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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再说回来,人不是单独存在的个体,行为也不会突兀的存在,一个人的思想、行为、善恶,是整个时代和社会映射在一个人身上的微观,所以说本性很难轻易改变,所以有个成语,叫以小见大,叫见微知著。”
“所谓日久见人心,就是要用时间和很多事件,来排除那些偶然的、随机的瞬间。如果人家不是给你送了一次,如果人家能坚持这么久冒雨送馒头,反过来不也说明了这个人的品性善良,细致大方,耐心温柔...啧,你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就是感觉,恋爱的人都是诗人,哦不,是哲学家。”晕晕阴阳怪气,“校园初恋嘛,归国白月光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我懂。”
车子已经开到小区里了,晕晕七拐八绕地在小区里绕。
顾泠舟长出口气,挑着二郎腿,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你啊,真谈次恋爱就明白了,那些能说出来的好,都是说给你们听的,你真喜欢她,根本不需要时刻提醒自己,她是个多好多好的人,对自己多好多好。只要你看见她,就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跟着她走。”
“切,谈个恋爱有什么了不起的”车停进车库,晕晕解开安全带,眼珠子一转,半个身体转向后排,“...不过照你说的,你之前性格糟糕,比现在还差劲。可人家,又是有爱人的天赋,又是让你安心,又是品性善良,细致大方,耐心温柔,你喜欢人家也就算了,人家为什么喜欢你呀?”
顾泠舟后槽牙一紧,晕晕眯了下眼睛,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所以两天前那次,我一回来就看见你坐在人家腿上哭,其实是表白了,人家没同意,你在那装哭示弱,试图激发人家的善良答应你,是吧?”
“王思琪!给你点阳光你就蹬鼻子上脸,我看是皮痒欠收拾了是吧。”
顾泠舟伸手去够前排,可晕晕话说出口之前,就早防备着她,这会儿飞快开门下车,人按住后排的车门,站在外面,接着挑衅,“嗷呦呦,恼羞成怒,恼羞成怒!你先前怎么说来着?谎话不会伤人,真相才是伤人的刀。你破防了?我说中了?我就说嘛,这几天,某些人怎么不嬉皮笑脸往厨房凑了,原来是...”
眼看顾泠舟就要把门推开,晕晕这才把剩下的话吞回去,也没顾上按电梯,转身顺着楼梯就往一楼跑。
顾泠舟从电梯门里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安全进入俞微方圆三米处,并且找了个破防的人不会轻易靠近、且俞微的余光一定能看到的位置,安稳坐着。
顾泠舟手指狠狠点了点她:“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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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顾泠舟&晕晕——对抗路姐妹
第73章 你还要追我? 想把你锁进我的生命里……
顾泠舟打電话的时候, 说话就有点颠三倒四了。
俞微想着她喝了不少,给她榨了杯芹菜汁,听网上说它有消肿解酒的功效,再适合顾泠舟不过。
結果饭间的时候, 她不光没能清醒, 反而有种越喝越醉的架势。
才喝了一半, 人連坐也坐不直了,托着下巴说自己头晕, 一个劲往俞微肩膀上靠。
俞微甚至都怀疑自己芹菜汁里加的不是水,是伏特加了!
讓顾泠舟上去休息, 她不肯,反而来劲了, 非说自己没醉,还要拉着俞微一起去院子里收拾她那些花。
俞微犯懒不想动,奈何拗不过她,只好上楼带上了奶黄包,心里安慰自己,正好猫也没遛, 这会儿連人带猫一起,算是幹一趟活, 辦两件事,赚了。
而且今天夜色很好, 院子里的花朵们花期正盛,比之俞微第一次见到的样子,开得更加密密匝匝,花香色泽更加浓郁——要是在白天,在二楼房间, 隔着窗户去看,绝对是美不胜收的繁花似锦。
晚上有月色如霜,有夜风清凉,还有藏在茂密植被下,不知名的各种大虫小虫。
所幸顾泠舟那被酒精点燃的热血,还没彻底烧毁理智,从头到尾没想过讓俞微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毕竟俞微在养植物方面,属实没什么天赋。
先前在出租屋的时候想过屋里多点绿色,网上说的好养活的诸如绿萝、龟背竹、多肉,她都没能养活,只有仙人球好一点。
仙人球死的时候,是从里面开始化水,外面看不太出来,只要没人手欠去拔仙人掌的刺剔牙,它就能假装活着装好久。
终于陪着顾泠舟消耗完了那无处安放的精力,俞微带奶黄包回房间清洗。
猫爪子上沾了泥,洗完吹幹,俞微才把她放猫窝。
她折回卫生间洗手,洗完一个转身,一下撞入一个温热柔软的怀抱。
俞微吓了一跳,抬头时难掩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走路没声音的啊。”
顾泠舟只顺势揽住她的腰,脚尖一带,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俞微后退半步,被圈在顾泠舟和洗漱台之间,有点好笑地看着顾泠舟垂着眼睑,拿出剛剛在院子里剪的一支玫瑰,小心地插进脑后的盘发里。
俞微想稍稍侧头配合她,她还不乐意,捏着俞微的下巴把她的脸摆正了,俞微只能看着顾泠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控诉和幽怨浸透。
心说,得,这是热血被院子里的蚊子吸幹净了,到了大半夜EMO的时候了。
果不其然,顾泠舟插完了花,手轻轻放下来,从俞微的后脊一路滑下去——这一点俞微没想到,只感觉后背被触碰到的地方,瞬间绷紧了肌肉,一股闷闷的热意从毛孔里渗透出来。
最后,那两只手落在俞微身后的洗漱台上。
“你没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嗎?”
顾泠舟还没来得及洗漱,身上那股香气虽然淡了些,但还是若有似无的萦绕在鼻尖,讓俞微忍不住抬手,手指轻抚着脑后那只花朵。
闻言,俞微上下打量了顾泠舟一眼。
“现在?”俞微摇头失笑,心底里觉得顾泠舟这副醉酒的样子,实在是有种陌生的可爱。
她手臂搭在顾泠舟肩膀上,语气也和哄俞方晴似的,“就算要说什么,也要等你酒醒了吧,不然,等你明天起来,都忘了怎么辦?”
顾泠舟眉心几不可见的一皱,目光中的焦躁和急切被掩眸遮下,几秒后,她嘴唇动了动:“醉酒才好,醉酒冲动,说什么也容易答应。”
说完,她眼神迷蒙地看向俞微,嘴角勾起一抹半带无奈,半带狡黠的笑:“不然应酬干嘛都要喝酒?最好灌的大家都神志不清,等把话套出来,覆水难收,再想收回去,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顾泠舟很清楚俞微在想什么,甚至不客气的说,她觉得自己比俞微都要了解她此刻的心态。
她有要照顾的家人,有身为成年人的尊严,有在爱人面前的自尊。
她不想被任何人看轻,更不想被人觉得,自己是需要被照顾、被体恤、被扶持的那一个。
她有没被满足的成就感,不是等待三十分钟,就会有香喷喷的面包,但在二十分钟后,面包就会被吃光的这种,短期的、随时会被消耗的、会被无视劳动成果的、琐碎重复劳动。
当劳动没有具象为精准的金钱回报,没有具体成一家属于自己的店铺,就像是高中生的“成绩好”一样。
没人能精准预测那些成绩好的人,未来进入不需要考试的时期,会有着怎样的变化,所以一想到未来,还是充满迷茫和焦虑,所以很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
俞微的现况,无异就是她当年的翻版。
只是俞微的脾气没有她那样恶劣,不会反复无常,不会忽冷忽热,不会觉得自己自尊受损,就要全盘否定全部,一定要完全脱离这个环境,这里的所有人。
她还在照顾自己的感受,那天俞微分明说的是“有事商量”,只是被自己一闹,才改口说“只是说说而已。”
她并没有把话说死做绝,况且想回去不是什么坏事,想要好好工作更是正确到不能更正确,甚至于从俞微万事随缘,没缘躺平的性子来说,她会对建立事业产生急切和紧迫的心情,一定程度上也能说明,她和许多年前的自己一样。
——如果她当初对俞微没有什么别的心思,没有对两个人家境差距的清晰认知,没有对两个人未来的期盼和幻想,那么,她欠俞微的钱,也不过是一句“好朋友,讲义气,以后工作了,我加倍还你”的承诺。
她固然会焦虑未来,可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像俞家那样有钱的终究是少数,她设定的未来,也不过是比现在的自己能好一点而已。
正是因为有了准确的目标,她才会急迫,会迫切。
顾泠舟这两天就是这样劝解自己的。
从自己的亲身经历来看,她应该支持俞微,从两个人感情的进度来看,她没道理阻止俞微。
可是,一想到俞微要脱离自己的视线,想到她要到千里之外的城市生活,中间只有一条看不见摸不着的网络联系,她心里隐秘的不安,就像是牵动噩梦的引线的一样。
——万一俞微回去,又发生了什么事,她悄无声息换了手机,换了社交账号,换了住处,自己能怎么办?
家庭住址不靠谱,手机号码也没好多少,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万无一失的锚点,能精准定位一个人的所在。
顾泠舟恐惧噩梦随时能够成真,恐惧噩梦随时都能重现。
以至于这两天一想到这件事,内心就被理智和恐惧拉扯着,不论她怎么安慰自己,都没办法洒脱地答应俞微:“你放心回去搞工作,等我有空了去找你。”
顾泠舟现在特意说自己醉了容易冲动,多少有些给自己留后路的意思。
等俞微回去了,自己后悔了,至少她不用恨自己做错了选择,要怪,都是酒的问題。
她也相信俞微完全能听懂自己的暗示。
只是她没想到,俞微听到“不然应酬干嘛要喝酒,最好都灌的神志不清”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的心疼,居然立刻讓她产生了逃走的念头。
不用等到俞微回去,她已经开始后悔了,她真的是傻的冒泡,喝得脑子里只剩浆糊了,才会特意把离开的机会给人送上门!
顾泠舟喉骨一动,右腿都撤了半步,浑身上下写着想溜,可惜俞微没看到,她已经伸手环过顾泠舟的肩膀,把顾泠舟結结实实按在了怀里。
“冲动还好说话,原来醉酒的顾泠舟等于阿拉丁神灯啊。”俞微手掌摩挲着顾泠舟的后背,嘴里念念有词,“唔,那我要许三个愿望。”
“第一个,顾泠舟今晚睡个好觉,做个好梦。”
“第二,顾泠舟明天上镜的时候不会肿,第三...”
俞微朝顾泠舟粲然一笑,手臂挂在她肩膀上:“抱我回卧室。”
顾泠舟一愣。
她怕俞微跟她说许愿明天就能回家,又怕俞微不许这个愿会后悔,心里很矛盾的追问:“你确定?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当然确定。”俞微苦着脸抱怨,“端午太热了,我每天吃也不想吃,睡也不想睡,更别说动了,我一步也不想走。”
“神灯显显灵吧,让我偷偷懒。”她环着顾泠舟的肩膀晃:“行不行嘛?”
“你不后悔?”
俞微声音温柔且笃定:“当然!”
一个小时后,俞微看着昏暗房间里,那个好不容易才劝回去,结果又去而复返的人影,不仅当不起来然,还生生给气笑了。
“不是,我不都说了嗎,我苦夏,有点失眠很正常,你今天都喝醉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顾泠舟没说话,她走到床的另一侧坐,自顾自上了床,从俞微身后抱住她。
“别说话,别打断,听我说。”
顾泠舟抵着俞微的后脑,喟叹一声,“我喝醉不是你的机会,是我的机会,是我想让自己冲动一点,干脆一点。我怕等我明天醒了,我又开始犹犹豫豫...长痛不如短痛,我不想让你因为我为难,我不能错过这个时机,否则,我只会越来越不想让你走。”
“剛刚我在洗澡,電光火石的,忽然就想到了大嫂。”
俞微的神经敏感地痛了一下,她身体微僵,听见顾泠舟接着说:“是我初三还是高一那年,总之就是没钱交学费,想着干脆退学那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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