此刻她们对彼此并没有敌意,只是单纯作为母亲,为自己的孩子、为自己的家庭而来。
  “能够得到邀请一起喝下午茶,我真的很开心。“苏蕾月挽了挽鬓边垂下的随发,眸中带着温和而真实的笑意望向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大些,气质也比自己优雅许多的Omega。
  出生名门、嫁入名门,周素英的人生就是她幼时的幻梦。
  这也是周素英生来即有的东西。
  她不禁都要感慨一声命运弄人。
  同样是Omega,对方出生在那样好的家庭,直接平步青云站在了世界的顶端,而自己是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才走到了今天,
  但即使出生云泥之别,他们也能够面对面坐在此处,共享一份下午茶。
  或许这就是她这几十年来努力所应有的回报。
  “说来也是我惭愧了,两个孩子都结婚这些年了,早该和你单独见见面。”周素英回话完全不漏山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
  “你这说哪里的话?现在也不迟呀。”苏蕾月面上的笑容也处于一个恰到好处的状态,她的杏眼笑眯眯地弯起,刻意把这句话的尾音咬字咬得意味深长。
  对面的周素英也是一个七窍玲珑心,两个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总是简单的,他们总能理解对方隐含的言下之意,聪明人之间,很多话点到即止的效果是最好的。
  两个女人此刻在心中不约而同地为对方下了一个定义:
  她是接近自己的水平线上的人。
  和这样的人交往就轻松了很多。
  周素英忽然用银叉戳了戳自己面前的小盘子里马卡龙的糖壳,在苏蕾月的注视下,脆壳落在精致的茶碟中。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我今天想要找你来,是想和你聊些什么。”周素英放下银叉后,端正了坐姿,在口中送入了半个马卡龙,缓慢咀嚼品鉴了一番,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再开口时便是开门见山。
  面对苏蕾月的这样的聪明人她也不拐弯抹角,那是浪费彼此的时间,也是对彼此的不尊重。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今天应该先向您说一声,感谢。”苏蕾月也并不惊讶于对方的直接,她看得出来周素英是一个很讲究效率的、雷厉风行的人,否则也很难成为沈家那种家庭的女主人。
  能在那种家庭拥有管家的实权,绝对不是一般人。
  “你也不必和我客气的。”周素英语气顿了一下,变得有些微妙,但面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坦白来讲,这些年我们对盛庭,其实也谈不上好。”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苏蕾月执茶杯的手腕在空中凝滞半秒。
  “他能有今天,其实更多是靠他自己。”
  “他是一个很坚强,很聪慧的孩子。”
  “关于他的成长经历,我也直说,我们也在两个孩子结婚以前做了很彻底的背调,大概可以了解到,他如今这样有韧性的性子,都是你培养的。”
  “今天见到你,果然,不愧是盛庭的母亲。”周素英字里行间的赞美并不是场面话,她是真心对苏蕾月认同。
  很不容易。
  这样的Omega。
  她深深地看了苏蕾月一眼。
  对于周素英直接的夸奖,苏蕾月也没有扭捏推拒,不卑不亢地照单全收——她不会在这种时候做无谓的谦虚。
  她面上噙着温和的、恰到好处的笑意,柔声道:“说得直白些,那孩子是我这辈子耗尽心血养大的,我很爱他,也觉得他很优秀。虽然平时总是有一些死脑筋。”
  话说到此处苏蕾月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但是我也知道,他平日里其实很孤独,我作为母亲,当然能希望他能够遇到一个真正陪他到老的人。”
  “毕竟我一定会比他走得早,平时的精力也是有限的,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没有把很多精力和感情投放在他的身上,这也是我一直对他感到亏欠的地方。”
  “虽然小七不说,但是我也能看得出来,他一直都对此是有微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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