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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筝墨开启话题:“所以你今天打算干嘛?”
“在家。”
“要不要出去玩?”
“干嘛。”简越垂眼,语气上是拒绝的意思。
“消磨时光。”林筝墨倒也坦然:“或者说, 我想和你玩。”
简越觉得嘴里的煎蛋虽是有点冷了,咀嚼起来居然有种异样的美味, 不知道是食物本身的味道, 还是经过了语言的熏陶。
哎~
“玩什么?”
“看你想户外还是室内, 户外我们可以开车去看雪,白峰山那边的雪景特别好看。室内的话, 想运动的话, 可以打打网球, 不想运动就剧本杀,要实在不想出门,在家也可以。”
噼里啪啦话都说尽,就怕简越拒绝她。
简越其实有点想打网球, 整个冬天赖在家里,几乎变成了一颗发霉的烂橘子,胳膊肩膀都冻得像冰那般僵硬了,再不活动,来年春天只能坐上轮椅养老,哦,倒也没有这么夸张,可确实很久没运动了。
她缓缓抬眼,看林筝墨。
一秒,低头。
“我为什么要和你玩啊。”
“求求你了~”林筝墨好声好气放缓音调:“就和我玩一次吧。”
与其说是无赖不如说她在撒娇,撒娇这东西很怪,譬如林筝墨这种根本不会撒娇的人,偶尔使用一次,约等于六神装开大招,威力之凶猛。
什么求求你了。
对简越来说神似暴击,就差跪地磕头,求她不要使出必杀技。
“没见过分手还能一起玩的。”简越净说一些大实话。
“可能是你见少了吧。”林筝墨有理有据:“这世上分手的情侣这么多,总归不是人人都成冤家,有成为朋友的,也有重头再来的,那当然也有分开也一起玩的,这并不特殊啊。”
绕来绕去只有一个宗旨:和俺出去玩,求求您了。
简越本就是假意推脱,但内心依旧别扭着,一个来回不够,再推脱一次:“不知道玩什么。”
“我来选吧。”林筝墨眼底闪烁着光芒,“嗯......看雪有点太远了,我想了一下,明天你还要上班,来回就太累了,不然看雪就下次去吧。所以剧本杀你想玩吗?”说完这句她观察简越的表情,一秒有了答案:“你好像不想玩剧本杀,那我们去打网球吧?”
她就是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在简越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洞悉这个人的想法,可想在此之前琢磨过多少次。
“还是说你想玩别的。”
简越败阵下来,“打网球吧。”
林筝墨唇角上扬,“好,我现在就选一家。”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简越察觉到林筝墨嘴边的笑意,忽然被这种情绪撞击到,在对方下意识的情绪里,她自己好像也获得了莫大的慰藉,这是无法控制的事实。
她们目光触碰了一下,谁也没有拆穿彼此。
*
今日大雪,窗外白雪簌簌,上午就显得尤其漫长。
林筝墨所预约的网球是在下午,这样她就可以和简越再吃一顿午饭了,这样不回家也显得合理。
饭后简越去了书房,林筝墨则靠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发着消息。
张老师:【小林,昨晚如何?】
林筝墨:【超好!】
张老师凝视着手机屏幕,寻思着“超好”的意思应该是该做的都做了?
她老人家脑袋里已经开了一辆飞机,结果林筝墨和简越还在学习四轮自行车。
张老师:【体验感不错吧?】
林筝墨:【有交流了,下午去打网球。】
张老师:【哦,只是有交流呢。】
还以为做了。
林筝墨:【我现在超级开心!谢谢姐!喝点什么我给你点?】
张老师:【大妹子,天天吃你的像话吗?算了来一杯瑞幸吧,热美式少少甜,地址改到三三麻将馆,收货人填张自摸。】
难得有中年人像张老师这么思想前卫,但张自摸是什么意思?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是吗。
林筝墨:【马上点,你上午就开始打?】
张老师:【最近有个男的特别蠢,打又不会打,瘾又大,我去赚点零花钱花花。】
林筝墨盯着屏幕直笑。
张老师:【加油,这个月之内,我猜你们会重新谈恋爱。】
林筝墨:【今天是31号。】
张老师:【是姐心急了,玫瑰jpg.】——张老师尬笑,她很擅长把自己逗笑,起身沏了杯茶去阳台吹风,欣赏窗外白雪,没有一点烦恼,满脑子都是幺鸡二条。
麻将对张老师来说,就是番茄和鸡蛋,沥青和马路,一日不摸一日慌,就是做了鬼,半夜也要从棺材里溜出来搓两把。
某种意义上来说,张老师是活得最彻底的人......
*
“林筝墨。”
“干嘛?”午饭过后,林筝墨在厨房洗碗,简越站在身后叫她。
“你别洗了吧,你是客人,不用洗碗。”简越就是这么故意。
林筝墨恨得牙痒痒,客人?有朝一日让你知道谁是这房子的主人。
转身却还温声细语笑道:“分这么清干嘛呢?饭是你做的,我洗个碗很正常。”
简越沉默半晌,问她:“那打网球你不换衣服吗?”
“换啊。”
“那你还在洗碗,不回公寓拿衣服吗。”
林筝墨不语,慢条斯理将手里的盘子放进泡沫里,侧目凝视简越。
“不回公寓,我衣服好像在你衣柜里。”
简越:“......”
是我自撞槍口了。
“简越。”
“干嘛。”
“你过来一下。”林筝墨唤她。
简越过去,站林筝墨身侧,一脸冷漠地等待被安排,一脸冷漠地等待被吩咐,一脸冷漠地心甘情愿。
“围裙松了,手上有泡沫,帮我系一下。”林筝墨低声说:“谢谢。”
“你好懒。”嘴上很嫌弃,下一秒抬起手给林筝墨系围裙。
林筝墨穿着一件单薄的浅咖色毛衣,内搭衬衣,蓝格子衬衣坠在毛衣外面,露出一截,她一直很漂亮,穿什么就显什么气质,今天是随性慵懒的林老师。
围裙系带揽过腰,往腰上一绑,束出林筝墨纤细的腰形,好似围裙不是围裙,而是套住林筝墨的秘密武器,简越站在她身后,特别想把围裙往自己怀里拉,这样她就可以从身后抱住林筝墨了。
抱住林筝墨,在她洗碗的时候贴近她,撩开她的头发,去吻她脖颈的位置。
这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即刻幻想。
那些幻想藏在洗洁精泡沫里,随着瓷碗清脆的碰撞声又轻轻将简越敲醒了。
“好了。”
“太紧了。”
简越又松开一些,“这样呢?”
“合适。”
可是林筝墨已经洗好最后一个碗了,系围裙显得如此没有必要,但却一定要显得有所必要,于是她把所有碗重新又洗了一遍。
今天的碗也是有福了。
简越出去换衣服了,林筝墨清理好最后一个碗,擦拭掉手里的水迹。
她解开围裙,将系带捏在手里,贴在鼻尖轻轻闻了闻......
好似一切没发生过,顺手挂上,转身走出厨房。
发现卧室的门虚掩着,林筝墨原想进去拿衣服,走到门口发现简越在里面干什么,细看发现她在换衣服。
角度虽然刁钻但凑巧。
林筝墨透过缝隙窥视着门内的一切,眼神是贪婪的,饱满的,是滴落在水杯里的最后一滴水,坠落时就满到溢出来,水花顺着杯沿往下滴落,滴在她苍凉而寂寞的内心,那无尽空灵的深渊,此刻有潮湿的声音在不断回响着。
她看见那样美妙的曲线,皮肤的质感和色泽,抬起手时,丝滑的面料在肘部滑落。
她的胸脯,她的小腹,肋骨与肋骨之间起伏的阴影,是一阶又一阶的旋梯,勾引着林筝墨瞳孔里蛰伏的恶魔。
林筝墨觉得,这不单单只是一种强烈的欲望,而是一种强烈欲望的叠加,是一根带刺的,涂满毒素的鞭子,鞭挞着她饥渴的皮肤。她太想念她了,是思念在作祟,可她现在只能贿赂周围的空气,让空气去吞噬,去占有简越。
她想和她亲密。
非常想。
林筝墨转身去看窗外的雪,在冰天雪地里捕捉冷意,好让思绪降温。
卧室的门忽然打开,简越换好衣服从里面走出来。
林筝墨先发制人:“你在干嘛呢?”
简越:“换衣服。”
林筝墨:“哦,我刚洗完碗。”
简越:“你去拿套衣服我们出发吧。”
林筝墨:“好。”
她走进简越的卧室,反手阖上门,不留一点缝隙,不放心,咔哒,上了锁。
卧室内,床非常整洁,被子和被单都被简越整理过了。床头柜旁边是脏衣篮,里面有简越刚换下的衬衣。
林筝墨脱掉自己的毛衣,衬衣,赤裸着走到篮子旁边,蹲下,拿起简越换过的衬衣穿在自己身上。
身体被温暖的香味包裹着。
林筝墨的身体往后一倒,倒在简越的床上,软乎乎的床垫托着她的身体,她将一只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阖上眼。
幻想。
幻想是简越在拥抱她......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妈妈和妈妈
第八十六章
林筝墨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掌心在肚脐摩挲,感受着平坦的腹部。
不到两秒,睁开眼来。
放弃了。
幻想总归是幻想,她妄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到一点慰藉, 但带给她的什么也没有。
衬衣又扔进脏衣篮里, 她打开衣柜, 里面是五花八门的衣物,其实有一点想穿简越的衣服, 以前都是这样穿的, 但现在也只能看看罢了。
叩叩。
简越在外面敲门。
“换好了吗?”
“就快好了。”
“出了点状况,今天打不了网球了。”简越隔着门说:“我妈刚给我打了个电话,她有点不舒服。”
林筝墨穿好衣服, 去开门,有些惊惶:“阿姨怎么了?”
“听起来不太好,我得去看看。”
林筝墨忙点头, “我和你一起吗?”
“不用。”简越看她一眼,“你等会儿直接回家吧。”
林筝墨不好再说什么, “嗯。”
简越也不耽搁, 拿车钥匙, 在玄关换鞋,林筝墨站在一旁看她, 犹豫着, 踟蹰着, 忍不住关心:“有什么事你联系我吧,打电话发微信都可以。”
“嗯。”简越穿好鞋,拉开门,回头看林筝墨一眼, “先走了。”
啪嗒。
门合上了。
林筝墨站在空荡的客厅里,思索着什么,又转身去了阳台,目送简越......
*
简桑的骨科诊所最近很忙,从早至晚,没有空隙,但她早也习惯了,工作对她来说是放松而不是负担。
大概是太兢兢业业了,昨夜回家就不太舒服,今日晨起,发现是发烧了,原本没在意,吃了退烧药,中午过后身体愈发滚烫了,才打电话给简越。
电话呼出去,不到半小时就听到开门声音。
简桑听见玄关换鞋的声音,没一会儿简越就到她身边来。
简越站在床边,手掌探了探简桑额头的温度,有点烫。
去拿温度计又量了一遍,39.2℃,问简桑吃过药没,简桑点头,简越便又替她贴了退烧贴,坐在她旁边守着她。
简桑五官偏瘦,眉目清晰,虽已步入五十,眼角有了皱纹,但看起来还是比同龄人年轻许多,生病的时候更加增添了这种孱弱感,整个人有些虚弱。
简越用温水替她物理降温,小时候生病的时候,简桑就是这么给她擦的。
“妈。”
“嗯。”
“你睡会儿,醒了喝粥。”
简桑没说话,微微点头,应该是听见了。
她很快睡着了,人在特别晕的时候,思维散发得特别快,特别乱。简桑虽然躺在床上,却觉得身体不是静止的,像在转圈圈似的,很飘,很空。
在这种虚浮中,她梦见周京田了。
梦见京田站在太阳下面,对她笑,叫她的名字。梦里阳光特别亮,亮得简桑都有点睁不开眼,可心情却是无比雀跃的,梦里周京田还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简桑却发现自己怎么已经五十多岁了,她不好意思靠近她,只得远远看着周京田,她问她:京田,你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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