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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俞微在生气,在和她冷战...
或许这不该叫冷战,叫生疏,叫和她越来越远。
顾泠舟感觉到一股心脏被人拉扯的,撕裂的疼痛。
但好在,她一贯是个很能忍耐的人。
这样的日子一直忍耐到了学期结束,新学期开始。
新年第一个月的月考成绩下来之后,顾泠舟第一个去找俞微的名字。
俞微每天晚上被老师指导着学习还是很有用的,她的名次已经稳定的爬上了年纪前五十,足以在她们班排到中游。
顾泠舟喘了口气。
只可惜,这口气也没能落踏实。
班主任开会结束之后,俞微了跟上去,再回来的时候,搬着自己的书本,又回到了原来的班。
比起顾泠舟的难过和疼痛,俞微在这半年里,感受更多的,还是一种茫然。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像个变态一样,上学期间盯着顾泠舟和谁去上厕所,和谁去吃饭,和谁一起上课。
等到顾泠舟将来工作,有了自己关系很好的同事,她也跑去视奸、去跟踪、去偷窥吗?
这就是她想要的吗?
顾泠舟可能这辈子只有她一个朋友吗?
她对朋友的占有欲是不是强的太过分?
可是,分明从前那些朋友,她也没有这样的偏执,甚至连朋友身边的朋友都暗自敌对。
俞微明明从小就规避矛盾,久而久之,成了朋友们之间,那个自然而然的调和者。
但是在顾泠舟身边不行。
对她身边的古霖更是不行。
只是不比对顾泠舟那种,让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冷战耍脾气。
出于面子,出于维护感情的需要,出于对“自己的顾泠舟”的维护,她对古霖总是纠结。
先前顾泠舟不在班里的时候,人家叫着俞微一起去上厕所,俞微也会去。
人家说笑话,俞微也会配合的笑。
人家说什么话题,俞微配合的说。
后面连和顾泠舟冷战,也是人家和她说话,她也要让自己语气正常的回应。
一边憎恨,一边讨好,一边厌恶,一边假笑。
俞微感觉自己很累,她不想看这两个人互相配合,不想去配合古霖,更不想自己看起来两面三刀、表里不一、口蜜腹剑。
她试图通过,自己回到原来班级的行径,让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再次回到从前。
只是意外来的很快。
又是一年盛夏,省里的联考终于随着期末考试的结束,而告一段落。
下午的时候,顾泠舟雷打不动的在食堂里吃饭,一抬头,俞微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两个人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怎么见过了,这期间常常是人群中匆匆一瞥,像是麻痹神经的药剂,无声消弭了时光的残忍,好像“一寸光阴一寸金”,放在感情里就不成立,就成了几个月不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似的。
顾泠舟只看出来俞微瘦了些许,看到她眼睛有很明显的红肿,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狠狠一缩,像是被人很攥了一把。
“怎么了?”
欲语泪先流。
俞微吸了吸鼻子,声音哑然,说:“魚片粥死了。”
“上个礼拜的时候我回家,刘姨说它跑出院子,再回来的时候口吐白沐,没一会儿就...”
俞微一度说不下去,深深吸了几口气。
魚片粥不只是一只貓,俞微那些痛苦而纠结的日子里,都是鱼片粥陪着她度过。
她的名字,牵连着俞微和俞微满心挂念的人,象征着俞微心里不会磨灭的感情。
然而,她死了。
这或许是某种预示?
俞微不知道,但是鱼片粥的离开,好像让俞微的生活一下子变得拥挤。
那些堆满房间的小衣服、小首饰,鱼片粥再也不会穿了。
那片专门打造的貓咪活动场,再也不会有她调皮捣蛋了。
院子里的鸟不会被扑的乱叫,上学前不会有貓跳出来抱自己的腿,半夜不会被她抓脚趾吵醒,早上不会有猫咪在舔自己的头发,半夜不会有她陪着自己写作业上课...
俞微难过的不能自已。
然而顾泠舟慌里慌张,却更多是心虚。
猫是她送的,可并没有照顾多少,鱼片粥甚至认不出自己。
她而且们村子里的猫猫狗狗多的是,养来抓老鼠,养来看家。
她也早就过了会为猫猫狗狗哭泣的年纪。
顾泠舟看着俞微,心里顿时冒出一阵紧张感——她没法和俞微共情。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但其实,要换了别人,她也不会这样手足无措。
上次班里有个女生,因为没考好大哭,顾泠舟也会学着别人的样子,做出难过的表情,拍拍她的肩膀,给她递纸巾,递热水,嘴上说着安慰的话,“这次没发挥好,下次一定能考好。”
可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怜,那个女生晚上不睡觉,在宿舍里玩手机,上课的时候看小说,作业抄袭。
这不是咎由自取吗?
她觉得她的安慰就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但要把这样的表演放在俞微身上,她又觉得自己卑劣。
顾泠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木愣愣看着俞微哭了会儿,才后知后觉,手忙脚乱给她从包里翻纸巾。
她还是不说话,像是对俞微的难过无动于衷。
像是...一个看着妻子为了她们共同的女儿的离世,而冷漠冷血的变态。
俞微终于平复下心情,问:“明天放学以后,你能跟我回去看她吗?”
第50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并不气急败坏的顾泠舟……
俞微回宣城的当晚, 别墅东北角的白色秋千就被彻底拆掉了。
翻土、施肥。
拆除的秋千被切割成小段。
打磨、上漆。
两天的功夫,漆干透了,被插进土里,原来的秋千摇身一變, 已经蜿蜒成了一圈崭新的木色栅栏。
离大功告成还差最后临门一脚, 顾泠舟蹭了蹭下巴上的汗珠, 直起腰,拉开了防晒外套的拉链。
这会儿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去了, 天色却还没暗的彻底,热气和潮气蕴蒸起来, 蒙得防晒外套里面一层白色雾气。
拉链甫一拉开,能看见里面的背心已经湿答答黏在身上, 勾着隐隐约约的肌肉線條。
顾泠舟低头,暗自思忖了几秒,掏出手机,对着自己和花圃一阵自拍。
自拍的效果并不好,昏暗背光,肉眼清晰可见的線條, 在手机摄像头下很不明显。
顾泠舟把外套往外撇了撇,试着露出锁骨, 之后又把外套脱掉,折腾半天, 还是回去拿了个手电筒。
光打在地上,反折回来后,很不经意地给自己打了个底光,顾泠舟很不经意地扭着腰,不经意地强调了下侧腰紧绷漂亮的腹外斜肌, 以及自己正抓着花籽的、紧实而线条流畅的小臂。
效果不错,顾泠舟想了想,还是把手套摘下来,露出手指,重新拍了一张。
顾泠舟满意了。
照片发送出去,一分钟不到,手机铃声就响起来。
“喂。”对面回应的太快,以至于顾泠舟的笑意完全没经过隐藏,她清了清嗓,才勉强克制,问,“从海洋馆回来了?”
对面安静了两秒,说出的话,真诚和恶毒两掺:“...顾泠舟,春天早就过去了你知道嗎?”
顾泠舟嘴角的上扬狠狠僵住,手指渐渐收紧,花籽在手心里沥沥作响。
“何静!”
何静——人不如其名,一点都不安静。
她就是上次电话里,建议顾泠舟找医生开点病,关心顾泠舟上辈子是不是台风的人。
当然,也是逐梦娱乐圈的富二代、爱豆出生的唱跳歌手、数年前和顾泠舟共同參加旅行综艺的嘉宾、以及,祁念在圈内半公开的女朋友。
何静打电话来,说三号在杭州聚餐的事儿。
顾泠舟并不意外,但她本来是想躲开何静,趁着她在开演唱会的功夫,带着俞微去见祁念的。
毕竟她和俞微现在...很好。
她能感觉到俞微对两个人相處模式的满意,也能感觉到她对当下环境的安心。
人得吸取教训。
现在的顾泠舟,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执着地要给感情严丝合缝地套上“朋友”或者“特殊朋友”的头衔。
抛开顾泠舟的那点私心来说,人和人这一辈子的相處,融洽的时光自然是越多越好,没道理为了一点名头的事,闹得波折丛生,白白耽误了这些年的好光景。
所以俞微既然喜歡现在的相处模式,她也愿意让这个状态维持的长久一点。
不抛开私心的话,从量變到质變,过程越是漫长,变化越是细微,接受起来越是轻松,过渡的时候,也就越没有波澜。
没有波澜是好事,接受质变的时候,不会太难受。
所以,打定主意缓缓图之的顾泠舟,想让俞微去见的,也是祁念这样成熟、稳重、嘴巴严,就算看出了什么,也不会乱说话的朋友——量变不是不变,她自始至终都很热切地,希望自己和俞微的生活能融合。
而不是何静这种,说话没遮没拦、性子娇纵肆意、指不定能从嘴里吐出什么“象牙”的意外。
只是意外来了,她也没法阻拦,只能从祁念那边下手,提醒她看好家里这位领导,叫她别在那天闹出一些叫人尴尬的窘境。
但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来气:“你说,你当初和祁念...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的?”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何静的语气忽然变得警惕。
不能怪她多想,当初她和顾泠舟參加综艺,那属于是相看两相厌。
一个在节目里整活不断,话題频出,一个则毫无综艺感,全程只顾两个字——体面。
镜头之后,顾泠舟看不惯何静装傻卖痴,何静看不上顾泠舟假模假样。
可偏偏有一次,祁念来组里探顾泠舟的班——这俩人可以说是一起出道,共同出演《花千树》后,同甘共苦过的情分。
何静偏偏对讨厌的人的闺蜜一见钟情,背着顾泠舟就加上了联系方式。
听说,节目之后,顾泠舟没少对着祁念吐槽自己。
至于是怎么听说,当然是坐在祁念的大腿上,亲耳听着顾泠舟的声音从祁念的手机里流出来。
何静那会儿气得牙根痒痒,奈何,事情在顾泠舟面前被戳破的时候,她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和祁念共同承担了那份隐瞒不报的罪名。
这会儿顾泠舟又问,她只怀疑这人又要翻旧账,
顾泠舟原本是有些生气,想不通这性格迥异的两个人为什么能搞在一起,之后真有了几分八卦和学习的心思:“好奇,你俩谁追的追?”
“当然她追的我了!”
顾泠舟嗤笑一声:“你看我信嗎?她是主动的人?”
“我主动,但她追我,有什么问題?”电话那头,何静把肩上的布料一松,对着巨大的落地窗,叉着腰凹出自己优越的腰臀身材比。
“就我这个大长腿,这个蜂腰翘臀,往那一站她就受不了。这就叫主动出击,诱惑她来追我,你懂吗单身狗。”
“......”顾泠舟一脸嫌弃。
她花种完了,把东西收拾起来回了屋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俞微卧室。
顾泠舟撸了把猫,把手机打开外放:“你能不能搞点深刻有内涵的?”
“切。”祁念把披肩扯回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把自己喜歡的人搞到手,勾引怎么啦?我不吃面包火锅小龙虾、奶茶蛋糕钵钵鸡的身材就是好,怎么了?”
“那些说勾引肤浅的人,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想勾引,但不成功,所以气急败坏。”
顾泠舟翻回去,看了眼自己迟迟没有回复的照片:“......”
“而且,三十上下,谁不是血气方刚的?要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连最基本的,对脸蛋和身体的欲望都没有,你说这能有多喜欢?”
并不气急败坏的顾泠舟:“......”
“反正,我是恨不能和我们家老祁,一天二十五个小时黏在一起才好。哎,听说这是基因里的喜欢,你说...”
“别说了,闭嘴吧你!”
说完,不等意外再吐出什么伤害,顾泠舟果断挂了电话。
当晚,顾泠舟给俞微发了消息,说是三号确定了,要去朋友家里吃午饭,不需要准备什么,只要小心屋子里有个人神经不正常,让她做好心理准备,那人说了什么也别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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