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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履行责任并不等同于拥有了身份,只有能够使用权利的人,才算是拥有了身份。
没见过谁家客人能到主人家里,使唤人家主人的吧?
姜河豚又胀起来了,气鼓鼓地回:“谁玩儿了?我要剪视频的好吧,一个多小时的素材,剪成三分不到,你以为很简单的吗?”
“现在这种快节奏时代,短视频开头就得吸引人,每个动作镜头也就能停留三秒钟,时间一长就拖沓,流量直接断崖下滑,你都不懂,我跟...”
顾泠舟打开了油烟机,在发动机的嗡嗡声里,长舒口气,脸上流露出“總算听到了最吸引人的开头”的轻松喜悦。
饭间的时候,姜云慧尝了口裹滿香浓酱汁的面條,滿脸意外:“你真会做饭?”
“那不然呢?”顾泠舟轻轻一扬眉,“我大老远跑过来,专程来蹭饭的吗?”
一路跟着她姐蹭饭搬家的姜云慧:“......”
很好,再次被挑釁了!
姜云慧连筷子都放下了,挺了挺自己被戳疼的脊梁骨,一本正经,开门见山:“直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泠舟挺满意她的识时务,眯着眼睛点点头,一脸激赏:“我就说,你姐没跟你打过架都是有理由的。”
她可比晕晕听话懂事乖巧多太多了!
嘴巴虽然碎了点,但好歹没□□啊,念叨完也就完了,一天下来跟个气球似的,自己充气放气。
这也没什么,自娱自乐嘛。
“既然你这么懂事,那就辛苦你吃完饭洗碗了。”
“我不是跟你说这个!”姜云慧又开始充气了,气狠狠的拍了下桌,结果没料想力气太大,角度太偏,刚好震到了手腕。
姜云慧话头一顿,悄悄把手挪到了桌下,揉了揉发麻的腕骨。
“既然你不肯先说,行,那我就先把话放这儿了。”姜云慧气势十足的盯着顾泠舟,“就算你和我姐在一起了,你也管不着我头上,更管不着我和她怎么相处。”
“你不要以为今天挑我几个错处,回头吹吹枕头风,就能离间我们,算我给你一句忠告,疏不间亲。就算你们上学的时候认识,可她大学毕业都已经六七年了。这些年,是我们俩关系,比和你更亲近,所以,我是亲,你是疏。”
“你永远永远也别想取代,我在我姐心里的地位,永远!”
顾泠舟听完,若有所思了两秒,还是困惑道,“我怎么挑你的错了?”
姜云慧不语,只一脸的“你就是,你还装。”
“好吧,好吧。”顾泠舟饶有兴致地夹着肉酱里的豆腐干丁,“疏不间亲,但没说亲不间疏,所以你有跟她说我的坏话。”
“你不要瞎说!”
“我瞎说?一般自己怀疑别人会这样做的人,其实自己才是这样想的。”
“哈,装不下去了吧,你还说你没挑我的错?”
顾泠舟:“......”
“我现在比较好奇,这些年你和你姐真的没打过架吗?”
姜云慧撇撇嘴,身体靠进椅背里,目光冷淡平静:“你就挑衅吧。”
顾泠舟深吸口气,还是无语到笑出了声。
“...不是,”顾泠舟百思不得其解,“我真没明白,你是她朋友,又不是女朋友,跟我压根不是一个赛道的,我和你争什么?还是你觉得我是闲着吃屁吃撑了,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审判你?”
“那可难说。”姜云慧一说起这事儿就忿忿不平,“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免不了有些自以为是的人,總觉得全世界都围绕她转。”
“她喜欢谁,要追谁的时候,爱情好像就成了免死金牌一样,拿出来一显摆,所有人都得退避三舍,跪着喊万岁,还要自觉点,离人家心上人远远儿的。”
顾泠舟瞬间听出来这鸟确实存在,紧跟着问:“这人谁啊,追你朋友的时候,让你离你朋友远点了?”
“她是谁不重要。”姜云慧气势十足地双臂盛在桌面上,结果被面前的面條香的吞了口口水,她屏了口气,“总之,清朝早亡了,你就算是有金牌,对我也不管用了,还不如融成金条,拿去治一治自己的控制欲。”
顾泠舟嗤笑一声:“她是谁当然不重要,她追的是不是你姐对我来说比较重要。”
她聊天的时候也没耽误了吃面,这会儿碗底只剩下了一点臊子,顾泠舟跟嗑瓜子似的,一颗一颗夹着吃,吃完了又舀了一勺。
“不过听你这意思,她们應该是没成,那我就放心了,这么说起来,我还得謝謝你呢。”
姜云慧面前的面都放坨了,顾泠舟顺手也拿过来,给她填了一勺。
姜云慧顺坡下驴,而且她也确实饿了,毕竟顾泠舟在里面放了豆腐干,炒制过后带着肉沫和香菇的味,还有豆腐干本身的咸香。
第一口吃的时候还没什么,但稍稍回味一下,简直要了命的勾馋虫。
“切,谁要你謝。”姜云慧拿起筷子拌了拌,“我又不是为了你。”
“好吧,就算揭过这事儿不说,你这么多年陪在她身边也是真的,我还是得谢谢你。”
顾泠舟脸上添了几分正色,不等姜云慧再开口,便接着道,“就像是这个世界上的河流,总要上流水量充足,下游才不至于干涸。”
“但有的河流南高北低,有的河流自北向南,像是有些人要先解决完物质困顿,才有余力追求精神满足,但也有些人,要感情富足,才有力气應付这个世界的琐碎。”
“你姐她...比我更坎坷一点,低谷期的时候,不论物质还是情感都失去过,那种人物成长型的电影里,一般管这个时刻叫至暗时刻,你姐说你画的漫画是冒险类题材,大概也能理解吧?主角充满困难和压力、迷茫和未知。”
“对她来说,离家出走,外出打工,都是那个至暗时刻的滥觞之一,而你在那个时候出现,陪在她身边,也无疑是她的救命稻草之一。”
“冲你这个朋友比我合格,我也是谢你都来不及啊。”顾泠舟眨眨眼,呼出口气,“所以,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我除非是脑子长泡了,才会想着离间你俩!”
姜云慧沉默半晌,还是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事情,不管低谷期还是什么至暗时刻,我都没帮上她什么忙,一直都是她照顾我多。”
“而且我和她的关系也没你说的那么沉重,那么夸张。只不过是两个人碰巧住得近,后来脾气相投,走得越来越近。你要是说这段感情让我姐变得开心,那更用不着你来谢,好的感情就该这样,我和我姐在一起我也开心。”
“她鼓励支持我干我想干的,她懂我理解我,连开店赚钱都拉上我,我不光开心,我还吃饱了呢!”
顾泠舟一时无言,盯着姜云慧看了半晌,忽然笑出了声。
她一手轻托着下巴,说了句:“说实话,你姐在横店的时候,对晕晕也很好,尤其我跟她告白之后,她更过分了,以至于我都有点吃醋,总感觉她想把我推给晕晕。现在嘛...我有点明白了。”
姜云慧听了一半,那句“你还说你不想离间”差一点脱口而出,好在耳朵先听见了顾泠舟的后续,她脑子没反应过来:“明白什么?”
“明白她把和你之间的感情,投射在了我和晕晕身上,所以会很努力的去维护,怕晕晕伤心,其实也是怕你会伤心。”
姜云慧这次反应过来了:“那照你这么说,你一来就对我冷嘲热讽、明褒实贬、戳脊梁骨,这又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南橘北枳。”顾泠舟礼貌微笑,已经接受了这一个两个的,对着自己的时候,嘴巴都会淬毒的事实。
她优雅举起身旁的玻璃杯,遥遥一抬:“敬友谊。”
姜云慧对顾泠舟的疑心说不上消除了,但总算是没再涨,看着那两个字的份上,于是同样举杯:“敬金条。”
顾泠舟:“......”
等俞微回到家的时候,友谊的小船由于盛着金条,已经很快翻到并沉底。
这两个人正撅着屁股,趴在水池子边,掰着水龙头,看谁先让碗里的水溢出来。
俞微一脸纳闷的凑过去,失笑:“这是干嘛呢?我在外面都听见你们在家里大呼小叫的。”
“谁先把水溢出来谁洗碗。”顾泠舟回头,环住了俞微腰身,嗅到她身上隐隐约约的酒气时,语气一缓:“喝酒了?”
“一点点。”说罢,俞微有些好笑,“有你们玩的功夫,早都洗完了。”
“就是,谁没做饭谁洗碗呗。”顾泠舟连连摇头,“人心不古啊,现在的年轻人,懒成什么样了。”
碗里的水已经和碗面持平,姜云慧小心翼翼放出几滴水,这才松了口气,随后急赤白脸地对着俞微讨公道:“姐,这话也得看谁做饭吧?她就煮个面条,就两个人吃。”
姜云慧竖着两根手指,气到有点颤抖,“但是你看看啊,灶台一塌糊涂就不说什么了,地板溅了乱七八糟的也不说了,调料用完,盖子不盖,不放回原位,这也就不说什么了,可筷子怎么用,能用了五六双啊?”
“家里俩案板都沾脏了,煮个面还用了俩锅,碗一共用了八个,盆用了三个,合着家里有多少餐具她用多少啊,这明摆着就是故意折腾人的嘛!哪儿有这么坏的人?”
这阵仗熟悉的,俞微瞬间就想起上次在杭州那次。
偏偏某人那天不止声势浩大的做了顿饭,还阴差阳错地让自己误以为俩人在一起了,后面被某人更加声势浩大且蛮不讲理地要求自己忘了这事儿。
俞微咬咬唇,深呼出口气,一本正经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们知道我在你们面前,要忍住不偏颇有多难吗?本来就控制不住,你们还在这儿胡说八道。”
姜云慧的毒液BUFF,由于顾泠舟在场的缘故还没失效,这会儿有点无差别攻击的意思:“...姐,你这话说的,跟脑子有病似的。”
俞微借着酒劲但笑不语,独独顾泠舟被命运的回旋镖精准命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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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顾泠舟:呼吸。
姜云慧:她在挑衅我!!!
顾泠舟:......
第80章 我明天休息 我曾七次鄙视自己的灵魂
最后, 厨房是顾泠舟打着好姐妹同甘共苦的旗号,和薑云慧一起收拾完的。
俞微闲着没事,只好去收拾次卧。
说是次卧,其实就是俞微原本放原料的地方, 后来都拿去了店里的仓库, 这里就腾空了, 可以放下一张折叠床,顾泠舟这几天就预备住在这儿。
是的, 顾泠舟预备住在这!
俞微真的非常、非常、非常费解。
抛开小时候,俩人早就坦诚相待, 連澡都一块儿洗不说,就说今年再见, 顾泠舟也不是没和她同床共枕过。
但也不晓得她是什么毛病,和俞微确定了心意之后,反而在这方面开始避开她。
好像心里守着一条有情人授受不亲的封建条陈。
俞微心里是一向没有那些条条框框的,不管什么朋友、准女友、女朋友、未婚妻,说到底都是一个人。
既然是和同样的一个人相处,何必非要把相处的日子搞得像是爬台阶一样, 一步一个里程碑地走呢?
——她们都这么熟了,那直接从朋友发展成老夫老妻, 也很順理成章吧?
俞微明显是一步登天类型的選手,实在搞不懂, 大家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就至于还分床睡呢?
俞微这床,实在是收拾的是满心怨念,稀里糊涂睡着的时候,薑云慧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一概没听见,顾泠舟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也不知晓。
只是被顾泠舟抱起来的时候,那瞬间的失重感让俞微惊醒:“别!”
看清面前的人,俞微才舒了口气,手臂收紧了,懒洋洋地在顾泠舟脖颈处埋着,嘟囔道:“是你啊。”
顾泠舟順势靠在床头,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这是谈了个睡美人吗?”
说罢,顾泠舟伸手把俞微额头上的碎发撩至脑后,手指穿插在她的发间揉了揉,低头落在头顶一个亲吻:“做噩梦了?”
“没有。”俞微声音微微发哑,,“梦见我在沙发上睡着了,牛角包想把我驼进卧室里,但是没托住我脑袋,差点摔个倒栽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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