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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一场幻术,同时打破了他自己的幻象。
玄惊木靠得近了些,声音低沉。
“一开始是因为命鳞,后来此霄峰因为你变得热闹,这样鲜活的日子,很有意思。”
他声音压低的时候,有些哑,慢悠悠地说话,竟让楚栖年感到几分谴倦和温柔。
“你肯定被夺舍了。”
楚栖年摇摇头,把靠得太近的人往外推了推。
“好走,不送……!”
玄惊木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抱着,来时心中不安的烦躁的情绪,此刻渐渐缓解。
“你做什么?”楚栖年挣脱不开,反而被越抱越紧。
“对不起。”玄惊木低声说:“你同我回此霄峰行吗?”
听他不答,玄惊木继续道:
“屋子里上次你刻了一半的小人还在暗格里收着,你喜欢的牛乳糕,她们每日都做,但是没有人吃。”
楚栖年愣怔片刻,又听这大长虫还知道投其所好。
“鸟叔家的儿媳妇又生了一窝蛋,你不想去偷一偷吗?”
楚栖年:“……”
“我他娘没那个癖好。”
玄惊木眼底了一抹浅浅的笑。
楚栖年恼羞成怒推开他。
“不想和你说话,我偷蛋只是看看能不能吃,我又不是偷蛋贼……有病。”
玄惊木攥住他的手腕:“嗯,你不是,知知只是饿了。”
“放开手。”楚栖年耳朵一热,躲闪对方过于炽热的视线。
玄惊木:“给你擦药。”
他用了点力气,拉着楚栖年在桌旁坐下。
玄惊木打开白玉瓶子,指腹剜了点药膏擦在楚栖年掌心,一点一点擦过他的双手。
看着新生出来的细嫩皮肉,玄惊木脑中闪过的是那一日小道士隐忍坚持的模样。
降魔杵生生化了他的皮肉,十指连心,何等剧痛。
楚栖年感觉玄惊木指尖扫过的地方痒痒的,麻麻的,那股麻痒意一直传染到心脏。
接着,心脏倏地剧痛不已。
楚栖年痛呼一声,身体发软,直直向后倒去。
“知知!”玄惊木语气焦急,捞起险些摔倒的人。
楚栖年一手捂紧胸口,另一只手不断摸索袖口和腰间荷包。
“我药……怎么……”
楚栖年因疼痛而不断颤抖,脖子后仰急促喘息,显然痛到受不住。
玄惊木抱起人:“心疾犯了是吗?”
楚栖年费力地点点头,下一刻,下巴被捏着抬起来,玄惊木立即渡去一丝精气。
不过片刻,疼痛褪去。
再次抬眼,楚栖年不禁在内心感叹。
真好看啊,仙君这张脸当真是完美无瑕,怎么看都帅。
就是可惜玄惊木不是个东西。
玄惊木横抱着他坐回椅子,确定他缓过来,再次刮了些药膏轻轻按揉他的手心。
楚栖年喉咙发紧,想去拿茶盏,又被握紧,摁在桌上。
“别乱动。”玄惊木指腹轻轻抵在他手心:“药还未完全吸收。”
楚栖年喉结上下滑动两下:“可是我渴了。”
玄惊木倒了一杯茶,递到楚栖年嘴边。
小道士眼神复杂地低头喝光了整杯茶,因喝的急了,茶水顺着嘴角滴落,却被玄惊木顺手擦去。
楚栖年险些坐不住。
他们之间以前关系纯洁到,即使互相开黄腔说什么云雨,但即使睡一张床上,都没点过分想法。
楚栖年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点,不过试探几次,玄惊木简直像是木头一样。
他那点心思也歇了。
现在,纯洁气氛好似被打破,妖王的一举一动都很暧昧。
玄惊木直至揉搓到他的掌心药膏完全吸收,这才松开手。
楚栖年手心红了一片,不尴不尬收回爪,被掐着腋下放在软榻上。
抬眼看着玄惊木去水盆旁洗了手,又走过来重新坐下。
“知知。”
楚栖年往后仰:“你别叫我知知!”
玄惊木担心他摔了,捞着他后背扶着,认真地问:“那我喊你什么?”
楚栖年:“喊我爹。”
玄惊木微微用力把人揽过来。
“那你先唤我一声哥哥。”
“大晚上做什么白日梦?”楚栖年上手去捏妖王的脸,惊觉不妥,连忙松开。
“无事,不痛。”玄惊木再次凑近,示意他可以随意。
他行为实在反常,楚栖年不敢动手,“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好脾气。”
玄惊木垂下眸:“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你离我太远……无关命鳞,除了母亲,这是我第一次思念一个人。”
楚栖年眨眨眼。
难不成玄惊木也有那么一点前两个世界留下的感情。
还是说只是因为拔了降魔杵,他有那么一丁点喜欢?
“一般人类会叫这个东西为相思病,你如果得了这个病就说明……”
楚栖年开始忽悠,“就说明你喜欢你思念的那个人。”
不论怎么样,收回玄惊木体内仙君的的魄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不让对方彻底爱自己,那么恐怕要一直卡在这里的世界。
那双紫眸浮现迷茫,玄惊木倒也虚心请教。
“怎么样才是喜欢?”
楚栖年坐直身体,犹豫两秒,起身跨坐在玄惊木双腿上。
小白正看戏似的看两人调情,冷不丁瞧见小肥啾揽上那妖王的脖子,特别干脆亲了下去!
楚栖年在神识中问候黑狗祖宗八遍,厚着脸皮继续吻玄惊木。
第111章 偏执蛇妖王×貌美小道士(十八)
先是浅浅贴了一会儿,等到退开一点,某妖王还闭着眼睛,显然非常享受。
楚栖年挑挑眉,倒也不再客气,重新贴过去,他先是蹭蹭玄惊木下唇,又讨好地吮吸一下。
这一次时间更久一些,楚栖年只是厮磨着唇瓣,并未进一步深入。
“如果,你想主动这样对一个人,那就是喜欢了。”楚栖年气息有些喘。
小道士双眼红红的,嘴唇格外湿润鲜红,水迹隐约闪烁着靡丽的光泽。
玄惊木看了两眼,一股莫名的躁意从内心深处升起。
下一秒,玄惊木一手握住他的后颈,将他往下压的同时仰头迎上去。
静谧的夜晚,让这个吻带上了一点别的意味,咚咚的心跳越来越快,隔着两层衣料。
他察觉到对方的心跳也跟自己一样乱。
玄惊木揽紧他的后背,占据主动,学着楚栖年方才那样,撬开他的牙关。
楚栖年嘴唇被磨的发麻,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的,呼吸声震耳欲聋,低沉又急促。
玄惊木无师自通,倏地抱着他站起身,在黑夜中带着他跌进松软的被褥之中。
身下人脸颊泛红,低低“唔”了两声,带着一点点尾音颤抖的哭腔。
像是小兽绵软的呜咽,他无力地推搡了玄惊木一下,又被捏着下颌仰起头看他。
“是这样吗?”玄惊木低声问。
楚栖年睁开水光潋滟的眸,抿了抿刺痛的唇。
“做这种事,需得心甘情愿,而不是我让你怎样,你便怎样。”
玄惊木攥起楚栖年的双腕压过头顶,说话时贴着他的嘴唇。
“本尊心甘情愿,这……便是喜欢了。”
楚栖年侧过脸不答,只觉那只摁在自己腰后的手带着酥麻的痒意一路游走至全身。
颈侧细腻的皮肤被玄惊木用尖牙细细磨着,小道士终于忍不住从嘴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像是得到了嘉奖一般,玄惊木越发克制不住,手下失了力道,将人摁在床榻上亲上许久。
哪怕楚栖年喘口气的功夫,和这妖王一对视,又被吻住。
他在用亲吻的方式来表达喜爱,时刻记住小道士怕蛇。
若不然今日会用蛇尾将人一圈圈环绕,拖回自己的地盘,整日整夜在他身上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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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随本尊回去行吗?”玄惊木自后边抱着他,说话时会低头亲一亲小道士细腻光滑的肩头。
楚栖年拉起被他扒下来的底衣,深深叹气:“道士不可近女色。”
玄惊木动作一顿,翻身而上。
脖颈又被五指握住,不过这一次窒息的方法是亲吻,效果还是一样。
楚栖年嘴里的话滚了滚,实在不想明日顶着肿了的嘴见人,于是怂的很快。
“但是——你是男的,还是蛇妖,所以就不算破戒了。”
黑心蛇妖满意地躺回去:“嗯。”
楚栖年暗暗松了口气:“你喜欢我,但是我总感觉,不太真实。”
玄惊木:“为何?”
“为何……”楚栖年心想,大抵是玄惊木眼中从来没有温度。
他不会像谢忍和赫塔那样看自己。
眼神炽热充满爱意,即使静静站在面前,不说话不笑,眼睛就能出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玄惊木也不像仙君,眼睛里藏着许多说不清楚,或者是自己看不明白,压抑又汹涌的情绪。
玄惊木并未想那么多,“那你和本尊回去,以后你日日看我,就真实了。”
楚栖年蹭蹭额前微凉的皮肤。
“半个月内我不能和你回去,大师兄受了伤,我需要留下来照顾他。”
玄惊木不满,霸道地环紧他:“为何?”
楚栖年:“以前是大师兄照顾我,现在他受伤了,我照顾回去不是应该的吗?而且你们妖怪不是经常讲究知恩图报?”
玄惊木却道:“小时有一农夫救了原身的本尊,本尊醒来误以为他是坏人,一口咬死了。”
楚栖年:“……”
正儿八经的农夫与蛇。
天被就此聊死,楚栖年侧过身,趁机问正事儿。
“你的身世,可以说说吗?”
玄惊木眸光暗淡下来:“那般不堪的回忆,只会污了你的耳朵。”
楚栖年:“不会,那一日离开鬼界时,九烛姐姐解释过,她说此霄峰中,你从来不信任任何人。”
“她告诉我……你恨修士,和人类。”
只有从小见惯人世间的恶,才会和人类站在对立面,水火不容。
“这些事情并不是秘密,当年本尊的母亲爱上一个皇城的男子,但被辜负,母亲被赶出去时,已经怀了我。”
玄惊木像是在说旁人的事情,神情冷淡。
“后来生下我时,妖气冲天,修士赶尽杀绝,我母亲为了保护我,妖丹被毁。”
“她带着我,颠沛流离,当初和那负心汉成亲,家族早已不认她,若不是后来我的姨母悄悄救下她,可能我们会死在皇城的第一场大雪中。”
玄惊木像是被拉回那一场大雪里,刺骨的冷,破庙,冷硬发霉的馒头。
楚栖年眼睫颤了颤,勾紧玄惊木的手指。
“后来,小姨有事离开,母亲整日缠绵病榻,在四岁那年,我亲眼看到——灵山的修士找来,看到母亲的脸,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楚栖年心中狠狠一颤,不等说些什么,便被玄惊木搂紧怀里,不让他看自己。
破旧不堪的屋子,奄奄一息的母亲,耳边痛苦的尖叫挣扎。
没有人来救她。
“失去妖丹如同废人的母亲任人摆布,那一年,强迫了她的修士,将她关起来,在一间暗无天日的院落。”
“四周是镇妖符,我无数次努力,始终不能逃脱,只能像一只流浪狗一样,无用地躲在一旁……有无数次,我恨我的身体里流着人类的血液。”
玄惊木眼神麻木:“我抵抗过,但他在我的双腿钉进镇妖钉,他每次出现,会将我毒打一顿。”
楚栖年咬紧下唇,眼眶倏然红了。
他没想到仙君对自己这么狠,挑选的世界,从来没有幸福美满的童年。
“第二年,母亲怀了我的弟弟,生下弟弟后,身体早已亏空,时日无多——而那位修士,早已成为名声大噪的修士。”
“他娶了妻,不认自己的儿子,甚至为了讨好新婚妻子,把我的母亲送进青楼。”
玄惊木胸膛震动,笑了起来。
“我看着她被迫接客,我听着那些声音叫我什么——杂种?娼妓之子?”
“镇妖钉死死钉在皮肉里,骨头里,我的蛇尾曾经被无数修士踩在脚底!被狠狠碾碎……蛇鳞掉了一地。”
剧痛像是还刻在骨头里,玄惊木衣衫被冷汗沾湿,眼中浮现挥之不去的惊惧。
楚栖年绞紧他的衣衫:“别说了……别说了……”
“你喜欢的紫色鳞片,曾经被生生拔光……青楼的老鸨抢走,卖出高价。”
玄惊木回忆这辈子记得最清楚那一幕,母亲最恐怖的模样。
“终于有一日,母亲求我杀了她,于是本尊和年幼的弟弟,亲手,勒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从始至终,她没有挣扎,只有解脱。”
“知知,我不懂情爱,对不起,我也知道我低贱,配不上你,但是——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玄惊木颤抖地收紧手臂。
“我不择手段想要拿回命鳞,知知……在没有杀死另一个人之前,我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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