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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没有监控,没有人证,这种事情谁又说得清真假。也就是喻老爷子昏迷那段时间,喻家现任CEO,喻老爷子长子,以铁血手腕扳倒一众兄弟姐妹,坐上了今天的位置。”
“喻麒天,可不是什么善茬啊。”
第34章 成人
夜晚的海洋深不见底。
冰冷海水弱化五感,将周遭一切虚化得如同水月镜花。
江季烔不断下潜,终于在近乎力竭之际,看到了想要找寻的身影。
可望见的身影似乎已经停止了呼吸。
手脚被束缚着,毫无挣扎地不断下坠。
江季烔从睡梦中惊醒,心脏“咚咚咚”地剧烈跳动着,仿佛要跳出胸腔。
他坐在床上,眉头逐渐拧紧。
苍白的脸上渗出冷汗,直到窗外阳光穿过窗帘缝隙,床上失神的人才逐渐回神。
最近几天,梦境一次比一次清晰。
可梦中出现的画面却一次比一次局限,时间和地点全都一无所获。
A市近海,能望见大片海洋的地方不在少数,仅仅一片海,所能圈出的范围太大。
最近一段时间,喻和颂看上去一切如常。
如果非要说出点不同,就是变得十分繁忙。
江季烔每一回在学校里见到他,他基本都在表情认真地跟他的两个朋友商讨着什么。
至于学校外的时间,江季烔动用了点势力暗中保护。
截止目前,暗中保护的人反馈过来的信息并无任何问题。
也许他做的梦并没不存在预知的意义。
但江季烔不愿意去赌这个也许。
今天周六,不用上课。
除非江季烔自己要求,江岩植和宋娅茜从来不会给他安排任何家教课程。
江季烔掀开被子下了床。
将被子叠好,转身进了浴室,洗漱过令头脑恢复完全清醒后,他没有马上下楼吃早饭,而是离开卧室进了同层的书房,开始试图通过梦境与梦境的连接,推出有效信息。
假设梦境与现实真的是两条相同并行的线。
根据几次梦境的内容,不难推出,在梦境的那条线中,他与喻和颂没有任何交集。
记录的手微顿,书桌前少年缓缓盖下眼帘,忽略自心口泛开的酸涩。
梦境中的喻和颂没有参加薛老师提出的补课,前往京市进行比赛时也没有跟学校的队伍,两人各自站在以家族势力盘踞开的平行线上,仿佛永不相交。
在这样的前提下,梦境里的他不可能时时了解喻和颂的行踪。
因此能恰好在喻和颂受害现场,说明那天,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思及此,江季烔视线落到书桌上已经完成打包的礼盒。
礼盒里的礼物他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开始准备,准备在喻和颂十八岁生日那天,送给喻和颂。
这个决定是即使如同梦境中一般,他与喻和颂无法产生任何交集,他也依旧会做出的。
喻和颂十八岁生日那天。
他会去找喻和颂。
抓住了最有可能发生梦境中事故的时间点,剩下一切便不再完全无迹可循。
喻和颂十八岁的生日宴将在喻家本家举行。
喻家本家坐落在郊区一座山的半山腰上,那一片都是喻家的地盘,普通人没有受到邀请无法轻易进入。
即使是江家背后势力,想要混进去也难。
如果是梦境中的他,想在喻和颂生日那天见到喻和颂,最佳的等待地点,无疑是从喻家本家坐落的那座山出来后,通往外界无人把守的一段荒路上。
那条荒路的终点是T形岔路口。
一条路通向市中心,一条路通向A市鲜少使用的临时港湾。
将所有信息记下,江季烔抬眸,视线落到桌角的日历上。
日历本上很早便被圈出的日期。
2015年11月8日。
就在明天。
·
喻麒天站在窗边,看着别墅外接连停下的豪车。
天光刚破晓,一样样礼品已经陆续被抬进别墅内,阵仗大得仿佛在举办家族长孙的成年礼。
甚至许多年前家族长孙成年礼时,都没有如今的阵仗大。
喻麒天讽刺地笑了一声。
他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看了眼时间。
见时间差不多,拉开房门,下了楼往主楼走去。
到主楼时,刚好与喻广寿的私人医生碰上。
视线一扫而过私人医生手里提着的医药箱,喻麒天开口问。
“差不多到换药的时间了吧。”
医生恭敬地鞠了鞠,应。
“是的,之前喻老在吃的药药效逐渐减弱,最近会循序渐进地为喻老换药。”
喻麒天事先定格在医药箱上,抬手。
“给我吧,我拿上去。”
私人医生连忙弯腰道。
“不劳烦喻先生了,我也要上楼为喻老进行身体检查。”
喻麒天没有再说话,只是视线从医药箱上,缓缓落到私人医生身上。
医生被喻麒天冰冷的视线一吓,一时间僵在原地,前后无路。
直到寂静的客厅里响起“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喻广寿声音响起。
“小廖,你今天先回去。”
私人医生连忙应了一声“好”,又抬了抬手里的医药箱:“那药?”
“不急这一天。”
私人医生如获大赦,拎着医药箱快步离去。
喻麒天走上前,推动喻广寿轮椅往餐厅方向走去,意味不明笑了声。
“您难道还担心我会换您的药?”
喻广寿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喻麒天声音又很快再响起。
“不过如果您继续这么偏袒那孩子下去,人的心啊,总是会受伤的。”
喻广寿依旧没有回应。
直到在餐厅停下,他才看向喻麒天,缓缓说:“能者胜任,这句话十几年前,不是你说的?”
说是成年礼,其实根本就是一场大型的家族利益交换仪式。
苗景同和窦英祺跟喻和颂关系好是人尽皆知的,两人都被邀请到了喻和颂的成年礼现场。
一大早到的,然而直到中午,两人都没能跟喻和颂说上一句话。
见倒是见过几回,看着喻和颂穿着量身定制的西装,跟在喻家老爷子和喻麒明身侧,游刃有余地游走在一群大人之中。
世家间的宴会结束在下午。
晚上是喻家家族内家宴。
喻广寿放下了话,一大家子二十多人到得整整齐齐。
有别于午间热闹的世家间宴会,晚上的家宴极其安静。
喻老爷子坐在长桌正上方,从开餐到用餐,除了偶尔几句放轻声音的对话,只剩下刀叉与盘子碰撞的脆响声。
用餐结束,喻广寿接过身侧管家递上前的餐巾,简单擦拭后,将手中餐巾盖到桌上。
长桌上几乎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
仅有喻洋鸣坐在桌尾还在扒饭,被喻阳城撞了下胳膊,才翻了个白眼,跟着停下动作。
见所有人看来,喻广寿缓缓开口。
“今天这场家宴举办的原因想必不需要我多说,时间不早,我简要地说一下。”
话落,他朝喻和颂招了招手。
“小颂,过来。”
喻和颂从长桌中间的位置起身,走到喻广寿身侧。
等喻和颂站定,喻广寿才再次开口。
“按照家族历来规定,家中所有嫡系子孙,成年礼过后,都会有一次初始股权获取的机会。”
桌上二十多张面孔的脸色逐渐变得各异。
这个规矩的确一直存在,只是迄今为止,别说是拿到初始股份的人,就是能拥有获取资格的人都寥寥无几。
喻广寿声音再次响起。
“想要获得初始股份,必须通过公司内股东三分之二以上的同意票,并在公司项目上拿出实际成绩。”
“小颂过去十八年在学业上的表现,我说一句在同辈中遥遥领先,应该没有人有意见吧?”
长桌前众人的脸色逐渐精彩。
但事实摆在那里,又有喻广寿坐镇,没人敢轻易开口反驳。
见状,喻广寿给了管家一个眼神。
管家迅速递上一份文件。
喻广寿将文件推给喻和颂,示意他签字,而后再次对餐桌上众人道。
“从明天起,小颂正式进入喻氏学习,初始股权的具体分配数额,会根据他接下来在公司的表现具体决定。”
寂静的餐厅没有一个人应声。
直到一声玻璃杯碰到餐桌的声音响起。
各怀鬼胎的众人下意识朝声音方向看去,看见喻麒明端起面前红酒,面泛红光地一饮而尽。
得意与嚣张尽数写在脸上。
散场散得极其不愉快。
全场除了喻麒明一家,不见一个好脸色。
兄弟姐妹陆陆续续走尽了,喻麒明才意犹未尽地带着一家人离开。
依旧是分坐在两辆车。
喻和颂与喻麒明坐的车在前,喻柯云与卢善影坐的车在后。
轿车缓缓驶下半山腰,喻麒明的视线始终落在窗外。
直到半山腰上,别墅的身影逐渐在视野里消失,他才收回视线,语气难掩愉悦开口。
“离我们住进这里的日子,不远了。”
话说完,他侧过脸看向身侧喻和颂。
“但前提是,你要够狠。”
喻和颂迎上他目光,看着面前喝得满脸通红的男人逐渐阴沉下脸色。
“喻和颂,社会与学校,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环境,想顺利拿到本家那位手指头缝里流出来的股份,光凭聪明的头脑远远不够,你要够狠,还要懂得讨那帮股东欢心,进了公司,该收收你的坚持和自尊了,你如果连杨丁睿那样的小角色都利用不好,你是不可能斗过喻阳城的。”
前世这个时候,喻和颂正在因为城南郊区项目害死的人命感到迷茫。
也是在这趟返程的车上,他问喻麒明。
——怎么讨好股东?像喻阳城那样,把无数个普通的家庭逼到绝境?
——坐上那个位置,真的对吗?他们那样的行为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喻麒明的回答。
在漆黑幽闭的车厢里,他看到喻麒明沉下脸色,用他无法轻易窥清的目光注视着他。
随即“砰”一声巨响。
他们所坐的轿车被撞到山壁上。
几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将车围住,在车内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训练有素地快速拉开车门,用浸了的药水的毛巾捂住车内所有人口鼻。
第35章 原来
漆黑的轿车行驶在荒无人烟的城郊路段,完美融于夜色。
江季烔在这条路上已经开了几个来回,始终没有见到要见的车辆。
直到远山方向忽地传来“砰”一声响。
传到江季烔耳中已经是非常细微的响声,不仔细听,只会以为是远处有重物掉落。
江季烔心头一颤,猛踩下刹车。
脑海中浮现碎片画面。
两辆漆黑的轿车从车边经过。
隐约能看见车内身影,两辆车前后都坐着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
仔细看,能看到前车车头有凹陷的撞击痕迹。
碎片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烁。
江季烔听见后方响起车辆靠近的引擎声。
他侧过脸,脑海中画面与眼前画面重叠。
驾驶坐上少年目光一凛,对正在保持通话的电话那头道。
“跟上。”
·
喻和颂醒时,只觉得头痛到几乎要裂开。
手脚被束缚,躺在晃动的冰冷地板上。
游艇的巨大引擎声响在耳畔,引擎声中不时夹杂着几道低沉的交谈声。
“还要开多久?”
“这才哪到哪?老实待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熟悉的场景让喻和颂瞬间醒过神来。
他忍着头痛靠墙撑坐起,视线扫过眼前狭窄漆黑的空间。
房间里除了他,还有一道被捆绑的身影。
是喻柯云。
喻柯云还没醒,被丢在房间的另一边角落,手脚也被捆死,嘴上贴了胶布。
喻和颂一双手被捆在身后。
他摸索着掀开贴在腰间的西装外套,在西装裤内侧边缘摸索到早上出门前绑上的东西,松了口气。
大概是前段时间长期吃助眠药物的关系,喻和颂醒得比前世早了不少。
他听着门外不时响起手机小游戏通关的声音,感觉等了很久,对面的人才醒来。
两人所处的空间只有一扇很小的天窗。
微弱的月光落在漆黑室内。
喻和颂一双眼睛长时间适应过黑暗后,已经勉强能够借着月色视物。
他看着喻柯云睁开眼,对于眼下情况满脸的茫然。
被丢在角落的人挣扎了一下手脚,随即被封住的嘴巴又发出“呜呜呜”的响声。
意识到不能动也不能说,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变得惊恐与慌乱。
慌乱间转动着脑袋,视线扫到喻和颂所在方向。
看见喻和颂的瞬间,喻柯云眼睛一亮,发出“呜呜呜”的响声。
仔细听,能听见他在喊“哥”。
喻和颂做出一副也刚醒不久的模样,在喻柯云朝他靠近的同时,也朝喻柯云靠去。
两人成功汇合,可都被封着嘴巴,无法进行任何沟通与交流。
恰好此时,门外再次响起交谈声。
“这距离还不行吗?到底还要往里开多远?反正都要把人弄死,从这片海哪里丢下去不是丢。”
话音落下的瞬间,喻和颂看见喻柯云睁大了眼睛,再次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门外人的交谈声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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