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火闻言揉了揉泛酸的膝盖,扶着茶几这才站起身跟着走出门。
此时门外阳光正好,似是把整个副本所带来的寒冷都驱散了一般,令人下意识舒服的喟叹一声,忘记所有.......
第456章 入梦
天气越来越冷了,一场大雪过后,世界万物都仿佛陷入了沉睡。
花坛里的花没了娇艳的颜色,小区里的湖泊也停止了流动,就连远处的高山也收敛的所有的锋芒,令时间也在静谧中变得冗长又拖沓。
于火看向地面还未清理的积雪,把车钥匙扔回桌子上,转而步行去乘坐公交车。
此时正是下午,阳光落在雪地上形成的反光令人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他缓缓走向后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随后便是看向窗外那片银装素裹发起呆。
车辆缓缓行驶,越走就越是荒凉,摇晃的间隙,于火的思绪也不禁开始发散起来。
此时、距离渊被再次封印已经过去了快半年的时间,犹记得当初的柳宅,就是终年都沐浴在风雪中,与窗外逐渐荒僻的景象达成了高度的重合。
想着想着,于火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半年来,他经历了无数个副本,已经达成了最高等级的黑名主播。
这些副本不管多么危险,他最难忘的还是那座空荡的柳宅,以及微垂着头默默拨动琴弦的琴师......
刚出副本的时候还未察觉到什么,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心底空了一块的感觉就越发明显。
随着夜幕降临,公交车也即将驶向终点,摇摇晃晃的一路下来,于火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被晃晕了。
嗤吱——
雪地轮在地面摩擦,车辆在停止时还是不受控制的向前滑动了些许。
于火打起精神作势要起身,窗外路灯在此时也啪嗒一声亮起,把站牌处等末班车的人影映射的尤为清晰。
于火的视线顿了一下,直勾勾的看向站台前穿着黑色风衣的修长身影。
对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路灯投射下的弧形光线艰难的照亮了他半边身子,但肩颈依旧沉浸在黑暗中,令人看不清五官的轮廓......
越是看不清,于火就越是心惊。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到了前所未有的频率,脑子一片空白的前提下,身体却本能的快速站起来,焦急的朝着车门的方向挤。
拥挤的人群鱼贯而出,于火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可重重人影来回穿梭,很快就把那道修长的身影给遮挡了个严实。
他急忙伸手推开前面提着手提电脑的男人,歪头看向站牌前矗立的那道身影。
谁知,此时的站牌下竟空无一人,就连对方所站的地域,也覆盖着一层平整的清雪,连个脚印都不曾有。
失望的情绪在此时瞬间就像是要将自己淹没了一般,于火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直至末班车再度朝着来时的路返程时,才堪堪回神。
寒冷的冬季,下车的人匆匆赶回了家,于火抬起脚的时候,四周再次陷入了安静。
他就这样怀着心事把腿迈上一层层台阶,随后轻车熟路的进入了道场。
接待自己的是看门的小童,见到他的时候尤为的热情:“师叔,您怎么来了?冷不冷?我去帮您倒杯茶?”
于火入门虽晚,但拜入的山门却很高,这小童见到他从来都是一口一个‘师叔’的唤着,叫的格外亲近。
但此时于火并没有那个闲心逗弄他两句,只是点了点头,敷衍的说道:“不用麻烦了,我来取些安神香就走。”
小童站在原地狐疑的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冬季少出门的缘故,青年的脸色好似比上个月见面时苍白了一些,这样的肤色映衬的对方眼睑下方的暗影越发明显。
小童不由皱眉询问:“安神香?师叔、你竟然还有失眠的时候呢?”
于火闻言只是尴尬又勉强的笑了一下,随后独自去内院取出一盒子安神香就转身再次离开了道场。
回去时,末班车已经没有了,于火拿出手机在软件上叫了个出租车,随后来到山下站牌处,伸手把凳子上的积雪扫开,大喇喇的坐在了冰冷的座椅上。
这样的天气,即便穿了保暖,于火还是觉得刚坐上去时,有些冻屁股。
他口中不禁发出‘嘶~’的一声,过了好几秒才堪堪缓过来,身体逐渐放松。
出租车在大概五分钟之后停在了站牌前,于火上车前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站牌始终都空无一物的方向,掩饰住内心的怅然若失只能上了车。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二点了,于火即便身体疲乏的很,依旧没有想要入睡的感觉。
他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小巧古朴的香炉,慢条斯理的把白色的香道灰用灰压打平,细长葱白的指尖轻轻抬起,把莲花形状的篆模放置香炉中央,打开香粉,取三勺,再用香铲把还在泛着寒气的安神香粉填平,最后香铲敲击篆模,起篆。
很快一个莲花形状的炉香就置于中央,于火用火柴点燃炉香,轻轻盖上香炉盖子。
袅袅的烟雾在昏暗中升腾,于火躺在床上,疲倦的狐狸眼似是附着了一丝莹润,衬的他整张脸如水墨画般精致。
须臾之后,青年的呼吸终于开始变的平缓悠长,床头灯光线暗淡,把缓缓漂浮的香烟影子都拓印在了地面,令画面看上去有些失真。
如梦似幻的烟雾影子在地面流动缥缈,宁静平稳......
突然、一抹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冷风打破了这份宁静,橘色的床头灯不稳定的闪烁了两下。
下一秒,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凝实又修长的阴影,那道影子缓慢向前移动,踩过漂浮的虚影,顺着地面摆放整齐的鞋子走上了宽敞的床......
安神香的作用很明显,被失眠困扰许久的于火意识终于陷入了一片漆黑。
然好景不长,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疲惫的缘故,许久不曾做一次梦的他竟然入了梦。
又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的缘故,他的梦里出现了那个在他生命里惊鸿一瞥的男人。
渊依旧是他记忆里的样子,五官昳丽周身却满是被阴郁笼罩。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自己不远处,一如白天他的错觉,就连姿势都未曾变过。
几个呼吸之后,于火不受控制的走上前,或许是知道自己在做梦的缘故,他的手毫无顾忌的探出,落在了对方白玉无瑕的侧脸上。
上面没有丝毫的伤口,连丝疤痕都不曾留下。
于火一边摩挲,一边轻叹了一声:“你来了。”
像是许久未见面的老友,语态自然。
渊诧异的挑了下眉,轻笑:“你知道我要过来?”
第457章 被囚禁的第一天——新鲜
于火闻言不禁一愣,随即失笑。
他自己的梦,知道对方来也正常,遂点了点头:“当然,白天我好像还看到你了,你过的好吗?”
瞥见青年脸上如此的波澜不惊,渊沉默了。
说实话,他不是第一次被封印在那口破棺材里了,但这次之所以出来的这么快,也是凭着一股气,短短半年就从其中挣脱了出来。
出来的第一件事,渊出于报复心理,想要吓一吓眼前这个有着漂亮眼眸的青年。
然结果却不尽如人意,这家伙竟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连骂上他两句的反应都不曾出现过。
渊承认,他好像点儿破防了......
倏地,于火的手腕被一抹冰凉箍住。
他那只在对方脸上来回抚摸的手掌被人突兀的攥紧,他不禁皱了皱眉。
“这么小气干嘛?摸两下都不行?”
青年说着话,不死心的再次伸出另一只手。
渊又精准的抓住他的腕子,俯身在对方耳边轻笑:“就不行,你想摸却摸不到,你活该。”
于火不禁语塞:“你是不是有点儿太记仇了?”
渊没再说话,只是沉默了两秒钟,遂松开青年的手腕,冰凉的指尖沿着腕骨缓缓滑动,待来到后背的时候,猛地用力把人压进自己的怀里。
舒服的喟叹声从耳边传来。
于火刚刚被那一抹冰凉带着游弋皮肤的感觉,已经冷到把他的大脑都冻住了。
被搂紧的那一瞬间,就连呼吸都是停滞的。
随着那抹力度不断地加大,于火终于被疼痛拉回了心神。
同时内心后知后觉的升起一抹狐疑。
人在做梦的时候......会感觉到痛吗?
意识到违和的点之后,于火的瞳孔震颤了两下,开口的嗓音变地滞涩难闻。
“你、你怎么出来的?”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短促地轻笑。
对方似乎在笑他的迟钝,在笑他脑回路的长度,总之这笑是不怀好意的。
而于火也终于没有了刚才淡定。
依这位睚眦必报的性子,出来的第一时间怕不是就找了过来。
他想干嘛?
杀人灭口?!
于火咽了下口水,指尖缓缓朝着腕子上那个不起眼的镰刀坠子上摸去。
就在他即将抓到的前一秒,搂住他的男人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快速松开他,一把捏住他的手指。
下一秒,他的腕子又变回了光洁的模样,就连梦中所穿的长款风衣也化为了白色丝绸质的睡衣。
而被桎梏了行为的于火只是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男人眼角眉梢都透出浅淡的戏谑,明知故问道:“同样的当,你以为我会上第二次?”
于火心都凉了。
他强撑着扯住一个笑脸:“你当然不会上第二次当,我现在不就被打脸了吗?”
“少胡搅蛮缠。”渊睨着青年漆黑的长睫,宛如扇面般颤抖,一下下似乎勾到了他的内心,不禁有些烦躁,恶劣的啧道:“于火,别装无辜,你敢算计我,有今天都是你自找的。”
于火才不是什么梁山好汉,瞬间跟着点头附和:“没错,但我也是被逼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来找我这个从犯就能出气了吗?”
渊听见这话差点被气笑了。
于火眼珠子转的飞快,交谈中他很快就注意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此时雾蒙蒙的空间早已被周身熟悉的陈设所取代,床头灯暗淡的光线把房间晕染呈现出淡淡的橘色,安神香一缕一缕的漂浮升腾,依旧岁月静好。
于火咽了下口水,余光瞥见床头柜上静静躺着的镰刀手链,手腕一抖轻易就挣脱了对方本就不牢固的辖制。
得到自由的第一时间,于火就倏地扑向自己的床,就在他想要伸手去拿镇魂刀的关头,身体却陷入了比床榻更加柔软的存在中。
眨眼间,他就被冰凉所包裹,四周的被褥也化为一波波抓也抓不住的冷水。
于火骤然转头看向渊的方向,只见对方脸上挂着好整以暇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站在岸边不为所动。
岸边.....
乌鸦从头顶掠过发出难捱的叫声,无数冤魂的哭嚎从四面八方猛地传入耳膜,于火蹙眉立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下坠,冰冷的冥河之水很快就淹没了他的脖颈、口鼻、乃至发顶。
可即便整个人都沉入了水中,那些凄厉的哭嚎声依旧不科学的从水中精准的传入耳膜,吵得他恨不得把自己敲晕......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可能是他太爱自己了,对自己下手也这么留有余地,那力度居然没有把自己敲晕......
于火差点没被自己给气死,他咬了咬牙,再次伸手朝着后颈的穴位拍打。
哗啦——
巨大的水花响起,水中流速变换,令他的身体摇晃了一瞬,接着,于火感觉自己的手被一把攥住......
凄厉又充满怨念的哭嚎始终不绝于耳,于火根本就承受不住冥河的恶意,那一道又一道的尖锐的嘶吼布满了绝望、仇恨、不甘.....
种种负面情绪几乎要把他脆弱的神经摧毁,感染着他想要发疯、甚至不顾一切的想要跟着他们一起尖叫。
浑浑噩噩间,好似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覆盖住了自己的嘴唇,把他的尖叫吞下,连同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好似在这一瞬间消失遗烬......
在意识陷入朦胧的瞬间,于火只来的及看到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眸,以及对方眼眸后即将翻涌而出的浓厚黑雾......
不知道过了多久。
于火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间逼仄又陌生的狭小空间。
房间内陈设简单,他的身下是一张巨大柔软的床垫,虽然就这样瘫在地面上,可屋子内却并不潮湿,干燥的地面还向上泛着丝丝的暖意。
于火用力眨眨眼睛,伸手想要去抚摸自己至今都还隐隐作痛的额头。
哗啦啦——
金属被拖拽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内激起片刻的回音,于火闻声看去,就见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竟然绑着粗粗的铁链,他稍微动一下,哗啦啦的声响就不绝于耳。
于火的眼睛因为惊愕被迫放大,直勾勾的盯着那道粗长的链子,眉梢在一个呼吸后缓缓上扬。
他这是......被囚禁了?
刺激啊!
第458章 被囚禁的第二天——摆烂
咔嚓——
开门声响起,于火下意识看向了那道紧闭的铁门。
可铁门纹丝未动,直到余光瞥见左侧跟墙壁同色的门被拉开时,他才后知后觉,这个小房间内还有一个隔间。
于火隔着人影看去,隐约能看到隔间内洁白的瓷砖和镜子,以及洗漱用的水龙头......
“你终于醒了,睡得好吗?”
于火这才把注意力投注到从隔间走出的人身上,对方穿着一袭宽松的黑色睡袍,松散的领口还能看到对方冷白色的胸膛。
他睫毛轻颤了两下,问:“我睡了多久?”
渊抬手看了眼腕表:“十七个小时。”
于火啧了一声,躺回床垫上:“其实我还能睡。”
“......”
渊沉默了一瞬,随后利落的坐在床垫上,垂眸睨着青年虽然紧闭但依旧在颤抖的长睫,轻笑出声:“你不是因为失眠连安神香都用上了吗?怎么现在突然又这么能睡了?”
于火打了个呵欠,被迫睁开眼睛:“我还能一辈子都失眠?”
226/236 首页 上一页 224 225 226 227 228 2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