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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被小心地从横梁下抬出时已经意识模糊。他感到有人紧紧握着他的手,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沈砚...沈砚你坚持住...”是靳屿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哭腔,“你敢死的话...我就...我就把你的糗照印在内裤上卖...”
沈砚想笑,却咳出一口血。
迷蒙中,他感觉自己被抬上担架,急救人员在做紧急处理。氧气面罩罩上来,世界渐渐远去。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到靳屿在喊:“...他背上都是血!先救他!别管我...”
以及林霁的声音:“两个都要救!快!”
再然后,是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和靳屿始终没有松开的手。
黑暗中,记忆的碎片再次涌现。这次更加清晰——
非洲的阳光。父亲疲惫却坚定的侧脸。“这债我还,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枪响。混乱中,有人将他推入装甲车。车窗外,父亲与陈世昌对峙的身影越来越远...
原来,父亲从来不是退缩。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保护家人,同时收集陈世昌的罪证。
只是这代价,太过沉重。
“爸...”沈砚无意识地喃喃,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感觉到他的手被更紧地握住,靳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奇迹般地穿透了迷雾:“在呢在呢...老公在呢...”
沈砚想反驳这个称呼,却最终陷入深深的昏迷。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车灯划破深夜的黑暗。
第89章 现在说不去也晚了啊,霁哥
周炽一拳接一拳地砸在沙包上,汗水浸透了背心,肌肉因过度发力而微微颤抖。每一次重击都带着无处发泄的怒火,沙包发出痛苦的呻吟,在铁链上剧烈摇晃。
“操!操!操!”他每挥一拳就骂一句,不知是在气林霁的隐瞒,还是气自己的冲动。
拳馆早已打烊,空荡荡的场馆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击打声在回荡。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
“喂,小子。”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拳馆老板老吴叼着烟斗靠在门框上,眯眼看着他,“再打下去,沙包要找你索赔了。”
周炽充耳不闻,又一记重拳砸出。沙包终于不堪重负,砰地一声裂开,沙子哗啦啦流了一地。
“妈的。”周炽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狼藉,终于停了下来。
老吴慢悠悠走过来,递给他一条毛巾:“怎么?又被你那医生男朋友赶出门了?”
周炽狠狠擦了一把脸:“他不是我男朋友。”
“得了吧,全拳馆谁不知道你周炽被个戴眼镜的治得服服帖帖?”
老吴嗤笑,“上次受伤是谁天天来给你换药?又是谁因为你跟客人起冲突,二话不说就帮你摆平?”
周炽沉默地坐在擂台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绷带。
老吴在他身边坐下,吐出一口烟圈:“说吧,这次又为什么吵架?难道...”他压低声音,“是因为‘那个’?”
周炽猛地抬头:“哪个?”
老吴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就...药物那事儿。我听说最近市面上又流通那种‘猛药’了,效果猛副作用也猛,好几个拳手中招。”
周炽皱眉:“什么猛药?”
“你不知道?”
老吴有些意外,“就那种打了能让人变超人的玩意儿。几年前有个打黑拳的用过,肌肉暴涨,力量惊人,但没打几场就废了——肌肉失控,精神亢奋后突然衰竭,死得可惨了。”
周炽的心猛地一跳。这症状...怎么这么耳熟?
老吴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道:“听说那玩意儿是什么基因药物,来源神秘得很。那拳手临死前说是什么‘涅槃’...哎,你说现在的人为了赢,连命都不要了...”
“涅槃”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周炽脑海!他猛地抓住老吴的手臂:“那个拳手...是不是叫林天?”
老吴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好像...是姓林?具体记不清了,都好几年的事了。怎么?你认识?”
周炽松开手,脸色苍白。林天...林霁的弟弟!症状完全对得上!所以林霁不是在做什么违法勾当,他是在查弟弟的死因!
那些碎片化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陈世昌的药物试验、诊所的医疗记录、林霁的深夜调查...
“我他妈真是个傻子...”周炽喃喃自语,一拳砸在擂台上。
老吴被他吓到了:“喂喂,小子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周炽猛地站起来:“老吴,借你电脑用用!”
十分钟后,周炽盯着电脑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在拳坛内部数据库里搜到了林天的比赛记录和死亡报告,症状描述与老吴说的一模一样。更让他心惊的是,关联搜索中出现了陈世昌的名字——林天死前最后接触的人之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匿名信息,只有一张照片:林霁被反绑在椅子上,额角流血,眼镜碎在一旁。背景看起来很像是某个废弃仓库。
附言:“想见你的医生,单独来西码头。别耍花样。”
周炽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立刻回拨林霁的电话,无人接听。
没有犹豫,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老吴在后面喊:“喂!小子!你去哪?!”
周炽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去英雄救美!”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周炽的大脑飞速运转。林霁一定是在调查时被陈世昌的人抓住了。而他现在独自前去,无疑是自投罗网。
但不去?不可能。
他在红灯前猛踩刹车,突然想起什么,快速拨通靳屿的电话:“小鱼儿!听着,林霁有危险!在西码头!但我需要支援,你...”
电话那头传来靳屿焦急的声音:“什么?西码头?我们也...操!砚哥!”
接着是一阵杂音和忙音。再打过去,已经无法接通。
周炽的心沉到谷底。看来沈砚他们也出事了。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手机又收到一条信息,这次是林霁的号码发来的:
“阿炽,别来。是陷阱。——霁”
周炽看着那条明显是被迫发出的信息,反而笑了:“现在说不去也晚了啊,霁哥。”
他猛打方向盘,改变方向。既然对方希望他去西码头,说明林霁很可能不在那里。真正的关押地点...
他突然想起之前跟踪林霁时去过的那个废弃诊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陈世昌很可能还在那里!
二十分钟后,周炽悄悄潜入诊所。与上次不同,这次这里明显有人活动的痕迹——新鲜的车辙、零散的烟头、还有隐约的灯光从地下室透出。
他像猎豹般悄无声息地靠近,果然听到下面传来对话声。
“还是不肯说?”一个冷硬的男声。
然后是林霁虚弱但坚定的回答:“我没什么可说的。”
周炽的心揪紧了。他悄悄探头,看到林霁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有伤但意识清醒。两个壮汉站在他面前,其中一个正拿着针管。
“老板说了,再不配合就给你试试新配方。”拿针管的男人冷笑,“正好缺个实验体。”
周炽血液瞬间冰凉。他认出那针管里的液体——泛着诡异的蓝光,和林天死亡报告里描述的完全一样!
没有思考的时间了。周炽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消防栓上。
他悄悄退回走廊,然后故意弄出巨大的响声,同时大喊:“警察!所有人不许动!”
地下室顿时一阵骚乱。两个男人下意识地掏枪对准门口,就在这一瞬间,周炽猛地撞开消防栓玻璃,抓起灭火器就往下冲!
干粉喷涌而出,瞬间弥漫整个空间。在一片白茫茫和咳嗽声中,周炽凭借记忆直扑林霁的方向。
“阿炽?!”林霁又惊又急,“你怎么...”
“闭嘴!”周炽粗鲁地割断绳子,一把将他扛上肩头,“待会再跟你算账!”
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周炽骂了句脏话,扛着林霁就往出口冲。背后枪声不断,但他顾不上了。
就在即将冲出诊所时,林霁突然挣扎:“等等!资料!他们有个硬盘...”
周炽骂咧咧地转身,果然看到桌上放着一个银色硬盘。他顺手捞起,继续狂奔。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诊所,跳上车疾驰而去。直到开出几条街,周炽才敢回头看。
林霁靠在副驾驶座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不该来的。”
周炽猛踩刹车,车子在路边戛然而止。他转身抓住林霁的衣领,声音因后怕而颤抖:“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啊?看着你死吗?!”
林霁垂下眼睛:“对不起...”
“对不起有屁用!”周炽吼道,但手上的力道却放松了,变成一种近乎温柔的触碰,“你他妈...知不知道我差点...”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两人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中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一触即发的张力。
突然,周炽注意到林霁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咒骂一声,翻出车里的急救包,粗手粗脚地开始消毒包扎。
“嘶...”林霁疼得抽气。
“现在知道疼了?”周炽嘴上凶狠,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轻,“独自查案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林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轻声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周炽动作一顿,闷声道:“老吴说了林天的事。我...我猜到你可能在查这个。”他抬起头,眼神复杂,“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正相反。”林霁苦笑,“正因为太在乎,才不想把你卷进来。”
周炽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凑近。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呼吸交错。
“林霁,你听好了。”周炽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周炽虽然是个粗人,但认准了的事,认准的人,就不会放手。你要查案,我陪你查;你要报仇,我帮你报;但你再敢一个人冒险...”
他猛地吻上林霁的唇,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只有最原始的占有和担忧。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周炽抵着林霁的额头,声音沙哑:“...我就天天跟着你,让你什么事都干不成。”
林霁怔怔地看着他,突然轻笑出声:“...傻瓜。”
“就傻!”周炽理直气壮,“就傻给你看!”
车内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周炽重新发动车子:“现在去哪?报警?”
林霁摇头:“先回安全屋。这个硬盘...”他摩挲着手中的银色物体,“可能是关键证据。”
就在这时,周炽的手机响了。是靳屿发来的定位和信息:“砚哥中招了!实验室要炸了!我们在西码头地下,速来!!!”
两人对视一眼,面色骤变。
“操!”周炽猛打方向盘,“坐稳了!”
车子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急转弯,向着西码头疾驰而去。
而他们都不知道,在诊所顶楼的阴影里,一个摄像头正默默记录下一切。
屏幕前,陈世昌看着疾驰而去的车子,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都到齐了...正好一网打尽。”
第90章 那...我们现在是搭档了?
安全屋的门被猛地推开,周炽几乎是扛着林霁冲进来的。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沙发上,动作与之前的粗暴形成鲜明对比。
“医药箱在哪?”周炽急吼吼地四处翻找,像只无头苍蝇。
林霁虚弱地指了个方向:“左边柜子第二格。”
周炽翻出医药箱,跪在沙发前,手忙脚乱地开始处理林霁额角的伤口。消毒时棉签抖得厉害,差点戳到林霁眼睛。
“嘶...你行不行?”林霁忍不住皱眉。
“闭嘴!老子拳击受伤都是自己处理的!”周炽嘴上凶悍,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许多。
包扎完毕,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安全屋里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周炽盯着地板,突然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操!”
林霁被吓了一跳:“又怎么了?”
周炽抬起头,眼眶通红:“老子错了!”声音大得几乎能震碎玻璃,“是我不长脑子!不分青红皂白就冲你发脾气!你骂我吧!打我也行!”
林霁怔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周炽——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又愧疚又委屈,还强装凶狠。
“我...”林霁刚开口,就被周炽打断。
“你什么你!你就是个骗子!”周炽突然又激动起来,“说什么‘与你无关’!林天是你弟弟,怎么就与我无关了?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我他妈...我他妈在你眼里就这么靠不住吗?连帮你查案的资格都没有?”
林霁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语无伦次的男人,心中那道筑了二十年的冰墙,终于出现裂痕。
“阿炽...”他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不是不信任你。正是太在乎,才不想把你卷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那个埋藏多年的秘密:“天仔...他不是病死的。是陈世昌的药物实验...他是志愿者之一,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话未说完,周炽突然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动作粗鲁,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心疼。
“妈的...我就知道...”周炽的声音闷在他肩上,“那老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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