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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也是她还没想好该怎么“没有犹豫”“态度端正”“真心诚意”的哄她。
两个人安靜的对视了两秒钟,俞微感觉顾泠舟的眼神里似乎有种激赏,她心里有点尴尬,然后晕晕学着俞微的样子,紧随其后,走到了顾泠舟另一侧。
她一只手覆在俞微手背上,然后用力,两只手掌重重捂住了顾泠舟的眼睛。
青出于蓝胜于蓝,晕晕自认更加贴心的补充:“捂严实点,她会从下面的缝里偷看。”
顾泠舟:“......”
顾泠舟本来挺气愤,但是感觉到俞微手心里的濡湿,她缓了口气:“你怎么不直接把我戳瞎,这样我就永远看不见自己的伤口了?”
没人回她的话,两个人都很专注地看着小楊包扎。
小杨动作特别利落,听说她家里是开药铺的,输液打针都是从小耳濡目染。
她很快地给顾泠舟换好了创口贴,然后收拾桌上的垃圾。
顾泠舟这才感觉眼睛上的手掌松开,她眨眨眼,看着大家收拾出来桌面,把午饭摆出来。
今天下了雨,四个人挤在房车里一起吃饭,俞微的是肥牛蓋饭,吃饭的时候就坐在顾泠舟对面。
饭间算不上热闹,平时都是晕晕说话烘托氛围,但她显然被那句“TD”伤害得不轻。
她不说话,小杨就更沉默,俞微吃了口饭,抬眼偷偷看顾泠舟。
经过昨天那一遭,搞得她现在看顾泠舟都有点说不清该用什么态度。
她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受不了席上尴尬的凝滞,一本正经问顾泠舟:“今天早上工作还顺利吗?”
“还行。”
顾泠舟手心用不上力,三根手指捏着叉子,正和一个到处跑的圣女果较劲。
俞微见状,从她手里接过叉子,插好了还给她。
顾泠舟表情没什么变化,接过来的时候更是镇定,但桌子下的腿却看起来活潑,膝蓋小幅度的晃着,一下一下碰着另一条腿的膝蓋。
顾泠舟试探着看俞微的表情,俞微只扬了扬眉,特别自然而然的神色,顾泠舟的膝盖更活潑了,连着心情也变好。
她本来只是想着应和俞微的话,不要冷场,现在是真的觉得心情变得轻快,语气也很愉悦的说:“反正这两天拍完二十三集这两场,后面的戏份算是比较轻松,要是后面几天不要一直下雨,进度就不会耽误很多,十天拍完还是不成问题的。”
俩人你递叉子,我帮你叉,动作很快,可晕晕还是看见了,脊背不自觉坐直,目光暗戳戳盯准了盘子里剩下的几颗果子,还有顾泠舟手里的叉子。
可顾泠舟吃饭还不好好吃,捏着叉子摆弄起来。
她吃了口苦苣,说:“哎,今天早上我在片场,洗手的时候就是要避开伤口嘛!我就用手指撩着水洗,结果我们導演看见了,你知道他说什么?”
“说什么?”
“導演说,让记住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感觉,等会了横店,拍公主在宫里、在穆王府的时候,就要拿出来这个腔调。”
俞说没忍住“噗嗤”一笑,想起来顾泠舟之前冷冽侠客的形象,回:“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公主?”
话音落,顾泠舟也笑了,饭间的气氛轻松不少,小杨顺势说:“对了泠姐,导演刚在群里说,这场雨影响开工,下午什么时候开工等通知。”
“行,知道了。”
顾泠舟揉揉眼皮:“正好补个觉,这几天都没睡好。”
她把叉子放下了,每天吃草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但还好也就这最后几天了。
顾泠舟心思有一瞬间的飘远。
陈导的剧组,演员一个月有一天的假,要是在广西这几天的进度没有耽误,她凑一凑,说不定能带着俞微在广西玩两天。
她心里有了个计划,可晕晕看着她放下叉子,心里气得得几乎要吐血,顾泠舟毫无知觉,直到看见俞微起身收拾饭盒。
“那你多睡会,我就先回去了,奶黄包还一个人在酒店待着呢。”
“好!”
顾泠舟正要起身送她,可又感觉活泼的膝盖还在活泼的和旁边的膝盖打招呼。
顾泠舟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去,活泼的膝盖也渐渐安静下来,等到俞微转身下车,她的目光往桌下看去。
再抬起眼,她余光看着边上的小杨,心里默默喟叹。
这孩子遇事是真不爱吱声啊!
不过安静归安静,小杨做事还是很利落的。
顾泠舟在广西拍完戏那天,正好是十号的下午。
之后小杨和杭州那边剧组请了一天假,顾泠舟紧凑慢凑,四舍五入地凑出了两天假。
她们订了十二号上午十点,回杭州的飞机。
几个人下午回了酒店,收拾收拾,晚上九点,一行人住到了景区附近。
酒店的房间依旧是一间带着双人间的套间,和一个双人间,几个人先到套间里放东西。
门打开,角落里忽然窜出来个人影,径直跳上俞微的后背。
“姐!我可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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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哒哒,云大公主闪亮登场~
顾顾:说好的等来这里玩,再叫你过来。
晕晕:TD!TD!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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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却把青梅嗅 除非...她喜欢陷在麻烦……
这次寒假回来, 顾泠舟好像变了个人。
更加沉默寡言、更加不爱笑、常常自己坐着发呆。
她不再让俞微给她带早餐、去食堂的时候也总是挑着人家快吃完的时候再去,俞微有时候去问她题,听见顾泠舟肚子咕噜噜叫。
俞微叫她一起去超市,她也不去。
同学们都说顾泠舟越来越孤僻,
俞微也觉得她哪里不太对!
而这种不太对的感觉, 在开学以后的表彰大会上, 表现得更加明显。
那天是个周一的下午,初春嫩柳, 暖阳微风。
顾泠舟作为年级第三,拿着捧花站在台上领奖。
之后有人在台下拍照, 顾泠舟勉强扯了扯嘴角,脸上半点喜色都无。
她之前领奖的时候不这样!
虽然她们这种校前十的学生, 基本就是钉在那个位置的。
大家台下见了面,一个赛一个的高冷,都致力于表现出一种对奖励已经厌倦的平平无奇。
不过俞微在台下叫她、和她的目光对上的时候,顾泠舟就会努力压一压唇角,眼尾飞起来,眼神飞快逃走又回来, 看俞微的眼神充滿无奈和熟稔,像是在说“低调一点, 不要叫了,我好丟脸!”
又或者她会很刻意躲开俞微的位置,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不能看见你,我再看你就要笑场了,那样就丟死人了!”的隐忍。
十三四岁,正是自尊心疯涨,特别要面子的时候, 特别怕丟脸的时候。
那时候的顾泠舟,习惯把一切无所适从的情绪,都统称为丟脸。
但“丢脸”之后,她还是会对着俞微流露出小小得意——看吧,我又是全校前三!
虽然顾泠舟不喜欢俞微这么形容,但俞微真的觉得,她真的特别可爱!
她觉得顾泠舟就是天上飘下来的雪花,看着冰冰冷冷,实则一碰就化,清凌凌落在地上,还会躲躲闪闪的,很羞怯地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真的好可爱!
但今年的顾泠舟,目光和她对上,不再飞扬、不再羞怯、不再有细碎的光。
她目光沉沉的,隔着那十来米的距离,淡淡看过来,笑容挤得很勉强。
她脸上是一种,俞微看不懂的...寡趣。
孤家寡人,毫无兴趣。
她不再骄傲,不再得意,是一种真正的不在乎、没所谓、不上心。
她依旧是冰雪,但错了时令。
这个时令,世界万物都在期待春日的到来,柳树要抽芽、小草要冒头。
可它只能悄悄匍匐在楼底墙根的角落,冒头就会被春天击杀。
俞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会结束的时候,下午还有最后一节自习。
俞微学不进去,也没心思和同学聊天。
她看着和自己一桌之隔顾泠舟——顾泠舟就坐在她前排,是俞微这次考试得了校一百五十名的奖励。
俞微看着她的背影发呆,手上拿着修正带乱抹乱画。
不经意,抹出来的是顾泠舟的名字,俞微把那张纸拿起来,窗外没散去的阳光透过纸,在桌上留下个“顾泠舟”的影儿。
俞微眨眨眼,把纸拿起来,越拿越高,最后靠近窗户,调整角度,让那个影子落在顾泠舟桌面上、落在顾泠舟正写字的手边。
顾泠舟过了有一会儿才发现那个影儿,然后眼神动了动,看向旁边的窗,又顺着俞微的手臂,看向她的脸。
俞微朝她笑,笑容比滿天紅霞更灿烂。
她站起来,手臂环着顾泠舟肩膀,另一只手的手指推她嘴角的肌肉。
“今天得了奖都不高兴啊?笑一笑嘛!”
顾泠舟微微偏头,轻轻挣开了她落在脸上的手指,说:“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俞微那个时候还没学到什么叫槁木死灰,但能感觉到顾泠舟的眼神黑漆漆的,不像是个真正的人,像是个没有人气儿的植物。
顾泠舟说完就又偏过头,手上在写早上刚发的地理卷子。
她没有挣开那只抱着脖颈的手臂,俞微也没有坐回去——人人都说顾泠舟新学期变得更加孤僻,然而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然,在俞微这里,表现得并没有那份难过来得明显。
俞微还是半挂在她肩膀上,偏着头看着她。
那只从她嘴角落下来的手,指尖又落在顾泠舟高挺的鼻梁。
她描着鼻梁玩,顾泠舟很习惯地没有反应。
“你不开心啊?”
身边的同学们有说有笑,俞微和她在这靠墙的角落,贴在她耳边说悄悄话。
顾泠舟喉骨动了动,陡然想起过年那几天。
那几天村子里天天鞭炮齐鸣,每天凌晨三四点就有人开始上门拜年。
拜年总要问起来,她爸妈怎么没回来,她爷爷奶奶说刚生了个女儿,人家就恭喜她们家添丁加口。
顾泠舟独自躲在里间的炕上,耳边一遍遍听着那些祝贺,然后被漏风的窗灌了滿身滿心的冷风。
现在俞微这么一问,她忽然感觉心里的冰要化成水,眼睫垂得更低,连掩饰性的“没有”都说不出口。
俞微的手腕垂下来,她看了眼顾泠舟桌上的笔记本和钢笔。
是个崭新的酒紅色厚皮本,钢笔亮着冷冷的金属光泽,都是年级第三的奖励。
俞微问她:“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颜色啊?”
下课铃终于响了,该吃飯的去吃飯,不想吃饭的更加热闹的在班里说话。
顾泠舟最近都吃的食堂,而且去的很晚,差不多人家都回来了,她急匆匆赶过去,再急匆匆赶回来。
俞微不着急,人趴在她身上,还是小小的声音。
她几乎贴着顾泠舟的耳朵,身上的温度源源不断传过来,拇指摩挲着顾泠舟的下颌线,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猫。
“班长那个是蓝色的,你喜欢吗?我想办法帮你换过来好不好?”
昔日的酸涩原本已经被冰封,现在稍稍融化,再尝到那滋味,就酸得人想掉眼泪。
顾泠舟要面子,很用力吞了口气。
“不用。”
她去翻自己的饭卡,温吞的站起来,等到俞微从她身上离开,她大步迈出去,说:“我先去食堂了。”
顾泠舟这次去的早,回来的还是晚。
她还是等到食堂快没人了才去打的粥,这个点,食堂阿姨给的份量特别足。
顾泠舟喝粥灌了个水饱,回来之后若无其事,接着做自己的地理卷子。
她不想和俞微继续刚刚的话题,怕再深入之后,自己的贫穷就再也遮掩不住。
可是,俞微还是知道了!
哪怕过了很多年,顾泠舟也一直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看出来自己生活拮据的,是怎么从她不高兴,猜测到和钱有关的。
只记得那是三月的第一天,是个礼拜二。
早自习还没开始,俞微从包里掏出给别人带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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