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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程几人依次落座,郑颢沏好茶水给几人后道谢:“多谢杨师兄叶师兄与甄程兄甄远兄帮忙,寒舍粗茶可略微解渴。”
来回走动几趟,对于常年待在屋内读书的书生而言,运动量不小了。
甄程甄远两人还好,杨师兄和叶师兄有些气喘吁吁了。
几人皆伸手拿起茶水喝起来,顷刻歇息好后,甄远看向郑颢问道:“郑兄怎么想着中秋送礼,这不像……”
你的性情啊。
甄远话未说完,甄程便侧目,目光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甄远吞回后面的话。
知晓甄远后头想说什么,郑颢不介意,解释道:“因着家里研制出新口味的月饼,且味道不错,家中长辈便想着送来府学,让我送予夫子和同窗品尝一番。”
几人闻言,一脸明白地点了点头,而后相继道谢。
不过,甄远很快反应过来,注意到郑颢后面说的话,问道:“什么?你说你们家又研制出新吃食了?这次还是月饼?”
郑颢点点头,他从身后拿过来一个礼盒,打开礼盒后从里头取出用油纸包装好的月饼,在座包括他一共有五个人,礼盒里有六个月饼完全够分。
几人接过郑颢递过来的月饼,碍于礼仪,郑颢未吃甄程几人也没有先吃,便是甄远也等着郑颢这个主人家先动口。
在几人目光下,郑颢打开油纸,神色不变地咬下酥软金黄的月饼,香甜绵密的口感席卷舌尖。
见郑颢动口了,甄远几人也不客气了,他们相继打开油纸吃起月饼,因为一个礼盒里头放了六个月饼,不同口味的各有两个,所以甄程几人吃的不是同一个口味。
这些事项大卓离开前都同郑颢说过了,郑颢咽下月饼,简洁地和面前几人解释一遍。
咀嚼着流油沙沙的蛋黄,甄远眼里划过餍足,对郑颢说道:“你们家的吃食做的越来越好了,这月饼我在京城都没吃过,不行我得让家里人赶紧去买,若不然依照往日,你们家什么也不剩了。”
配着茶咽下月饼,郑颢并不喜欢吃甜,但一想到这是顾叔制作出来的,郑颢便觉得香甜十分。
用过月饼甄程几人便要告辞离开,郑颢起身拿了几个礼盒送给四人,几人也不是喜欢推脱的性子,同郑颢道谢后便离开了。
隔日,郑颢给每位同窗送去月饼,下课后,再给每位夫子送去月饼。
来到周先生这儿,郑颢对周先生道:“周先生,这是家中做的月饼,先生可以尝尝。”
周先生没有说别的,只点点头应好,郑颢行礼转身离开。
屋内,在郑颢离开后,山长从屏风后走出来,慈蔼和气的面容看向周自成,嘴上却并不严肃道:“那便是你看上的学子吧,瞧着模样确实不错。”
“还知道孝敬师长,亲自给你送来月饼。”
面对山长的打趣,周自成不苟言笑道:“依照郑颢为人,府学内所有夫子都有,我的屋子偏僻,应是最后一个送过来的。”
周自成话落,山长便道:“所有夫子都有,依你所言,这学子应是八面玲珑之人,你最不喜的便是这般世故圆滑的人,怎么还费神指点对方?”
周自成沉沉道:“时变人变,有什么稀奇的。”
见对方不愿搭理自己,山长转移话题道:“你说所有夫子都有月饼,刚才我过来时,可没在我桌上看到过。”
周自成微抬眼皮看向山长道:“你是夫子?”
看清对方眼底下的嘲讽,山长也不生气,他无奈摇摇头道:“不知京城那儿传来什么消息惹你不快,你便把这股邪火发泄在我身上,不同你计较,我回去了。”
看着山长离去的背影,周自成皱起眉头,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角。
回到自己处理要务的屋子,山长一抬眼便看到桌面上的礼盒了。
书童上前道:“这是天字班郑秀才送过来的,小的见所有夫子都收了,便也收下了。”
山长挥了挥手让对方退下,而后,他上前打开礼盒,拿出里头的月饼,拆开油纸不拘小节地吃起月饼来。
片刻,他嘴上说道:“好会做人的小子。”
说是送礼却没有半点阿臾馅媚,亲自过来送礼,也没有要见他的意思,亦没有留下贺信吸引他的注意,但却让谁也忽视不了送礼之人的存在,礼轻情意重,难怪是许多夫子心中的爱徒人选。
想到周自成那块硬石头能被对方打动,便知这郑颢不仅在学问上有几分本事,在为人处世上亦是进退有度周到体贴。
最难得的是让人感到真挚诚恳。
其进退有度周到体贴若是多上一分,便显得圆滑世俗为人所不喜,若是少上一分便是东施效颦,画虎不成反类犬,徒惹笑话。
【顾叔送月饼一事神助攻,弥补郑颢没有人情味这一点,同时弱化众人眼中郑颢的功利心。】
第104章 订购月饼,南方叛乱(三千字已补)
将售卖月饼的事情交给小翠后,顾霖便真的没有插手了,但是看着愈发人满为患的好运楼,以及日日售罄的月饼,顾霖便知道好运楼的月饼反响不错。
期间,顾霖又接到郑颢的书信,这次不是彭志之前来送信,而是去府学送饭的大卓将书信带回来。
顾霖拆开信封,信上写着他送去府学的月饼得到府学上下一致好评,学子夫子们皆言月饼美味,更甚者尝过月饼的滋味后,不少同窗苦于买不到月饼,纷纷找郑颢帮忙,请对方帮他们订购月饼,便是山长和夫子们也开了口,所以,郑颢才写下书信一封烦请顾叔再次帮忙。
言明此事后,书信结尾,郑颢写着:顾叔府学不日休假,中秋佳节前一日,我便能归家。
拿着郑颢送来的名单,因为学子夫子们加起来需要的月饼数量不小,所以顾霖起身,亲自往好运楼跑一趟。
看到顾霖走进好运楼,林小幺,小翠叫道:“东家。”
此时正是众人在家午休之时,所以好运楼的食客并不多。
看到年轻哥儿这个时候过来,林小幺和小翠还有些稀奇。
放在以往此时此刻,年轻哥儿吃完午食后早便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了,如今天气转凉,按照赵嫂子的话霖哥儿就像只怕冷的猫儿般,能窝在屋子里头取暖便不会轻易出门。
走到售卖月饼的柜台前,顾霖看着一个接一个伙计从灶房搬运月饼出来,顾霖对站在柜台后的小翠道:“果然,将售卖月饼一事交给你没有错,咱们好运楼月饼的名声都传遍大街小巷了。”
听着身前年轻哥儿的夸奖,小翠神色认真道:“多亏东家给了我这个机会,”
顾霖微微摇头对小翠说道:“咱们都是一体的互相成就。”
顾霖从不觉得自己吃亏,或许在很多人看来,他主动给小翠表现自己的机会,十分冲动或者说意气用事。但是于他而言,无论是前头的余哥儿,林小幺还是后头的小翠,他们的能力不比任何人差,甚至只要给他们一段时间进行磨砺,他们比别人成长的更快。
他们和好运楼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关系。
没有忘记过来的目的,顾霖对小翠问道:“我这里有个月饼的订单,是府学学子和夫子们的,你看看能赶出来吗?”
顾霖将订单递给小翠。
小翠接过订单看起来,顷刻,她对顾霖道:“可以做出来,不过,东家这单子上的月饼什么时候要?”
这点郑颢已在书信上告诉过顾霖,他对小翠道:“中秋节前三天把月饼做好,他们会派人过来取。”
思量片刻,顾霖补充道:“若是人手不够,我让小幺再调些人过去帮你。”
小翠道:“月饼开卖前,小幺哥就调了几个可靠的伙计过来帮我,目前而言人手是够的。”
处理好府学的月饼订单后,见林小幺和小翠将好运楼打理的井井有条,顾霖十分安心打算归家。
在离开前,他拿出十两银子给林小幺,叮嘱他们道:“入秋后天色黑的越发快了,你们晚上也别在好运楼呆太久,早些回家吃顿锅子,也好暖暖身子。”
面对顾霖体贴细微的关心,林小幺和小翠心暖暖的,相继笑着道谢。
距离中秋的日子越发近了,府学学子和夫子们在中秋前三天,便派人来好运楼取月饼。
他们走后,小翠特意派了伙计来知会顾霖一声,以免对方记挂着这件事。
顾霖在家里也没闲着,好运楼伙计们的中秋礼有林小幺准备,无需他费心,但是大家忙忙碌碌半年,顾霖不是狠心的人。
每逢过年过节,顾霖皆会给手底下的人发奖金。
他坐在屋内床榻边,身前放着一张桌子,桌面摆满了碎银子、铜钱、红纸和细绳。
碎银子是用来发给林小幺,于二成和小翠这几个管事的,铜钱则是发给好运楼伙计们的奖金。
顾霖伸手,拿起一张张裁剪好的红纸或细绳,将白花花的银子塞进红纸里,片刻,再拿起细绳串过铜钱的孔洞,将它们串起来。
手指灵活地操作着,顾霖低头忙着,没看停下来。
忽然房门被敲响,顾霖抬首望过去,只见窗纸上隐隐约约倒映着人影,不待顾霖问,外头的人唤道:“顾叔,我可以进来吗?”
听到熟悉的少年嗓音,顾霖回道:“进来吧。”
深色房门被轻轻推开,郑颢进来后立马转身合上房门,以免外头的凛冽寒风吹进来。
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少年身上只着一件秋制的学服,顾霖问道:“外头风这般大,你怎么只穿一件学服,莫不是在府学里,你都这般穿?”
不似年轻哥儿气血不足,除开夏日外,其他三个季节总是畏寒畏冷,郑颢正值年少,即便穿着轻薄的衣衫站在外头的院子,也丝毫感觉不到所谓的凉寒。
郑颢眼帘微垂,同顾霖温声解释道:“我在府学里,皆待在学堂学舍等室内,感觉不到寒冷,倒是顾叔,这些日子可有经常外出或者去好运楼,你身体受不了风,若真要外出一定要穿好棉服,披上斗篷。”
明明是顾霖先关心对方,却被郑颢反客为主,对方这般关切下来,顾霖顾不上刚才他说的话了。
同时,眼睛对上郑颢认真关心的眼神,顾霖有些心虚,因为他每次出门都是糊弄糊弄披上斗篷,里头也没穿棉服。
顾霖转移话题问郑颢道:“那些月饼你的同窗和夫子们都取走了,他们可说过有什么问题?”
顾霖虽自信自家做的月饼没问题,但以防万一,还是问问为好。
郑颢道:“同窗和夫子们都很满意月饼,对其夸赞十分,若非此次好运楼推出月饼的时间过于急促,山长还想订购一些月饼,作为中秋礼送给学子们呢。”
听到府学众人满意,顾霖便放心了,继续低首包起奖金。
郑颢走过来,顾霖也没在意道:“坐吧,我在给小幺他们准备奖金,你若有空帮我一起,这铜钱实在不好算。”
顾霖话落,郑颢身子微顿,他看着桌子周边除了床榻外没有其他可以坐的地方,依照顾叔大大咧咧的性子,对方肯定是叫他坐床榻,若换作以往,郑颢没有那般心思,自然无所顾忌,毫无波动地走向床榻落座。
但此时此刻,闻着顾叔寝卧独有的馨香,郑颢眼眸微垂,眸底情绪不明,转身搬了一张椅子到顾霖对面坐下。
看着郑颢的一系列动作,顾霖向他投去疑惑不解的目光。
郑颢神色如常解释道:“我刚从外头回来,身上沾染了寒气,不宜坐在床榻上。”
了解郑颢的性子,对方向来细心体贴,如今这般做应该是怕寒气过给他,顾霖便不纠结了,继续低首做起手上的事来。
郑颢拿起细绳串起铜钱,他目力惊人,一眼便看出桌面上的银钱不对。
郑颢微微侧目问身边的年轻哥儿道:“顾叔,好运楼的伙计只有十几位,按着每人五百文的奖金,桌面上也不应该有那么多铜钱才是。”
对于对方敏锐的观察力,顾霖习以为常,他道:“早些时候小幺便说过楼内的人手越来越不够用了,上月,他同我说要再买些人进来,我思量后同意了,所以现在好运楼不包括小幺,小翠和于二成三个,一共有三十位伙计。”
“那些新来的也干了一个月,若是我给其他人发了奖钱不给他们发,他们面上不会有什么意见,但私底下总会不舒服,我便想着多少发一些,做到人人都有,当然新人不能和老人拿一样的奖钱,要不然老人又该寒心了。”
看着桌面上左边那堆五百文为一串的铜钱,右边那堆一百文为一串的铜钱,郑颢微微点头道:“不患寡而患不均,顾叔做的对。”
“自然。”下半身包裹在被褥里的年轻哥儿微微扬头道:“我们快些算好奖金,明日好运楼不开门,咱们待会儿就将奖金送过去。”
郑颢答应,微垂眼眸继续做起手上的事情。
林小幺买奴仆的事郑颢早便从大卓嘴里知晓了,对于自己生活的环境,郑颢不会忽略一丝细微的变化,尤其是买奴仆这般涉及自己与顾叔安全的事情,在郑颢看来更是马虎不得。
过了一段时日,见新买的奴仆皆老实本分,郑颢才微松盯着好运楼的眼睛。
不过,想着新买来的奴仆的出处,郑颢便不仅想到前些日子,周先生和甄家两兄弟同他说的事情。
去年南方水患严重至极,迫得许多家乡受灾的百姓不得不一路向北迁移。朝廷听闻此事后十分重视,特意派遣钦差拨下钱粮以此安定南方受灾的百姓。
但不想,等钦差到达南方时,在一众灾民面前,他不仅发现所谓的白银是锡做的,而且,就连救命的粮食也出了问题。
粮车上,除了最上面那几袋装着实实在在的粮食外,下面的粮袋里装的都是泥土。
此次被派遣过来的钦差也是在官场混了几年的,知晓这赈灾钱粮拨下来后,必定有许多人想要捞一笔,他管不了那么多,但也不想因此耽误自己的前途。
所以出发前,他特意检查了箱子里的人银两,确定是银白色的银锭后才合上箱子,用随身的佩剑刺破粮袋,确定里头流出来的是粮食后,钦差才放心离京。
不想仍是被摆了一道。
面对着一群饿红眼的灾民,白银为假粮食为假一幕皆被他们收入眼中,刚刚熬过寒冬,度过春夏,好不容易存活下来的他们期盼着朝廷前来赈灾,不想希望再次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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