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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会儿,它歪头蹲坐在两人头顶,一双浓色瞳孔占据了整个眼睛,显得格外精神...地瞧着两个人少儿不宜。
俞微脸皮还是薄,加上把猫当孩子养,遇上这种情况,她和顾泠舟对视一眼,很快埋在她脖颈,羞耻得脚趾紧绷,皮肤都快和头发一个色了。
顾泠舟没绷住,笑出了声:“怎么这么色呢?请它出去玩会儿?”
“不行。”俞微的声音有些抖,闷声闷气说,“她在房间外面会挠门。”
“那...我们去主卧?”
“啊?”
“山不转水转,咪不转人转嘛,活人还能让一只猫憋死?走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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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顾顾:你的情敌我的情敌好像都一样。
俞宝:...那很巧了。
第67章 春暖花开 认路的恶犬
高考为期两天, 相关熱搜也在各种软件上掛了两天。
等到最后一场考试落下帷幕,网上的熱闹逐渐散去,那些辛苦十多年的考生们,终于迎来了自己读书期间, 最漫长的假期。
晕晕从考场接到顾泠舟妹妹, 帶她回学校拿好行李后, 把人送回了家里,自己則馬不停蹄地踏上了去山东的航班。
——顾泠舟给她放了四天的帶薪假, 让她出去玩,期间費用全包。
晕晕约好了朋友, 要去爬泰山。
至于横店,斷斷续续下了大半夜的雨。
直到次日下午, 西边天际亮出一横大刀阔斧的夕阳,才彻底斩断了那阵绵绵纠缠的雨势。
俞微在厨房准備晚餐。
顾泠舟昨天说想要吃肉沫豆腐,这道菜简单,只是有点費时间,豆腐要切成拇指大小的小方,用文火慢炖才能入味。
俞微提前准備上了, 然后在边上备其他的菜。
她想事情想得有些出神,没听见顾泠舟什么时候回来, 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上来的时候,俞微吓了一跳, 一回头瞧见顾泠舟,才慢慢松下肩膀。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下雨嘛,就改拍室内戏了,正好合作的几个同事状态都很好,大家基本都一条过, 就提早收工了。”顾泠舟下巴搁在俞微肩膀上,探头看向备菜台,“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入神,家里来人了都没听见?”
“干锅虾,肉沫豆腐,还买了点牛仔骨,一会儿煎着吃,可以吗?”
顾泠舟满脸的春风,凑过去吹红了俞微的两靥桃花:“秀色可餐,不能更可以了。”
俞微默了默,低头处理干锅虾的配菜,闻言偷笑道,“我看,是只要有肉吃,就不能更可以了吧?”
“好哇,你笑话我!”
春暖花开的滤镜用不了两秒,这人属狗的天性就开始掩藏不住,说着话,磨牙霍霍就要在俞微脸上叨两口。
至于俞微...很可怕,她这些天已经被叨的有点习惯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们的情况和别人不太一样。
别的成年人相处,哪怕期间偶有波折,也逃不开从陌生到熟悉、距离由远及近、由浅及深的过程。
俞微嘛,她早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已经和顾泠舟熟得不能再熟,近得不能再近。
顾泠舟会跟她一起洗澡、给她洗贴身衣服、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一床被子里睡觉...
那时候的俞微被充裕的友情填满,整个人阔绰出一种能溢出来的快乐。
她和顾泠舟之间被这种快乐填满,看着它变成粘着剂,两个人会很笃定,坚信她们的身体和心灵都被紧紧附着在一起。
然而同样的事情,在顾泠舟亲过她之后,就立馬变了味道。
或许因为友情爱情完全隶属于两套獎励体系,她们只在一边拿到了最高獎,所有的亲密无间,只有冠以友情的名义才能够被允许。
另一边,則剛剛入门,连牵手都要被系统提醒“你们现在的等级,还不够解锁下一级奖励哦!”
两个人只能闷头在这边用力,按理来说她们应该更有默契,更加信任,在这陌生的领域更加游刃有余。
但事实上,谁也不知道对方是朝哪个方向用力,用多大的力。
这进度条也就时而日行千里,时而退如山移。
身在其中的人总是心情飘忽,一会儿像是被掛在海浪中,吞没和氧气只在一念之间,一会儿又像是被扯在风琴两边,随着一段完全陌生的旋律拉远又叠近。
俞微不知道顾泠舟是不是这样想的,是不是也会因为这份忽远忽近困惑,可她确实为此费解良久。
旁边,炖豆腐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顾泠舟稍稍后退,拇指抚着俞微的唇角,忍俊不禁道,“呼吸。”
这种事哪还用她提醒?
俞微大口喘息,然后脑子里的疑问像是“认路的恶犬”,在亲吻之后就熟门熟路地找上门来。
顾泠舟笑着帮她顺气,俞微靠在她心口平复呼吸,沉吟片刻后,她说:“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第68章 运气守恒 我们俩就不要搞什么年龄代沟……
“嗯?商量?”顾泠舟话音还没落, 嘴角已经半扬起来了,她清了清嗓,语气带着股不自知的撒娇,“商量什么啊?”
实话说, 顾泠舟现在的神态, 像极了她第一次看到牛角包学会巡回的样子。
...但她又没给顾泠舟叼回来个玩具。
俞微有一点费解, 不是很懂顾泠舟在开心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被顾泠舟看得心虚,本来就没怎么準备好的说辞, 这会儿更是连秧带苗的枯在了肚子里。
俞微欲言又止半晌,看得顾泠舟心急, 忍不住催促:“到底什么事啊?”
“就是...就是从杭州回来,也有一个礼拜了嘛。”
俞微回避着顾泠舟的目光, 转过身,有点焦躁地去捏水盆里泡着的一小朵西兰花:“高考结束了,晕晕也快回来了...”
比起日历上冰冷的数字,这一件事接一件事,更给人一种白驹过隙,马蹄子踹着人走得匆忙感。
俞微不是高考的当事人, 更像是无所事事的旁观者在看着马蹄子撒欢跑,可她这个旁观者, 真的没事要做也就算了,偏偏自己手头的事还有一大堆。
脏脏包和牛角包还养在她妈家。
说好了和姜云慧开店, 结果自己人都不在宣城。
她侄女马上也要小升初的考试。
俞微往家里打电话,想试探一下看方茉有没有他们说什么。
试探是没试探出来,倒是每次都要被问一句在外面忙什么,什么时候能回来,小晴很想她。
负罪感这个词儿太重, 还不至于,但听到那些话的心情却是殊途同归——她总不能说,她丢了一大摊子不管,在外面也不算是工作,甚至也称不上辛苦,纯粹是在和人谈恋爱吧?
俞微被自己无语的想笑。
顾泠舟已经洗了手,拿来刮皮刀,站在俞微邊上刮土豆,闻言轻快地应了一声:“是啊,晕晕快回来了,她昨天跟我说要夜爬泰山,但这会儿还没给我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累瘫了。这小孩儿也是,缺心眼吧?放假第一天就挑战自我,后面三天还怎么玩啊?”
顾泠舟把削好的土豆冲了冲,笑道,“你看着吧,我跟她说了这趟假期的花销全包,她要是在酒店躺了三天,回来一準得讓我给她按原计划折现。”
俞微听见她说“计划”两个字,甚至都觉得有点刺耳,有一种混沌无序面对秩序井然的膈应。
她吐出口气,说辞在直截了当的“我不想干了,等晕晕回来了,我想回宣城”,和委婉版本的“要不要趁着这几天,约几个阿姨上门来面试一下,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之间犹豫。
可是顾泠舟把冲过的土豆放案板上,从身后抱上来,俞微低头看着那双圈在腰肢的手臂,思绪被短暂带偏了一下——人家是“愿奴胁下生双翼,随风吹到天尽头”,她这邊,是“自从胁下生双臂,别有幽愁暗恨生”
“也行吧,算是支持一下她的知识产权了。”顾泠舟靠在俞微肩膀上,“讓她把计划拿出来,等回头休息了,咱们直接按她的计划去玩,也不亏。”
俞微拍开了顾泠舟试图隔着她去切菜的手,把土豆切成了小条。
这些都是干锅蝦的配菜,一小朵西兰花、半颗洋葱、一棵芹菜,小半段莲藕。
顾泠舟不挑食,但在有肉的情况下,对蔬菜是绝对的敬谢不敏,所以这些基本都是俞微一个人的量,只有土豆勉强不被划分在蔬菜一类,切了整整一颗。
她把这些拿去焯水,等着水开的功夫,俞微说:“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梦到马上就要考试了,但是死活找不到考场的位置,只能和几个朋友在地下停车场里就着地图看指南针。可是指南针完全没有用,跟着它乱跑一通,发现它开始自己瞎转,最后大家说考场在我们头顶的位置,我们就开始蹦高,想跳出去。”
顾泠舟听见“噩梦”,心里还“咯噔”一下,直到俞微说完了梦的内容,这才松了口气,笑道,“这都毕业多少年了,心里还惦记着呢?人家高考,你也緊张起来了。”
俞微抬起头看着她:“我今天早上起来,上网查了一下,说我做这样的梦,是对时间管理的焦虑。”
顾泠舟脸上的笑还没散,忽然被俞微煞有其事地看着,不禁有些懵然:“你还信这个啊?”
俞微点头:“我觉得它说的有点道理,以前作业还没写,但是快开学的时候就老做这种梦。”
锅子里的水开了,蒸腾起来的热气模糊了俞微的面容,顾泠舟一时摸不準她在想什么,但已经意识到俞微说的商量,不是她想象里的、和小时候那样,事无巨细地同步计划和生活。
顾泠舟那颗被甜蜜腌渍了一个礼拜的脑子,终于不再在面对俞微的时候只会出水故障,正儿八经开始工作。
“你是说开店的事儿?”
俞微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看样子,就是不全是了,不过这会儿搞清楚她的打算显然更重要,顾泠舟接过焯过水的蔬菜,放在一邊:“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想...现在店铺地址和大小都没确定,那后续的电器、客户、销售什么的,也都确定不了,忙什么都白瞎。”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问题,顾泠舟也知道的,俞微觉得可信度非常高,说起来也顺畅的很。
“你是想回去确定店铺地址?那,确定之后呢?”
“确认店铺之后,就得看着装修了吧。”
“装修起码个把月,装修完了开店营业,所以你今天和我商量的,是不想在这里了,想走,不回来了,是吗?”
顾泠舟说话的语调平静,但或許是俞微本就违约又理亏,愣是被她几句话问得心里七上八下,莫名听出了一种诀别的意味。
“也不是立马就走。”俞微忙说,“起码也要等到你找到新厨娘接班,今天只是提前说一下,省的到时候大家手忙脚乱嘛。”
俞微这边话音刚落,厨房里就开始给她一唱一和的回应。
定时器尖锐短促的提示音响个没完——俞微这个做飯人,不管天冷天热,对做飯的一点执念就是所有菜品要尽量同时出锅,那定时器是提醒她豆腐快好了,可以准备炒干锅蝦的意思。
俞微按掉计时器:“我先炒菜,一会儿我们再说行吗?”
*
顾泠舟回楼上冲了个澡。
俞微的说法显然完全没有说服她。
当初在贵州的时候,俞微也忙忙叨叨说要开店,还跑去人家店里实地参观。
但其实,所谓参观,就是閑来没事,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参观是顺便,遛弯溜猫的同时,还顺路给那两个小孩买甜点。
后来她还想着报课去学习,渐渐的也就没音了,很符合顾泠舟对俞微的了解。
她这个人,从小就对工作赚钱没什么太高的兴趣和期待。
之前给别人打工,迫不得已当牛马也就算了,自己开店这种自由度很高的工作,她的目标一向是工资可以赚的不多,但绝不能累的想死。
...尽管事实可能是,所谓的自由,是金钱自由地在别人卡上穿梭,工资赚得又不多,累得还想死。
但无论如何,没道理上个月还悠哉悠哉,拿来打发时间的事,做了个梦,一下子就变得这样緊急。
事出反常,但一定有原因,只不过她不清楚而已。
下楼的时候,俞微已经把饭菜都端出来了,奶黄包的猫粮也蒸好了,俞微背对着客厅,正把猫粮从蒸锅里拿出来晾。
夏天天太热,自然降温很慢,俞微拿了个小风扇对准吹。
刚要转身,就听见餐桌方向“咣当”一声,一回头,炖豆腐的砂锅盖子斜歪在锅沿,顾泠舟正蹙着眉看向她右手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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