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凳子有点拥挤,顾泠舟虚坐在椅子的扶手上,俞微靠着她肩膀:“何况读书时候的事根本没有参考的价值,像我侄女,她馬上就要升初中,跟我去另一个地方读书生活,和她一起玩的小朋友会渐行渐远。这是她主动选择的吗?是她没做好一个朋友吗?”
“本来就不是能做主的年纪,大家都要随波逐流,听家长学校和社会的安排,不明白你为什么硬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况且。”俞微抬头看她,目光炯炯,“人家都是说,适合当朋友的人,未必适合当恋人。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朋友关系没出好是我们俩出了问题,那不是正好说明了不适合当朋友,这段感情不是友情?”
俞微呼出口气,别过脸小声抱怨,“当初明明是你说要追的,现在才过了几天,你又来搞这么一出。”
“......”顾泠舟一哽,“我那不是...也没想到这么快嘛,本来以为你要好久才会答应我。”
“好久是多久?”
“唔,五年?”
俞微听见那个量词单位,直接气乐了:“五年?!”
“那...三年?”
俞微实在气不过,伸手推了顾泠舟一把:“我是高考嘛?要你在这三年实战,五年模拟的!”
俞微生气的样子实在鲜活,顾泠舟听得直皱眉,看的直咧嘴,嘴角好半天压不下来,很无奈的抓了把头发。
“行,就算我们抛开从前的事儿不说,说现在。”
“我现在工作这么忙,根本没时间陪你,大嫂妹妹...”
“方茉。”
俞微打断她,她记得自己给她说过大嫂妹妹的名字,但顾泠舟一直“大嫂妹妹”的叫,让俞微自己都有点怀疑,她只好又提醒了一遍。
顾泠舟点头:“对,大嫂妹妹上次在酒店的时候说的话难听,可确实是事实啊。”
“我没法公开你,我坦白说,我也压根没想公开你。你不在娱乐圈里混,流量热度对你只是有百害无一利,在一起会被骂,总会有些很偏激的粉丝,誰也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过激的事。”
“关键这还不是一时的,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万一万一,就是万一,我们最后没在一起,那些人也总会就缠着你,但凡我还在这个圈里工作,每一次热度,都免不了要纠缠上你。”
好奇心也好,娱乐至死的也好,流量为王也好,总会有人乐此不疲地深扒,什么工作学历、长相经历、家庭环境,指不定还要扒出俞家从前的事,和陈家订婚的事,她大舅的公司...
顾泠舟吃的就是被人评论的这碗饭,她没什么好说的,但没道理让俞微平白受那份得不偿失的罪。
“更别说跟你去逛超市、去逛街,你想要的,我本来就给不了你多少,现在又是工作上升期,片约一个接着一个,能跟你在一起的空闲时间都少的可怜...”顾泠舟喟叹一声,“说实话,你觉得我现在这样,算是个合格的女朋友吗?”
俞微无奈:“那你当初进娱乐圈,是觉得自己有了当影后的能力和信心,才决定去演习的吗?所谓‘万事开头难’,难在少一点‘我上我也行’的勇气而已,不是吗?”
“你现在考虑的问题,明明确认关系之后也能慢慢解决啊,你没时间,我也要照顾侄女,大家各忙各的,等五六年之后,你轻松了,我侄女上大学了,我们都自由了,这些问题靠时间就能自然而然解决,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提前处理不可呢?”
顾泠舟苦笑:“刚开始就这样糟糕,这跟买了个欠费的手机号有什么区别?”
“而且我当初去试戏,纯粹是想着兼职赚钱,你不一样啊。”
“我真的很怕我会把它搞砸。”顾泠舟圈住俞微肩膀,埋在她发间深吸了口气,“你也知道,我不是科班出身,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和培训,没有同学校友和老师做人脉,我只是幸运,碰上了《花千树》的班底。”
“那部电影能火,大部分原因在导演,在剧本设定。别的演员或许可以凭借这个好的开始,尽可能地接触同样优质的班底和剧本,少而精的去出境,去得奖。”
“但是我不行,我知道我的能力不够,我必须得多进组,去积攒经验、去学习、去结交人脉,以免将来我没戏可演,没有工作可做,没有能力可以支撑。”
“我才刚三十,按我和公司的计划,可能要再忙这几年,后面才会慢慢减少接戏的频率。”
“所以,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俞微听罢,沉默良久,最终还是说:“我觉得你太焦虑了。”
“从我这些年的经历来看,社会已经宽容很多了,像是一个面积很大的底盘,在这个底盘上的个人,并不需要十全十美,但凡她有一个长处,一根长板,都能凭借这个长处走很远。”
“至于那些已经成了规模的庞然大物,要坍塌也不会是一个毛病导致的,一根稻草压不死骆驼,一堵墙塌了,整栋建筑也不会立马灰飞烟灭,那肯定是之前就有的很多毛病,在一起爆发才会失败。”
“你的工作安排,我是外行,就不多说了,但就感情这事儿,我怎么也算当事人...”俞微舒了口气,环抱住顾泠舟的腰身,“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我只知道,当初和我相亲的人,就算各项要求都符合我说的条件,我也会挑别的刺。”
“我知道我不喜欢他,我也不甘心和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所谓的条件,只是拒绝的借口而已。”
“但是,你是已经成型的庞然大物啊,本来没必要拿那些借口来约束你自己,哪怕这个过程里出现了什么疏漏,那随时填补上就好了,我们就顺其自然,彼此都轻松一点,不好吗?”
“...不好。”顾泠舟说完,看着满脸“你在放什么屁”的俞微,忍不住压了压嘴角,但她还是坚定反驳道,“一根稻草压不死骆驼,但所有人都这样想,每个人给祂加一根稻草,骆驼迟早会死。”
“一根承重柱出现问题,建筑或许不会立马倒塌,但管中窥豹,可想而知其他承重柱的质量也并不会好到哪里去,倒塌就是必然了。”
“再说人本来就是主观的,总是会放下一些临界点来区分一段时间,来衡定一段感情的始与终,好与坏。”
“我不想你以后想起来我们恋爱之初的相处,是聚少离多的、是争执不休的。”
俞微:“......”
俞微被反驳的哑口无言,感受到了一种耐心告罄的憋屈感。
她恼羞成怒,越琢磨越来气,深呼吸都不管用了,起身在床尾来回踱步:“合着我的决策權压根没有用,你自己决定你的主动权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是吧?那你还让我决定什么,决定我哪一天会被判定成豆腐渣工程吗?”
俞微起的猛,顾泠舟险些从失衡的凳子上掉下来。
闻言她抿抿唇,顺势在俞微面前站直了:“你的决策权是用来拉长战线的,不是让你以权谋私,把终点线直接划到我脚底下的。”
俞微气笑了:“...以权谋私?哈!这话说的,不是,我们到底谁追谁啊?合着我现在是在求你跟我在一起?”
“......”顾泠舟也被问沉默了,半晌,她蹙眉垂首:“不管怎么说,我不能让它成为压死骆驼的其中的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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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俞微:女朋友这种生物,就是昙花一现,悄无声息就有了,啪嗒一下就没了。
顾泠舟:请裁判按照比赛要求执行权力。
俞微:礼貌微笑
第76章 良言一语三冬暖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常言道, 良言一语三冬暖。
有些话,过于深入人心,常常还会有余音缭绕的效果。
就好比顧泠舟最后那句——“我不能让它成为压死骆驼的其中一根稻草。”
不得不说,有些道理。
而且是俞微越琢磨, 越觉得有道理, 于是那句话的最后一个字, 直到她回了宣城,还在脑海里空谷传响, 绕梁三日不绝。
好在,她回去之后不像在杭州那么悠闲, 没那么多功夫琢磨乱七八糟的事。
首先,一出车站, 就先回了她妈那里一趟,把髒髒包和牛角包接了回来。
之后和姜云慧忙着确定店铺地址、和表姐介绍的前辈讨教经验。
也不知道是忽然回到北方,干燥得不太适应,还是顶着大太阳在外面跑,心里烦躁。
俞微回来没两天,嘴角就肿了老大个泡。
菊花茶没少喝, 吃的也清淡,桌上的各类水煮清炒绿叶菜占了半壁江山, 吃得姜云慧面色发绿,心里发苦。
纠结了一整天, 在又一次的绿化带品尝宴结束后,姜云慧按住了准备去遛狗的俞微,从口袋里掏出一塊表,郑重其事放在俞微手心。
是塊男款的劳力士,全金黑武士。
“上次回家的时候, 从我哥更衣间拿的。”姜云慧解释说,“拿去卖了,怎么也能卖个四十来萬,咱们拿去开店,开大的!”
俞微:“...你这样不好吧?让你哥知道,你趁着他生日当天和他吵架不说,还偷偷拿了人家的表去卖,他得把你团成篮球打吧?”
俞微灵光一闪,“说不定还会以为你是故意和他吵架,轉移他注意力,其实真实目的是...”
“什么偷嘛,一家人的事,能算偷吗?顶多就是资金周轉而已,哦,总不能这钱总在他那轉,这么些年了,我这也该流淌一些金钱的洪流了吧?”姜云慧硬着头皮:“况且人就该多有个计划以防萬一,你看我让他投资,他把我骂成什么样?没让他赔偿我精神损失,都是看在大家一母同胞的份上了...”
她越说越没底气,终究还是被俞微满脸的狐疑影响到了,“哎呀”一声,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塊女士表,恋恋不舍的放到俞微面前。
“那我卖我自己的总行了吧?”姜云慧咬咬牙,用力放进了俞微另一只手的手心,“蓝盘玫瑰金,我最喜欢的一块,比他那个还贵十萬呢!”
姜云慧深吸口气:“我想好了,我们到时候连隔壁也盘下来,打通了,还按我们早就说好的那样,在角落给我开一块地儿画画。”
俞微被姜云慧这副大出血,心疼的要死的样子给逗笑了。
她把表放在桌上,安抚牛角包急切的狗头——一个月不见,这只还在生长期的小狗又长大了不小,蹲坐下去能轻而易举地把嘴筒子搭在俞微膝盖上,哼哼唧唧的朝人摇尾巴。
狗尾巴一连抽了脏脏包好几个跟头,他也还是锲而不舍,把狗尾巴当逗猫棒,又扑又咬,乐此不疲。
至于奶黄包,她或许有点大花园戒断反应,生无可恋地在小房子里转了几天,终于接受了自己回到鸽子笼的事实,最近粘人粘的很是别出心裁,总是冷不丁出现在人触手可及的地方。
譬如姜云慧刚刚离开的餐桌椅,人的余温还没散,她就溜进去躺着了。
谁也没注意到她,俞微还在跟姜云慧解释:“这恐怕也不行,这表有编號,你前脚卖,你哥后脚就能查到你在哪儿,你确定不怕给他抓到?”
“这我还真没经验。”姜云慧悻悻地往下坐...坐到一半,被四脚朝天的奶黄包四爪并用地托住了屁股。
姜云慧反手把奶黄包捞到怀里,思考片刻:“那我跑去别的地方卖,他总抓不到了。”
俞微心里感动,无奈失笑:“但是,咱们还不至于要靠卖家当开店吧?”
“怎么不至于啊!”姜云慧翻出手机里的记录,“你表姐那朋友也带着咱们逛了这些天了,就不说那种地段特别好、面积特别大的店了。”
“嵩阳路那家,那门店又小又破,转让费就十萬,装修费我看少说要花二十万。还有建宁路那家,大是大了,房租三百一平,押三个月水电,交半年房租。”
“你算算吧,这已经是这些天,咱们逛的性价比最高的两家了。”姜云慧长叹口气,瘫在椅子里,“比这两家好的,像是什么街口拐角,人流量大的那些,我是不敢想了,但要是再逛,我觉得也没什么必要了。”
姜云慧说:“你没听人说?金角银邊草肚皮,或许还有更便宜的店铺,在什么犄角旮旯,可要是位置差到都没人来,咱们租下来那不是平白当冤大头吗?得赚钱啊!”
俞微听着,目光看着姜云慧记的表格。
和她之前记录选品面包的那个表格差不多,江云会这个主要记录的开店前的筹备金,包括店铺转让费、租金、装修、设备和原材料购买。
后两项她还没填,不过对于前面几项支出已经有了个心里预期——转让费在八万到十万之间,租金半年二十万,装修十五到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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