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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没有回应，但他还是一句又一句轻声问，像是在期待床上的人睁开眼睛，用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望向他，朝他笑。
房间门被打开，小郁端着一杯水进来。
他们尝试过喂水，但凌衔星的身体就像是被定格了，无法吞咽，所以只能是沾些水在对方的嘴唇。
在失去这个沉重的词语面前，两人已经无力争锋相对。
【总算给我挤进来了，这破世界。】
凭空出现的声音带着机械感，但语调又鲜活，与某个人有些耳濡目染的相似。
两人眸色冰冷，“谁？”
【又昏迷了啊......】
火苗显现出身形，它飘在空中，看着下方警惕的两人，缓缓飘落，【别紧张，听我说。】
凌衔星无法说出世界的真相是因为他投入了世界剧情并且没有走完，还跟系统暂时断开了联系，所以被世界规则束缚，但火苗是主神的造物，不受限。
火苗这段时间一直在小世界外面打转，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能够不惊动小世界偷偷溜进来的办法。
对于小世界的原住民来说，这些事情实在难以接受。
火苗讲述完一切的经过，已经做好了被两人质疑的准备。
结果没有。
沉默许久，小郁先开了口，他低声：“所以，他昏迷是因为......”
剩下的几个字他喉头艰涩，久久没能说出口。
火苗替他补全：【因为他不爱你们。】
大郁闭眼，此前凌衔星无数次的隐瞒和欲言又止终于有了解释。
对方很努力，努力想要爱上他们，可昏迷就是他不爱的铁证。
“没有其他办法了？”
火苗飘落到凌衔星床头，蹭了蹭对方，【没有了。】
【我可以检测到星星的人设枷锁碎裂程度，其他方面都已经挣脱，只有关于爱这一条，他根本没能挣脱。】
房间内陷入沉默。
什么才能算爱？
哪怕凌衔星愿意为了郁江倾付出全部，把郁江倾放在自己的性命之前，那该死的人设枷锁还是不认为这是爱。
......
凌衔星自己都能感觉到，他这一觉睡了很久。
耳边似乎一直有人在对他说话，他想要睁开眼，却被禁锢在一片黑暗当中，感受着自己逐渐消散。
好久好久，他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操控权。
缓缓睁开眼，首先入目的是......一个光球？
“火、火苗？”凌衔星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还没等到火苗的回答，眼前有阴影落下。
现在刚好是小郁守着他，凌衔星看着对方的眼睛，只觉得比他昏迷时看见的黑暗更加幽深。
“郁——”
凶狠的亲吻落下，像是择人而噬的凶兽，要将他撕碎吃下。
【作者有话说】
火苗在大小雪人耳边恶魔低语：他不爱你们，小太阳不爱你们，不爱你们......
小太阳连忙挡在大小雪人前面：不听不听，我们不听！
第58章
这个吻太过漫长，凌衔星好几次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
他本能抬手想要去推开郁江倾，可是感受到对方在颤抖，心脏也跟着一颤，推拒的手改成了回抱住。
大概是真的昏迷了很久吧。
从来都没有看见过郁江倾这么不安的样子。
许久许久，这个缠绵的吻才停下，郁江倾垂眼，两人的唇瓣分离。
凌衔星笑了一下，拍拍郁江倾的后背，“没事的，我暂时还不会......离开的。”
火苗都出现了，他也没指望还能瞒住郁江倾。
他昏迷这点时间，火苗绝对把他的老底都抖干净了。
想到这里，凌衔星心头一顿。
那他昏迷的原因，郁江倾是不是也......
“我——”
或许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但又不想打破现在的氛围，郁江倾又亲了上来。玥下籬戨
刚想插几句话的火苗：【......】
咦~真是没眼看。
你们看不到我吗，都亲多久了，还亲！
又是好一顿亲，凌衔星肚子咕咕叫了一下，才停下。
“想吃什么？”
凌衔星笑眯眯，“想吃郁哥哥。”
郁江倾一顿。
“嘿嘿，都可以。”
下了楼，又被赶回来的大郁揪着一顿亲，感受到身后小郁跟火苗的视线，凌衔星脸都通红了。
两个郁江倾去做饭，凌衔星坐在餐厅，这里能够看到两人做饭的身影。
看得他美滋滋的，托着脸摇头晃脑，小腿不停晃悠。
火苗在一旁揶揄：【搁这开后宫来了？】
凌衔星目移，“才没有，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啊。”
【哎呦，之前在原世界，多少人上门，当妾当男宠都愿意，你一个都不要。】
凌衔星鼓鼓嘴，“不记得。”
“要不把我记忆给解封了吧。”凌衔星专注看着厨房里面忙碌的两人，“我想知道最开始世界线发生的所有事情。”
火苗拒绝了，【星星，你要知道，记忆也是枷锁的一部分。】
说着，它又对着凌衔星扫描了一通，看了眼厨房里面的人，直接把声音传到凌衔星脑中，【你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
降维是维度上的降级，是存在上的消散，所以光从身体上根本看不出哪里异样。
等降维到百分百，凌衔星会彻底消失。
凌衔星低下眼，长长的睫毛遮掩住璀璨的金眸，指尖捏着叉子，无意识反复叉着郁江倾给他削的水果。
“火苗，你觉得我爱郁江倾吗？”
【我只是一个系统，你问我我也答不上来。】火苗顿了顿，【但是根据我的数据库检索，你与郁江倾所有的互动都完美符合相爱这一定义。】
“那为什么我还是没法挣脱人设呢？”
凌衔星真的很努力在学习爱一个人。
别人说，爱是牺牲。
他早在最开始的世界线，就已经牺牲过了，现在也依旧愿意。
别人说，爱是思念。
只要见不到郁江倾，他每分每秒都会想念对方，想要看到对方。
别人说，爱是互相奔赴。
他跟郁江倾难道还算不上双向奔赴吗。
到底要他做到什么程度，爱才能被承认？
听着凌衔星的话，火苗悄悄看向厨房里面的小郁，又在凌衔星注意到之前收回了注视。
虽然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大，但郁江倾已经答应试一试了。
饭菜做好了，凌衔星一口吃下被他叉得稀烂的那块苹果果肉，朝两人笑起来。
照旧是两人坐在他的左右。
凌衔星特别热情给两人夹菜，还又一次自告奋勇要给两人挑鱼刺。
不过他的技术实在是一般，鱼肉还是变得七零八碎。
郁江倾也不嫌弃，慢条斯理吃了下去。
凌衔星左看看又看看，突然道：“我怎么觉得你们好像有事情瞒着我啊？”
话音落下，餐厅寂静了片刻。
大郁指尖勾了勾凌衔星脑袋上那簇翘起来的头发，轻笑，“我们能瞒你什么事情？”
凌衔星摇摇头，“不知道，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我昏迷这大半个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小郁给他夹过来一大块挑了刺的雪白鱼肉，淡淡道：“没发生什么。”
凌衔星也觉得是自己多想了，郁江倾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他的。
但他的直觉却总是有些不安。
晚上，火苗作为系统不用睡觉，到处溜达去了。
凌衔星则是刚睡醒，压根没有睡意。
于是他溜出房间，想了想，先去了小郁的房间。
对方没有锁门，他轻轻打开门，蹑手蹑脚走进去。
他没有穿鞋子，全程悄无声息。
摸索到床边，一点点掀开被子，朝里面钻。
结果才钻了一半，突然一只手揽上他的腰，将他重重往被子里面一揽。
凌衔星轻呼，人就被抱进了怀里。
被窝里面暖呼呼的，脑袋埋在对方颈窝，凌衔星笑了，“我吵醒你了嘛？”
“还没睡着。”
“嘿嘿，你猜到我要来夜袭了？”
郁江倾静静看着凌衔星，摇了摇头，“我在思考要不要去夜袭你。”
凌衔星听完更乐了，抱着郁江倾一顿揉搓，“没想到被我抢先了吧。”
“嗯，没想到。”
郁江倾抱着凌衔星的手越收越紧，紧到像是要把他揉入骨血。
像是下一刻就要分离。
“我真的觉得你怪怪的。”凌衔星突然道。
郁江倾一顿，面上的神情没有变化，“有吗？”
“嗯，但是我也说不上来。”凌衔星想了想，“你是不是被我昏迷吓到了？”
“是被吓到了。”
感受到抱着自己的手微微的颤抖，凌衔星努力压抑的愧疚情绪有些决堤。
“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分开的。”
像他这样随时可能死掉的人，去跟别人谈恋爱，不是纯拖累别人嘛。
之前凌衔星也提过，不过两人当即就拒绝了，连说第二遍的机会都没给他留。
但那时候两人不知道真实的情况，凌衔星也没敢说出来。
现在两人都知道了所有一切了，凌衔星又提了分开这件事。
在死亡前分开，省得亲眼见证他消散。
这一次郁江倾依旧没有同意，他用铺天盖地的吻让凌衔星为此前的话赔罪，让凌衔星用回吻来收回分开的话。
在小郁这里待了半夜，凌衔星抱着郁江倾，一直哄到对方彻底熟睡。
离开房间，又去了大郁的房间。
也不知道两人究竟是没有锁门的习惯，还是猜到了他今晚要夜袭，大郁的房间门也没有锁。
对方是真的睡着了，凌衔星没有往对方被窝钻，免得吵醒对方。
只是在床边看了郁江倾一会儿，小心翼翼亲了对方嘴巴一下。
溜出房间，凌衔星被自己的行为逗笑了。
“感觉我像个采花贼。”
采完小郁采大郁。
凌衔星没注意到，在他离开房间之后，大郁睁开了眼睛。
......
虽然郁江倾没有说，但凌衔星能感受到，他们在害怕。
不是怕他不爱他们，是怕他离开。
“我在想，会不会跟我二十四小时跟郁江倾待在一起的缘故。”这天早上睁眼，凌衔星对火苗道。
【什么意思？】
“不是有句话叫做小别胜新婚吗，我就想着，是不是短暂的分别更能加深感情？”
凌衔星越琢磨越觉得自己这想法有道理，“试试吧。”
【你还知道小别胜新婚呢，这个小世界的语言模块你不是安装漏了吗。】
“这我当然知道......嗯等等，你说什么，语言模块？？？”凌衔星猛地扭头。
火苗飘起来，【对啊，之前来这个小世界的时候出了点小疏漏，语言模块有一部分没安装上去。】
【不过也没啥影响啦，就是语文成绩差一点而已。】
凌衔星：“......”
好好好，找到你了，罪魁祸首，我就说我这么聪明的脑瓜，怎么可能语文这么差！
“快给我安装上！！！”
久久没有等到凌衔星下楼，郁江倾察觉到哪里不对，进房间一看，对方压根是早就溜走了。
床头还摆了一张纸条，说是他要出去玩几天，饭不用做他那份了。
【别找了，我会看着的，不会有事的。】
火苗慢悠悠飘在空中，它看向小郁：【我不会强迫你，我只问你，你真的愿意？】
小郁神情淡漠，手上还捏着凌衔星写得字条，“嗯。”
在某种程度上，火苗跟凌衔星不愧是相伴了多年的伙伴。
哪怕他们一个是系统，一个是没能挣脱人设枷锁的主角。
但这时候的思路竟然神奇契合上了。
凌衔星想得是短暂的分别，用分别来加深思念，或许能让感情更深厚一些。
正巧，火苗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它想得要更加极端一些，带着系统对宿主以外所有生命的冷漠。
在凌衔星昏迷的时间里，郁江倾跟火苗达成了共识。
大郁是这条世界线的主角，他要活着稳固世界线。
而小郁，他继续去走那条必死的反派路线。
死亡总是伴随着最浓烈的情感，让最无情的人都为之激荡。
人往往在失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在意。
他们想用永别，来让凌衔星明白什么是爱。
这个方法真的很荒唐，更大的可能是失败，但在火苗试探着提出的时候，小郁没有犹豫就应下了。
【估计会被星星骂得很惨。】火苗低声。
......
“你好久没来我这里了。”
月夜酒吧，陶邬看着凌衔星一杯酒接一杯酒喝，皱起眉，“发生什么事了？”
凌衔星又喝了一大口酒，被呛得不住咳嗽。
许久，他缓过气来，定定看着手上的酒杯。
里面的酒液是鎏金色的，就跟他和大郁相认那晚用情侣吸管喝过的酒一样。
“陶哥，你有爱过什么人吗？”凌衔星轻声问。
陶邬一愣，他怔怔看着凌衔星，“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算爱。”凌衔星埋着头，喝醉后的情绪再难控制，他努力压抑的悲伤还是流露了出来。
“我一直在很努力学着去爱郁江倾，可是一次次被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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