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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土地拒絕后,顾泠舟的“从古至今,习以为常”在那时候才被撬开了一条缝,她不再自欺欺人,很笃定的相信,自己对俞微的感情該和友情割席。
——在她的信仰被拒绝、在她的安全感被诸多不确定围攻、在她找不到俞微的第一天。
“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了嘛。”俞微捧着顾泠舟的脸,指腹擦过她嫣红的眼尾,“现在只要有个手机号码,就能查到各种社交软件,而且我们本来也加了聯係方式,就算搬家,也不会聯係不上了对不对?”
“况且,当初不是你跟我说的嗎?人生中的很多问题,出现在生命里的概率,就跟守株待兔一样。属于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基本是一次性的。所以不管做对还是做错,都没有借鉴参考,总结反思的必要。”
“更别说当初的事,还是各种一次性的因缘巧合凑在一起,事实上呢?你跟我不可能再上一次大学了,我家也不会再来一次破产,你想找随时都能找到我,我也不会让你找不到我的,你担心的事情,根本不会再发生了,不是吗?”
在很多时候,顾泠舟理智上还是能控制自己的这份不安定感的,可今天,显然是俞微的那句试探,勾起了早些年就埋下来的雷。
两串地雷接连着爆起来,顾泠舟尽管理智上认同俞微的话,但心里还是别扭着,让她看起来有点执拗:“可是社会发展的那么快,我当初还不是觉得,知道家庭住址比什么联系方式都稳妥?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又有什么新的技术出世。”
“不会了,我跟你保证,不管以后又有什么新技术,什么脑电波传導,什么全息投影视频,不管什么,我肯定第一个把你加到联系人,好不好?”
“别哭了,明天还拍戏呢,上镜的时候眼睛肿了怎么办?”俞微满脸心疼地看着顾泠舟眼底水汪汪一片,“而且我也不是真的想走,就是做了个梦,感觉有点压力。”
“我小时候做梦,不是也会跟你说吗?而且,我第二天也没立马跑去写作业啊,该焦虑焦虑,该完还是玩嘛。”
顾泠舟听见这话,才“嗤”地一声笑了一下,她横了俞微一眼,带着点鼻音的抱怨:“谁知道过了这么些年,你会不会长进了。”
“怎么,只许你大踏步进步,不许我有点长进啊?”
听出俞微的玩笑,顾泠舟轻哼一声:“你有长进变好了,我一点也不好。”
俞微偷笑,捧着顾泠舟的的脸,在唇上重重印上一个吻,“现在好了吗?”
顾泠舟惊讶地看了一眼俞微,又很快撇开,微扬着下巴,好半晌才点点头:“一点点吧。”
“嗯?点杯奶茶喝?”
“啧...”
俞微复又圈着顾泠舟的脖颈,把人往下拉。
“干嘛?”
顾泠舟还在明知故问,脑袋却已经很驯服地垂下来,直到,她感觉到俞微的舌尖正意图撬开唇舌。
“等一下!”
顾泠舟一惊,忽地把人推开,自己一个箭步冲向楼梯。
俞微一脸不明所以,她的手甚至还是半抱的姿势,可再看顾泠舟,她已经飞身上了二楼,不见了踪影。
两分钟后,顾泠舟又风风火火地冲回来,带着一股玫瑰味漱口水的味道,跪坐在俞微腿上。
“现在好了。”
俞微:“......”
舌尖再次撬开唇齿,这次是俞微笑得亲不下去,她推开一点顾泠舟,笑得肩膀直抖。
顾泠舟气息还没喘匀,见状有些恼羞成怒,抓着俞微一只手按在心口上:“听见了吗,你要亲我,我心跳快成这样,我要亲你,你就笑得停不下来?”
俞微深吸一口气,很誠恳的说:“对不起,我错了,为了我下次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你下次还是不要亲到一半,忽然跑去跑百米冲刺了,行吗?”
俞微话没说完,笑音已经掩藏不住了,顾泠舟恶狠狠在她唇角咬了一口,两人的视线顿时在极近的距离之间交缠。
某人笑不下去了,心跳得却像是刚跑了场八百米。
心跳声在彼此之间无限放大,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和对方的呼吸。
忽然,“咚”的一声响,打破了芥子空间似的,两人猛地回头,看到玄关处被撞倒的行李箱。
...以及行李箱旁,提前回家、满脸惊愕的晕晕。
第70章 你看我像缺心眼吗? 算我求求你,别火……
“怎么样, 她怎么说?”
“她说她本来想一路玩一会回的,結果她和她那个爬山搭子在车上睡过了站,醒的时候俩人都快到家门口了!真是...哦,你说咱们的事。”
顾泠舟坐下, 嗦了块牛仔骨——肉香混杂着玫瑰的香, 吃得顾泠舟蹙了蹙眉, 而后边吃边说:“她平时缺心眼,估计没太看出来, 結果一开门,吓了一跳, 这会儿还在房间里没缓过来神呢。没事,让她慢慢缓吧, 咱们先吃饭,这菜都快凉了。”
俞微一阵无语:“不是让你叫她出来吃饭嗎,你到底说了没啊?”
“说了啊,怎么没说!”顾泠舟满脸无奈,“一进门我就说了,她自己想一个人呆着缓缓, 我还能爬她脑子里去划拉进度条啊。”
“再者说了,她都那么大的人了, 饿了还能不知道吃?你别操心了,王思琪属仓鼠的, 帶着屋里的零食穿进末世囤货文里,她能当顶梁柱,放心吧。”
俞微听完半点没放心,反而眉心紧蹙,面帶谴责地拍了一下顾泠舟手臂:“平时都叫人家晕晕, 你干嘛忽然喊人全名啊?”
顾泠舟正给俞微盛肉沫豆腐。
牛肉炒的肉沫,切郫县豆瓣炒制,加入豆腐后用文火炖入味,临出锅前撒上一把川椒。
剛出锅的时候最香,又麻又烫,拌饭吃一绝。
现在放温了,麻辣味更足,顾泠舟这种不爱吃素的人都能吃上小半碗。
她聞言气笑了:“她耍脾气不来吃饭,我喊她个全名还犯法啊?”
“什么嘛,你根本都不懂。”俞微叹了口气,“当初我大嫂还没和我哥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很喜欢她,她让我叫她方姐姐,但我覺得叫潋滟姐好听,就一直叫潋滟姐,还老追她屁股后面玩,把方茉气得不轻。”
“那会儿有家里人背地里说他们很般配,我还傻乎乎的很高兴,可结果呢?她和我哥在一起之后,我哭得停都停不下来,死活想不通潋滟姐为什么会看上我哥,闹好久才肯改口叫大嫂。”
这是俞微小学时期的事儿了,顾泠舟不知情,她遇见俞微那会儿,她已经一口一个大嫂叫得比誰都甜了。
聞言顿时起了兴趣,追问:“然后呢?”
“然后...”俞微没忍住笑了一下,“方茉那时候也不喜欢我哥——准确的说,她那时候正狂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满世界的人誰也不喜欢,因为潋滟姐的事我俩政见相同,她这才屈尊下驾,不计前嫌,和我组成了受害者联盟。”
“我俩同仇敌忾,一碰面就商量着怎么才能拆散他俩,后来有人告诉我,叫大嫂就可以一直和大嫂生活在一起,我被收买改口,给方茉知道后还气得不轻,深覺自己遭到背叛,以至于青春期提前,连风格爱好也都朝着黑化风轉变。”
顾泠舟的手指上还有一点点灼痛,她抓筷子的时候 “嘶”了一声,俞微自然而然接过了筷子喂她。
“对了,方家现在还保留着方茉小时候那间哥特风臥室呢!”
“听小晴说,方家父母被她屋里那个眼睛里会发红光、会咯咯笑、手腳会在地上乱爬,头发像海胆的骷髅娃娃吓到过,一度想把屋里的东西捐去鬼屋。”
“方茉知道之后,连夜回去,她早不在那儿住了,但也不肯把屋子清空,于是拉着俞方晴在她爸妈面前演戏,结果方茉臥室正式改弦更张,作为“晴方好专属鬼屋”保留了下来。”
“那还好。”顾泠舟环顾一周别墅一楼,目光最后落在晕晕房间的那扇木色门板上,“她屋里落地窗大,阳光又足,别说哥特风了,真吸血鬼也能晒成阳光开朗大女孩。”
“谁让你操心这个了!”俞微哭笑不得地推搡了顾泠舟一把。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晴天霹雳砸的太快了,得让她慢慢醒神呗。”顾泠舟托着下巴靠近俞微,“这样,明天我带着晕晕去片场,在她缓过来之前,先不让你俩单独待在房子里,也省的你们尴尬,行吧?”
“不好吧。”资深打工人端着米饭,眉心快锁起来了,“好不容易放个假,又要去上班?而且她睡过了站,肯定是爬山爬累了。”
“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我可以带着奶黄包出去轉转,反正错开就好了嘛。”
“你可省省吧!”顾泠舟立马否决,“大热的天出去转,你跟谁转?和奶黄包的那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前妈转?你看我像缺心眼嗎?”
俞微懵了:“什么啊?”
顾泠舟抓着俞微的手,反手把一勺剥好的虾肉进俞微的嘴里:“就是,你想想,如果今天是在宣城,推门进来的是小姜,你会留我们俩在一个屋里,然后你跑去上班嗎?还是你觉得我出去走走避开她,你能安心啊?”
“那确实不行。”俞微吃东西的样子像仓鼠,一通嚼嚼嚼后吞下去,才说,“我怕你那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的心眼子一起用,我们小姜比较缺心眼,容易被欺负。”
顾泠舟:“......”
“不是,谁欺负谁呀?啊?”要说起别人也就算了,说起姜云慧,顾泠舟就气得咬牙,伸手去挠俞微的痒:“明明是她跟我犯克,每次想搞个色祐,她就出来打岔,我容易吗我!”
俞微怕痒,更怕晕晕出来看到,忙缩着身子把顾泠舟的手按住了,目光还很不安地往楼梯口方向撇了两眼。
“别闹了。”
她是真的不希望晕晕知道这事儿。
俞微说自己遇见好事,会觉得不安的话不是假的。
不安意味着她打心底里觉得这份关系不够确定、不会长久、不能稳定。
面对这样一份可能会随时分崩离析的感情,显然还是顾泠舟和晕晕之间的情感,优先级更高,也更加重要,更加需要仔细维护。
说到底,她不希望晕晕因为自己,和顾泠舟之间产生什么不愉快。
但直接和顾泠舟说肯定不行,这人剛刚还跟她哭诉,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消失。
俞微短暂的反思了一下——难道是自己的潜意识影响到了顾泠舟,她才会说自己总是不安的话?
正踌躇着,客厅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俞微得救了一般,起身快步走向客厅沙发。
刚接通电话,姜云慧激动得有些尖锐的声音立马透过电子设备传来。
“姐?????顾泠舟她亲你了????”
俞微:“......”
“有没有搞错啊,她怎么能这样啊?”
“姐你没看过网上独居老头想和保姆结婚的新闻吗?明明就是为了合理白票你的劳动力嘛!”
“我就说,他们娱乐圈哪有好人,说喜欢你,然后让你去给她做饭,不是,她怎么吃得下去的啊?这算什么啊?”
俞微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把手机音量调低了,可惜没能抵得过姜云慧的崩溃呐喊,最后一句还是被顾泠舟听到了。
顾泠舟环着手臂,斜靠在餐桌旁的座椅里,闻言朝俞微一挑眉,像是在说“怎么样,是不是犯克?”
然后下一秒,扬声朝着俞微方向字正腔圆地回应:“算我胃口好,算你姐手艺好,算你...唔。”
俞微三两步冲过来,捂着顾泠舟的嘴巴。
她这会已经一个头三个大:“算我求求你,别火上浇油了。”
没有多余的手捂着话筒,姜云慧那边的动静一一传过来,俞微又把手机凑耳边:“你也是,先别激动。”
那阵急促的腳步声停了一下,但喘气声还是一样粗重,姜云慧的声音带了几分哭腔,问:“姐,你要回来了吗?你回来吧。”
俞微叹口气:“你先不要说话,回答我两个问题,第一,把你现在的位置发给我,第二,这事儿除了你和晕晕以外,还告诉别人了吗?”
“没有,晕晕说只能我俩知道。”姜云慧哽咽两声,“地址发你了,你要来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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