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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一宁点点头不再说话,带着林泉和燕晴雪上了马车,至于谢子枫如何定罪,这也跟自己没有关系。
燕晴雪一路上好奇的看着沿路的风景:“你们大夏的山居然这么高!那山上能住人吗?会不会站不稳掉下来”
大燕地势平坦,属于典型的平原地貌,而大夏地势复杂,泉州这一带属于丘陵,因此会有一些小山,不过这在燕晴雪的眼里,确实十足的高山。
魏一宁笑了笑:“当然不会,走近看你就知道,这山没有你想象的那般陡峭。”
燕晴雪兴致勃勃的看着大夏的农作物,她有些好奇:“大旱三年,你们大夏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这些农作物长势依旧喜人。”
魏一宁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些得意,那是当然,也不看看这些耐旱粮种是谁带来的。
燕晴雪一路上喋喋不休:“我父王说过,大夏强盛,不仅仅是幅员辽阔,还有天神庇佑,在战场上几乎没有败仗。”
燕晴雪说的这些事魏一宁并不清楚,但大夏擅长打仗他是知道的,李世安的表姐玉黎姿,以及李世安都是大夏极有威望的少年将军。
林泉掀开帘布:“魏大人,快到刘家湾了,要回去看看吗?”
魏一宁摇摇头:“先回金满楼吧!”
燕晴雪也不再说话,她可不想让林泉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林泉坐在前面赶马车,如此近的距离又怎么会听不见呢?
马车进入三合县,来到金满楼,街上人满为患,一群官兵正与金满楼的伙计对峙。
林泉虚起眼睛:“魏大人,有情况!”
魏一宁掀开帘布,看见那群官兵正在打砸自己的酒楼,伙计们正急着阻拦,但又畏惧对方手中的大刀。
“住手!”
魏一宁声音不大,但还是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魏三花泪眼婆娑:“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他们欺负人!”
魏一宁走上前,为首的官差他不认识,他带来的官差他也不认识。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敢来金满楼闹事!”
“他们是朝廷的人!魏大人!你嚣张跋扈惯了,当真以为没有人能治你吗?”
说话的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魏一宁不认得此人,但他身着三品官员的官服。
魏一宁行了一礼:“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您的话下官听不明白,我犯了何事,惹得您来打砸我的金满楼。”
为首的衙差上前回话:“这是巡盐御史方大人,奉皇上旨意巡视大夏,魏大人你知法犯法,居然敢买卖私盐!”
在这个社会,盐巴价格昂贵,且是朝廷经营,普通人以及商贩都无权参与。
魏一宁气笑了:“说话办事讲究一个证据,敢问这位小哥,你说我买卖私盐,可有证据?”
金满楼的采买全部都是通过正当渠道,从未贪图便宜去买过私盐,魏一宁是现代思维,这买卖私盐可比偷税漏税的罪大多了,在这个时代,可是要杀头的,因此他绝对不会做这种蠢事。
方御史满脸不屑:“看来魏大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来啊!将证物呈上!”
话毕,当即就有一个衙差拿来一罐粗盐。
魏一宁都无语了,这没头没脑的一罐私盐,与自己何干:“御史大人,您未免也太草率了吧,就凭这一罐盐,凭什么说是我金满楼的?”
方御史抬了抬衣袖:“凭什么?就凭这罐盐是从你金满楼采买的伙计车上搜下来的。”
闻言,高老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跪在地上:“掌柜的,我真的不知道这罐盐怎么会变成私盐,我买的时候还亲眼看过,并无问题啊!”
第159章 买卖私盐
魏一宁听了高老汉的话,心里立刻警觉起来,这罐私盐居然真的是从高老汉拉货的牛车上搜出来的。
方御史一脸得意的开口:“魏大人,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魏一宁的习惯是从不会陷入自证的陷阱中,不仅费时费力,而且不一定有好的效果。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将盐商一并拖下水,对方有金满楼买卖官盐的记录,从侧面也能佐证金满楼从未买过私盐。
“御史大人,我这伙计是泥腿子出身,他不懂什么官盐、私盐,这样看来,是盐商的伙计收了我们买官盐的钱,却拿私盐给我们充数,现在当务之急是将相关盐商全部抓起来审问。”
方御史皱起眉头:“先处理完你的事,盐商我事后会细细盘查!”
魏一宁被气笑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御史大人,不过这御史大人只知道针对自己,却一点儿脑子也不长。
“御史大人!这不对吧,审案办案讲究一个人赃并获,我金满楼购买私盐的缘由你不去查清楚,竟想直接定我的罪,这事儿传出去,不仅会让人质疑您的办案能力,甚至会怀疑您与这家盐商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关系,这样一来,岂不是有损您公正廉明之名?还望御史大人三思而后行啊!”
魏一宁的话掷地有声,再加上这是在三合县,三合县的百姓自然是向着魏一宁说话。
“御史大人啊!此事万万不可如此草率啊!还是将事情查清楚些的好。”
“是啊!御史大人,我看这里面定是有什么误会,不如将那盐商提来好好审问。”
“我看行,定是那盐商为了赚这其中的差价欺骗魏大人,谁不知道私盐比官盐便宜啊!”
周围百姓议论纷纷,一时之间,方御史被架在高处下不来台,只能顺应民意,将那盐商传来审问。
盐商被传至金满楼,被打砸过后能用的座椅板凳十分有限,但金满楼的伙计还是勉强找了两根完好的木椅给方御史和魏一宁坐。
方御史冷着声音:“本官问你,这私盐可是你卖给高老汉的?”
盐商缩着脖子,他怎么可能会将此事认下,在大夏,买卖私盐是要被砍头的。
“御史大人,草民冤枉啊,我从来没有卖过私盐,我店里的盐都是在官府过了明路的。”
方御史继续开口:“可魏大人说是你将私盐卖给他,这你又怎么解释?”
那盐商表情十分难看,转过身子对着魏一宁:“魏大人,草民何时卖过您私盐啊?”
魏一宁笑了笑,他自然知道这私盐不是盐商卖给他的,而是被有心人调换栽赃。
“我金满楼的盐一直是从你家购买,不是你卖给我的私盐,那还能是谁?再者,金满楼的所有开支都有记录,何时何地买了多少东西全都记录在册,我们两边只要核对一下,便知道这中间有没有问题。”
开门做生意,成本和利润是成正比的,就像金满楼的食盐,所有菜品都需要使用,再加上金满楼掌勺的一直是黄师傅一个人,所以用盐的误差极小。
打个比方,一月金满楼买了一斤盐,所有菜品利润为三十两银子,那么到了二月份,金满楼购买了两斤盐,在其余物价没有变化的情况下,所有菜品的利润就应该是六十两银子左右,较小的误差可以忽略不计。
盐商叫伙计送来账本,两边一一比对,最后发现并无不妥。
方御史皱着眉:“魏大人!这不对吧,你难道就不能掩人耳目,在这家盐商买了官盐,又通过其他途径买卖私盐。”
此话一出,魏一宁笑了:“御史大人,我们三合县的百姓口淡,不需要用盐下饭。”
方御史没听懂,盐商赶紧开口解释:“御史大人,您没有做过生意,可能不太清楚,酒楼物资的消耗是有定数的,如果魏大人真的在其他地方买了私盐,那他来我们店买盐的时间线就会拉长,但是从账本上来看,并没有这种情况的出现,金满楼的高老汉都是在官盐即将消耗殆尽的前两日来我们店复购食盐。”
围观的百姓其实和方御史一样,根本没听懂魏一宁的话外音,但经过盐商的解释就懂了,随后开始笑话方御史,他们是普通百姓不知道就算了,你还是个御史,这都不懂,如何断案?
方御史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随后暴怒:“那你告诉我这私盐从何而来,不是你卖的还能是谁,来啊,将他带下去!”
盐商慌忙求饶:“御史大人,草民真的是冤枉的啊!饶命啊!御史大人!”
魏一宁眉头紧皱,这御史大人是脑残吧,家里的关系得多硬才能用这猪脑子坐上三品大员的官位啊!
“住手!”
魏一宁开口阻止,方御史眯着眼睛:“怎么?魏大人要包庇这个买卖私盐的罪犯?”
魏一宁强忍住扇方御史耳光的冲动:“御史大人,我觉得您这样断案还是有些草率,咱们现在应该前往盐商的店铺,查看他的进货单据,再将店铺的官盐卖到哪些门户全部统计核查一遍,看看数量上有没有出入。”
魏一宁咽了咽口水:“如果有特别大的出入,那就证明这盐商确实在做买卖私盐的勾当,如果没有,那就证明盐商无罪,我们就该查清楚为何我家牛车上的官盐变成了私盐,以此来推测是否有人栽赃陷害,如果确实有人栽赃陷害,那我们就应该搞清楚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盐商看着魏一宁的表情都变了,魏大人的形象在盐商心里变得更加高大,心里盘算着此事若能脱险,以后金满楼来买盐,必须给点优惠。
方御史点点头:“好一个伶牙俐齿的魏大人,那就照你说的办。”
他转头对着自己的下属:“你们!去盐商的店铺搜查有无私盐,再按照魏大人刚才说的法子细细审查!”
魏一宁额头冒汗,这御史大人的业务能力堪忧啊!连复述一遍都做不到吗?
第160章 双倍赔偿
方御史带来的衙役在盐商的引路下,风风火火的赶往售卖官盐的店铺。
盐商战战兢兢的将相关物品递给方御史:“御史大人,这是盐引,这是进货的单据,这是销往各家的账本。”
方御史看不懂这些,将这些东西全部丢给自己的心腹,另外搜查私盐的衙役也一无所获。
“御史大人,这家店铺的盐精细不结块,应该都是官盐。”
这个时代区分官盐与私盐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看盐的品质,由于工业技术落后,小作坊规模不够,技术也相对落后,所以私盐的品质无法与官盐相媲美。
方御史的心腹对完所有单据账本:“御史大人,我这里也没有问题,看来真的是有人想栽赃陷害魏大人。”
方御史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啧’了一声,心想如今该怎样收场。
魏一宁将几人的动作表现全都看在眼里,其实刚开始,魏一宁认为使坏的就是这个方御史,是他贼喊做贼,悄悄换掉高老汉牛车上的盐罐子,再加上他一开始就捂住自己的嘴想直接定罪,这怪异的行为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可现在,方御史不仅没有推辞来盐商的店铺寻找关键线索,更是在找寻过程中丝毫没有动手脚,那个看起来比较聪明的心腹,一脸懊恼的表情也不似作假。
由此可以断定,这方御史就是单纯的脑子笨,估计是被人当枪使了。
魏一宁缓缓开口:“御史大人,结果如何?”
方御史神情有些不自在:“没有问题,看来是本官草率了。”
魏一宁继续说道:“那您打砸我的金满楼这事儿?”
方御史有些尴尬,随后开口:“对不住,事后你算一下损失,本官双倍赔给你,就是今日这事......”
这是想花钱堵自己嘴巴,魏一宁继续询问。
“这是自然,都是误会,我自然不会四处声张,不过我很好奇,御史大人是从何处得知我们金满楼收购私盐,还这般巧合的当场查获!”
方御史看向自己的心腹,心腹抱拳行礼,开口说道:“我家大人本来奉旨巡查大夏盐税,按照原定路线应当前往泉州,不过在路上遇见两个小贼大打出手,看情况应该是分赃不均,我将他们抓住细细盘问,其中一个便是金满楼的伙计,所以我们这才调转路线,回到三合县,这才有了这许多误会。”
这句话的重点边在那两个小贼:“那二人身现在何处?”
方御史一脸尴尬:“那二人本来在前面带路,没想到他们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甩开了我们,我们四处搜寻都找不到人影,只能先到三合县找金满楼。”
也就是说,方御史是被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所以才会坚决的认为金满楼确实在购买私盐。
魏一宁转身询问高老汉:“你在装货的时候,有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
盐罐子重量不轻,且牛车上的物资都是用麻绳牢牢捆住,若真被人动了手脚,高老汉也不该丝毫没有察觉。
高老汉仔细回忆了一下:“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在西街口的时候,有个戏班子在那里搭台唱戏,人有些多。”
魏一宁转头看向方御史,方御史就是猪脑子这时候也看懂了魏一宁的意思:“赶紧的!去把那个戏班子带过来!”
方御史带来的官兵得令前往,三刻钟的时间又回到了盐商的店铺。
“御史大人!那个戏班子走了,属下询问附近的百姓,说是没唱两句,就出城去了。”
结合高老汉的话,他路过西街的时候,那群人正在搭台,高老汉从那里经过后,对着聚集的百姓糊弄的唱了几句,又拆走了戏台,如此反常,心里必然有鬼。
方御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魏一宁点点头,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群人确实是冲自己来的,可是他始终想不出自己到底得罪了谁,引得对方使出借刀杀人的法子。
方御史叹了一口气:“魏大人,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还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现在赶紧核算一下金满楼的损失吧,我还得赶路,下月初八需要回京复命,如今还剩最后一个泉州没有巡查。”
魏一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你这智商,不去给人添乱就不错了,还巡盐。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能这样说,魏一宁换上职业假笑:“好说好说,林泉,回金满楼定损,完事儿后将赔偿的物品列出一个清单交给御史大人。”
如今金满楼被砸,两人又不可能干坐着等林泉,于是魏一宁做东,邀请方御史到黄鹤楼小酌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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