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自己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沉溺。二十年来，他第一次向外人袒露这个伤疤，想象中的轻松没有到来，反而是更多的沉重。
“我本该保护好他的...”林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那天他来找我，说有个赚大钱的机会...我要是多问一句...”
“关你屁事！”周炽猛地打断他，“是陈世昌那老畜生的错！你弟弟也是受害者！”
他松开林霁，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听着，林霁。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查案，我陪你查；你要报仇，我帮你报；但你再敢一个人冒险...”
周炽的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我就天天跟着你，让你什么事都干不成！”
林霁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强装凶狠的表情，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
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为弟弟流泪。
周炽顿时慌了手脚：“喂喂...你别哭啊...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他笨拙地用袖子去擦林霁的眼泪，动作粗鲁得差点把人戳倒。
林霁抓住他的手，声音依然哽咽，却带着一丝释然：“没有...你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桌上的银色硬盘：“这里面可能有陈世昌犯罪的关键证据。我们必须尽快破解它。”
周炽立即来了精神：“这个我在行！拳馆有个小弟是黑客，我这就叫他过来！”
林霁皱眉：“可靠吗？”
“绝对可靠！那小子欠我大人情！”周炽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现在是搭档了？”
林霁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轻轻点头：“搭档。”
周炽顿时笑得像个孩子，但很快又板起脸：“既然是搭档，那以后有什么事必须告诉我！不能再瞒着我！”
“好。”林霁无奈一笑，“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能冲动行事。”
“成交！”周炽伸出小拇指，“拉钩！”
林霁看着那根粗壮的小拇指，哭笑不得：“你几岁了？”
“管我！”周炽固执地举着手指，“这是契约精神！”
林霁只好伸出小拇指和他拉钩。周炽却得寸进尺地加上一句：“违约的人要穿女装直播跳舞！”
“...你还是现在就杀了我吧。”
就在气氛终于轻松些时，周炽的手机突然响起。是靳屿发来的紧急定位和信息：“砚哥中招了！实验室要炸了！我们在西码头地下，速来！！！”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操！”周炽猛地站起来，“我就知道要出事！”
林霁已经抓起硬盘和外衣：“边走边说！联系你那个黑客小弟，让他直接去西码头！”
车上，周炽一边飙车一边打电话：“喂！小刀！西码头地下实验室！需要技术支持！对...最快速度！”
挂断电话，他看了眼面色凝重的林霁，突然问：“你那个硬盘...里面到底有什么？”
林霁握紧硬盘，眼神冰冷：“陈世昌二十年的犯罪证据。人体实验、非法药物、谋杀...足够他死一百次。”
周炽吹了声口哨：“牛逼啊霁哥！这么说我们马上就能扳倒那老畜生了？”
“前提是能活着把它交出去。”林霁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陈世昌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后方突然出现两辆黑色轿车，明显在跟踪他们。
“妈的！阴魂不散！”周炽猛踩油门，“坐稳了！”
一场激烈的追逐在夜色中展开。周炽展现出惊人的驾驶技术，在车流中灵活穿梭，几次惊险地避开追踪。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西码头时，一辆卡车突然从岔路冲出，狠狠撞向他们！
“小心！”林霁失声惊呼。
周炽猛打方向盘，车子险险擦着卡车边缘掠过，却失控地撞向路边护栏！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周炽被撞得头晕眼花，却第一时间看向副驾：“林霁！你没事吧？”
林霁额角撞破了，鲜血直流，却紧紧护着怀中的硬盘：“没事...快走！他们来了！”
追踪车辆已经停下，几个持枪男子正在逼近。
周炽咒骂一声，猛地倒车，轮胎在路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他撞开追兵的车子，继续向西码头疾驰。
“听着，”周炽突然开口，声音异常严肃，“如果等下情况危急，你带着硬盘先走，别管我。”
林霁立即反对：“不行！”
“必须行！”周炽难得强势，“这硬盘比你我的命都重要！必须把它交出去！”
他看着林霁，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答应我，林霁。如果只能保一个，保硬盘。”
林霁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
西码头已经近在眼前。浓烟从地下涌出，警笛声响成一片。场面混乱不堪。
周炽猛地刹车：“到了！你去找靳屿他们，我去引开追兵！”
不等林霁反对，他已经下车，故意大声叫骂吸引注意力。追兵果然被他引开。
林霁咬咬牙，抱着硬盘冲向地下入口。就在即将进入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周炽正被三个持枪男子围住，却毫不退缩，甚至还在嚣张地挑衅：“来啊！孙子们！爷爷教你们怎么打架！”
那一刻，林霁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勇气。
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明知恐惧，却依然选择前行。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投入浓烟之中。
硬盘必须保住。为了天仔，为了所有受害者，也为了那个正在为他奋战的傻瓜。
第91章 夫夫同心其利断金！
安全屋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林霁、周炽、靳屿和勉强能坐起来的沈砚围坐在战术桌旁，桌上摊满了各种资料和设备。
“所以，”靳屿用缠着绷带的手指戳着卫星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老狐狸的贼窝就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废弃矿场？”
林霁推了推新换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综合所有线索，可能性高达87.3%。这里距离市区足够远，有现成的地下结构，而且...”
他调出几张卫星照片放大：“近三个月这里的能源消耗异常，尤其是夜间。还有这个——”照片上显示矿场深处有几个隐蔽的通风口，正在排出不符合废弃矿场的白色蒸汽。
周炽凑近看了看，皱眉道：“这玩意儿我看着眼熟...拳馆附近那个地下黑诊所也有类似排气口，说是做‘低温实验’用的。”
沈砚微微颔首，声音还带着伤后的沙哑：“靳屿，你那边呢？”
靳屿得意地打了个响指（但因为肩膀受伤变成了一个滑稽的抽搐）：“本天才出马，一个顶俩！我从地下艺术品黑市搞到消息，陈世昌最近通过好几个空壳公司采购了大量特殊设备——高压灭菌器、低温冷藏箱，还有最牛逼的，一台二手核磁共振仪！”
他眨眨眼：“猜猜收货地址是哪儿？就是这个可爱的废弃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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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霁迅速在电脑上调出采购记录，眼睛一亮：“没错！这些设备完全可以支撑一个中型生物实验室的运转！”
周炽摸着下巴：“可是...他怎么把这么大设备运进去不被发现？”
“问得好！”靳屿又想来个响指，再次抽搐了一下，悻悻放下手，“我查了交通监控，发现所有运输车辆都在五十公里外的物流中心换了车牌和外观！老狐狸狡猾得很！”
沈砚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这是他一贯的思考动作：“能源、设备、地理位置都吻合。但现在需要确凿证据。”
“这个简单！”靳屿突然蹦起来，又因为牵动伤口龇牙咧嘴地坐下，“哎哟喂...痛痛痛...我们可以放无人机去探路！我工作室有几架改装过的，静音续航强，还带热成像！”
周炽举手：“我可以负责地面侦查！那种地方肯定有暗哨，我最擅长摸哨了！”
林霁皱眉：“太危险了。既然已经锁定位置，应该直接通知警方...”
“不行！”沈砚和靳屿异口同声。
沈砚看了靳屿一眼，继续道：“陈世昌在警方内部肯定有眼线。打草惊蛇的话，等警方赶到时早就人去楼空了。”
靳屿猛点头：“而且那老变态手里还有砚哥妈妈的克隆体呢！万一狗急跳墙...”他意识到说漏嘴，赶紧捂住嘴巴。
沈砚的眼神瞬间结冰：“什么克隆体？”
靳屿支支吾吾：“就...就实验室里那个...我看长得挺像伯母...”
沈砚猛地站起来，又因为背伤晃了一下。林霁赶紧扶住他：“沈总！您还不能...”
“计划变更。”沈砚的声音冷得吓人，“我要亲自去。”
“不行！”这次是三个人同时反对。
周炽最先跳起来：“你这样子去送人头吗？老老实实待着指挥就行！”
林霁也劝道：“沈总，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
靳屿直接抱住沈砚的腰：“砚哥你不能去！要去带我一起！夫夫同心其利断金！”
沈砚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大型挂件，揉了揉太阳穴：“...放手。”
“不放！”靳屿抱得更紧了，“除非你答应我不去！”
最后还是林霁打了圆场：“这样，我们先进行无人机侦察，确认情况后再制定具体行动计划。如果确实发现...发现沈夫人的克隆体，再从长计议。”
这个提议获得了通过。一小时后，三架经过伪装的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向着废弃矿场飞去。
实时画面传回安全屋的屏幕。矿场表面看起来确实废弃多年，荒草丛生，建筑破败。但热成像显示地下有强烈的热源反应，还有几个明显的人形热源在巡逻。
“看这里。”林霁放大一个画面，“这个通风口附近的植被枯萎程度与周围不一致，说明经常有高温气体排出。”
周炽指着另一个画面：“东南角有两个暗哨，伪装得很好，但烟头热源暴露了。”
靳屿突然叫道：“快看这个！地下车库入口！虽然做了伪装，但地面有新鲜车辙！”
就在这时，一架无人机突然传回异常信号。画面上出现一个隐蔽的天线阵列，正在发射强干扰信号。
“被发现了！”林霁立即操作无人机撤退，“对方有高级反侦察系统！”
然而已经晚了。两架无人机信号中断，只有一架侥幸逃脱。
靳屿心疼得哇哇大叫：“我的小宝贝！一架造价十几万呢！”
沈砚却盯着屏幕：“放大最后中断前的画面。”
画面放大，可以看到天线阵列旁有一个不起眼的标志——鹰形纹章。
“是‘鹰影’的老巢。”沈砚眼神冰冷，“陈世昌果然在那里。”
周炽摩拳擦掌：“那还等什么？直接杀过去端了他！”
林霁摇头：“对方肯定已经警觉了，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就在众人陷入僵局时，靳屿突然一拍脑袋：“等等！我还有个办法！”
他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记得那个被我‘彩虹屁’标记的倒霉蛋吗？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他调出一个地图，“就在矿场附近！”
沈砚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能追踪到具体位置？”
“当然！”靳屿得意洋洋，“我的荧光粉配方特殊，信号能穿透一定厚度的岩层。虽然精度会下降，但大致范围没问题！”
他操作了一会儿，地图上出现一个闪烁的光点，正好在矿场范围内！
“Bingo！”靳屿欢呼，“看来我们的‘萤火虫’回巢了！”
林霁迅速比对地图：“这个位置...应该是矿场的地下中层区域。如果我是陈世昌，会把核心实验室放在那里。”
周炽跃跃欲试：“那还等什么？赶紧制定作战计划啊！”
四人开始激烈讨论。周炽主张强攻，林霁建议智取，靳屿则提出一堆天马行空的主意（包括用无人机空投臭气弹和播放广场舞音乐干扰）。
沈砚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最后才开口：“我们需要分头行动。”
他指向地图：“周炽带一队人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林霁带技术团队试图破解他们的安防系统。我和靳屿...”他顿了顿，“从后山这个废弃通风井潜入。”
“不行！”三人再次异口同声。
靳屿第一个跳起来：“砚哥你的伤还没好！潜入这种活交给我和周炽就行！”
周炽猛点头：“没错！你坐镇指挥就好！”
沈砚却异常坚持：“只有我熟悉陈世昌的思维模式。而且...”他的眼神暗了暗，“我必须亲自确认母亲的情况。”
最终计划确定：周炽带领一支精英小队从正面强攻，林霁远程技术支持，沈砚和靳屿从通风井潜入。警方在外围待命，一旦收到信号就立即突入。
出发前，靳屿偷偷把周炽拉到一边：“傻大个，帮我个忙。”他塞过去一个小装置，“这是信号增强器，万一我和砚哥失联，靠这个定位。”
周炽皱眉：“你们真要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靳屿咧嘴一笑：“放心吧！我可是有主角光环的人！”说着又塞给他一个小瓶子，“还有这个，万一遇到‘鹰影’的人，撒出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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